第三百六十五章 韩隐将军,若谷道长
度劫侧目望去,只见左侧一个黑袍老者大步行来,浓眉如剑,虬髯如戟,目光如狼,一步数丈,势如奔马,威压如山,一见即知,这是一位自军中成长起来的强者。
眨眼间,那老者已经奔至两人近前,在海山上人右侧站定,隐隐包围度劫,却并不看他,而是向海山上人抚胸施礼:“见过国师。”
几乎同时,右侧亦有一道蓝色身影如风飘至,站在海山上人另外一侧,怀抱拂尘,稽首道:“见过国师。”
这却是一位身着水蓝道袍,身材消瘦,苍髯白发,目光如水的道士。
海山上人合十还礼道:“韩隐将军,若谷道长。”
韩隐将军又与对面的若谷道长微微点头,而后昂然而立,睥睨着度劫,傲然道:“小子,你竟敢到我大辽来寻衅,真是好大的狗胆!念在你这一身武功修行不易,本帅给你一条生路,立即跪地投降,发下重誓效忠我大辽。这样,你不仅能逃得一命,若是以后立了功劳,或许还能得圣上封赏,此后加官晋爵,公侯万代。倘若你不识好歹,拒不投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海山上人听得眉头微皱,却没有说话;那位若谷道长却是微眯着眼睛,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度劫呵呵一笑,道:“这位将军前半生率领大军,肆虐四方,杀人盈野,杀孽之重,戾气之盛,早已浸骨染魂,虽然侥幸成就先天,但也只能暂时压制,此时已将爆发。这个时候,你不去闭关静修,清心寡欲,调和身心,竟然还敢出来肆意妄为,莫非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韩隐将军听得心中一惊,随即勃然大怒,须发戟张,目欲喷火,喝道:“小辈,竟敢欺侮本帅,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步跨到度劫身前,右拳一举,宛如巨锤,力劈而至,其威势赫赫,好像天神怒目,欲将度劫砸成肉泥。
一百多年来,辽国皇室、将门,多有先天高手涌现,虽然都已经早早地假死僻世,清修延寿,想尽办法,却仍大多只有一百岁左右的寿元,仍是远远无法与其他江湖武林或者佛道宗门出身的先天高手相比。
前几年,韩德让和萧绰突然先后死去,韩隐将军便预感到自己恐怕也已经时日无多了。
为此,他这段时间一直心情烦躁,暴躁易怒,已经有数十人莫名其妙地触怒他,然后被他发落处死。
此时突听度劫揭破他的忌讳,禁不住便怒火滔天,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韩隐将军修炼的正是辽国军中各大将门传承的《天狼战气》,借助辽国国运,经过数十年疆场血战和非人磨砺,又有不限量的宝药供养,他早已经将这门绝学修炼到了巅峰境界。他已经修炼到了先天后期的极限,却始终不得圆满,无法晋入巅峰之境,但他坚信,就算是先天巅峰也绝不是自己一双铁拳的对手。
果然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兵家绝学,战力当真不凡!
度劫目光一亮,暗自赞叹,脚下一丝不动,右拳一起,如巨椽擎天,轰然迎上。
咣——
两拳相击,竟仿佛一双钢铁铸就的巨锤相撞,发出金铁相互撞击的声音。
韩隐将军的拳头被弹起一尺多高,禁不住蹬蹬蹬连退了三步,目中惊异无比。他实未料到,一位江湖出身的先天高手,竟然能够与自己这样一位军将出身的兵家高手硬碰硬,而且似乎还稍占上风。
“力气不错!再来!”
度劫大笑一声,一步踏出,已经逼至韩隐将军身前,随之一拳轰出。
韩隐将军怒喝一声,双目狠厉,直欲滴血,左拳直出,带起一声天狼咆哮般的厉啸,震人耳鼓。
咣——
两拳相击,又是一声巨响,韩隐将军身形一晃,禁不住蹬蹬蹬连退了八九步,方才勉强站稳,面色已经一片惨白,惊怒震骇至极。
度劫仿若无事,又是一步踏出,追到韩隐将军身前,一拳轰出。
韩隐将军连接两拳,明显不是度劫的对手,况且他刚接了第二拳,被打得气血虚浮、精神震荡,想要平复气血和精神,恢复战力还需要一点儿时间,此时是万万受不得度劫这一拳的。
“度劫和尚,休伤我大辽将军!”
眼见韩隐将军即将伤在度劫的拳下,突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声起时还远隔数丈,声落时已至度劫身后,随之伴着丝丝破风之声,锋锐之气直逼度劫后心。
度劫倏地一个转身,大袖翻卷如云,韩隐将军已被他右袖拂起,抛飞十余丈,重重摔在地上,噗的喷出一口鲜血。与此同时,左袖宛如一只铁盾,已将他身后袭来的万千尘丝挡开。
若谷道长见度劫应变如此之巧,不但躲开了自己的拂尘攻势,而且还顺便将韩隐将军击飞,亦感到一丝诧异,知道此人不仅是外功已超凡入圣,恐怕招式内功,也都不在自己之下,不禁微感后悔:自己此番出手,却是稍显莽撞了。
但是高手相争,哪里容得胡思乱想,若谷道长瞬息之间,便将种种顾虑杂念扫灭,一心对敌。
他右腕微翻,拂尘一收即放,万千尘丝避过度劫的左袖一拂,倏地分散为千丝万缕,根根如针,尽向度劫前胸刺去。
度劫左袖虽去,右袖已至。
只见他大袖倏地一卷,状似旋涡,陡然生出一道内陷的吸力,竟又复将那分散的万千尘丝尽数归于一束,被他一把抓住。
若谷道长惊骇之际,连忙用尽全力,意图夺回,但那束尘丝在度劫的手中,竟如钢浇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度劫冷冷一笑,趁若谷道长微怔之际,倏地一掌推出,正中尘结。
若谷道长忽觉一股震荡大力自拂尘传来,倏然已经透过手臂传遍半身,即便运转先天真气阻挡,亦不过是稍稍将其减弱几分。
不好,这竟是纯力量的攻击手法……
一念未毕,若谷道长已经倏然而起,飞出七八丈,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