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同归于尽,一死一伤
诸葛元英哈哈一笑,道:“故所愿也,不敢请尔。计道兄,请出招吧!”
两人相识数十年,一直相互争斗,旧怨加新仇,都没有什么话要跟对方说,当下话不投机,双双动手。
计成达手持飞虹剑,身形飘忽仿佛风中柳絮,令人捉摸不定,其剑法也是轻灵诡异、变化莫测,凭着飘忽的身法,总是从人所意料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
诸葛元英手中所使,乃是冰山北极岛长发道人雪竹莲所炼的镇山之宝,名唤“北玄”。
这柄北玄剑,代表着长发道人雪竹莲,诸葛元英自二十年前得受此剑开始,便代其执掌冰山门户。
冰山一脉本出自峨眉,但雪竹莲出走北海,在冰山北极岛潜修百年,观冰山霜雪、北海寒涛,而悟绝学,早已经脱离了峨眉武学的藩篱,自成一家。
诸葛元英得长发道人倾囊相授,深得冰山武学之精髓,既有北海寒涛之浩瀚,又有北极冰山之坚利。
诸葛元英矗立在擂台之上,神情肃穆,眉目森寒,在北玄剑青幽幽的剑光映衬下,仿佛一尊冰雕的神像。
计成达宛如穿花蝴蝶,围绕着诸葛元英翩跹而舞,飞虹剑化为一道道银虹,如暴雨一般刺向诸葛元英的周身要害。
诸葛元英却静如冰雕,动若寒风,每一剑挥出都携带着森然寒气,撕风裂云,其剑法简单、直接、迅速,却又妙至毫巅。
尽管计成达的剑法精妙绝伦,却也被诸葛元英一一破解。
两人双剑如虹,各逞其妙,在擂台上翻翻滚滚已经斗了三百多招,仍是不分胜负。
围观的众人,看着两人各具其妙的剑法,尽皆赞叹,恨不得他们能够永远打下去才好。
两人的剑法似乎走向了两个极端。
计成达的剑法是轻灵、繁复、变化无穷,诸葛元英的剑法是凌厉、简朴、无坚不摧。
两人又斗了两百多招,前后已经斗了超过五百招。纵然两人都是绝世巅峰高手,斗了这么久,体力、真气、精神也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计成达的剑法辗转往来,繁复多变,更为消耗体力;而诸葛元英的剑法以拙破巧,却是更为消耗真气。此时,两人一个体力不济,一个真气不足,却又是一个半斤八两。
斗到这个地步,两人都是全身大汗淋漓,面色苍白,脚步迟缓,浑身颤抖,似乎下一刻就会一起倒地不起,但唯有他们的宝剑,一招一式虽已迟缓,却仍丝毫不乱。
虽然已经疲累至极,但两人却都不敢有一丝的懈怠。
无论哪一个,只要稍有懈怠,便会被另一个抓住机会,彻底取得胜利。
至于失败的那一个——失败的结果,唯死而已。
两人又斗了十招。
这十招,他们连剑都已经开始颤抖了,却仍互不相让,各不服输。但众人都知道,他们的战斗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这十招,他们的剑法,仿佛儿戏,连初学剑法的小孩子都不如。但众人无一敢于轻视,他们的剑法虽看上去已歪歪斜斜不成样子,但却仍携带着他们最后的真气,锐不可当。
计成达剑尖微颤,刺向诸葛元英的小腹。
这一招是他“繁花剑法”中的绝招,叫作“莲叶田田”,取风过莲塘,其叶田田之意,本来剑光如海,绵密至极。
然而,计成达此时气力不济,已经无法以一剑化百剑,施展出风起莲涌之势。但这一剑形虽未尽,其意却足,剑尖微颤之下,仍叫诸葛元英难以揣测这一剑的去向。
诸葛元英虽已看破这一剑的虚实变化,却没有力气躲避格挡,不由心中微叹,竟是不闪不避,手腕一起,长剑回环,使一招“雪舞回风”,刺向计成达的胸口。
这一招是冰山剑法中少有的轻灵招数,如雪随风,寻隙而进,迅逾飘风,神妙至极。但以诸葛元英此时的功力,已无法达到“迅逾飘风”的速度,只如缓缓递出。
但计成达勉强刺出这一刺,亦已无力躲避。
噗的一声,两人竟然同时中剑。
诸葛元英和计成达茫然互望,一时竟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两人才同时反应过来——终究还是胜负未分!
带着一丝惆怅,一丝叹惋,以及一丝惺惺相惜的莫名情绪,两人同时倒下。
两边撑船接送的人早已准备多时,见此连忙跃上台来,各自为己方的人点穴止血,然后抱回船上,急急返回船队。
妙手回春姜天达早已带人在船舱内准备了一个干净的手术室,将诸葛元英抬进去后,立即让所有人出去,马上开始手术。
长发道人雪竹莲、震北海恶面昆仑叟上官风、飞飞上人诸葛遂、诙谐剑客邹化昌和诸葛元英的弟子蒋昭蒋小义俱都围在手术室旁边,忧心忡忡、忐忑不安,恨不得以身相代,但却也无可奈何。
度劫在旁安慰道:“诸葛道兄是小腹中剑,并非要害,以姜神医之能,肯定能够抢救回来的,大家不必太过担心。”
诸葛元英小腹中剑,伤势虽重,倒还有得救;计成达胸口中剑,待回到小蓬莱的大船上已经气绝身亡,救无可救了。
但从明面上来看,这一阵,两人是同时中剑,同时倒下,倒也算得是一个平局。
连输三阵之后,这一阵终于没有再输,夏遂良、古月等人禁不住心中稍松。
肖道成站起身,面色冷厉,道:“夏道兄,下面这一阵,交给贫道吧。”
夏遂良看了肖道成一眼。
因他之故,三仙观覆灭,夏遂良着实感觉有些对不起肖道成,但事已至此,再无他路可走,只能拼死向前。
眼前的情形大家都明白,也没有必要多说。于是,夏遂良只是点点头,道:“多加小心!”
待肖道成登上擂台,开封府这边还没有派人出阵。一者,大家都忙着关心诸葛元英的伤势;再者,现在其实也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众人都有些迟疑。
这时,擂台上,肖道成已经扬声喝道:“呔!开封府和上三门的人听着,贫道肖道成在此,你们哪一个前来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