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智胜一招,两胜三负
“无妨。”张英向秋葵点点头,仗刀上前,扫了四人一眼道,“不知哪位好汉肯赐教?”
“某家薛德信,领教韩夫人的刀法。”
随着一声轻喝,一个剑眉虎目,颏下短髯的汉子,手提长刀,大步走了出来。
张英看这人龙行虎步,双目如星,精华内敛,就知道必是一位劲敌,不敢怠慢,双手握刀立于身前摆了一个守势,道:“阁下请进招。”
“薛某得罪了。”
薛德信并不客气,道了一声“得罪”,身形一扑,举刀劈下。
这一扑,势如猛虎,这一劈,杀气惨烈。
张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沙场之中,血腥惨烈之气扑面而来。
她立即知道,这个薛德信是自沙场之中千锤百炼而成的刀法,最是霸道凶悍。
见对方势猛刀急,宛如疯虎,张英不敢硬拼,在长刀即将临身之际,突地向左一闪避过刀锋,同时挥刀斜斩薛德信的右臂。
哪知,薛德信不仅刀法刚猛,而且变招奇快,倏忽之间,收刀出刀,斜斩张英的长刀、右腕、胸腹。
张英脚下一蹬,身形斜向左前一蹿,顺势挥刀右斩,“玉带拦腰”。
薛德信跨步转身,避过张英这一刀,举刀急刺张英的后腰。
张英蓦地一个转身,避过这一刺,刀随身转,横扫薛德信的肩颈。
薛德信收刀上挑,竖在身侧右挥格挡,继而手腕一转,刀锋急推削张英的手指。
张英本是韩彰的师妹,又是韩彰师父的独生女儿,从小便随着父亲习武,若论入门之早还要先于韩彰,若论根基之深也要胜过韩彰。
年轻时跟随父亲和师兄行走江湖,由于女子天生力弱,张英的武功是弱于韩彰的。但等到结婚之后,韩彰先是孤身行走江湖,后来在陷空岛结义,最后更是入开封府为官,练武的时间便不可避免地大为减少,而张英留在家里除了处理一些琐事便以练功打发时间。二十余年下来,张英的武功早已经超过韩彰,成为一流高手。
薛德信本是将门世家出身,其先辈于五代十国时因战败而逃离中原,落户凉州。后来李元昊攻占凉州,广招兵马,薛德信便投身军旅,至今已十余年。
他这一身武功本就是将门传承,经过十数年沙场磨砺,更是培养出了十荡十决、有进无退的战场杀法,早早晋入一流高手行列,即使在同行六人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他看到方山已经死于秋葵锤下,而张英的武功似乎更在秋葵之上,因此才主动挺身而出,力战张英。
薛德信的刀法凌厉霸道,有进无退,如狂风暴雨,势不可挡;而张英的刀法轻灵飘逸,回环缠绕,如和风细雨,无孔不入。
两个人这一番交手,虽不像刚才秋葵跟方山以锤对锤时那样声势浩大,但刀光如练,发出一声声撕裂空气的厉啸,其危险、惨烈处,更胜刚才。
转眼间,两人交手六十个回合,薛德信仍是勇猛直进,张英还是周旋缠斗。单从局势看,似乎薛德信占据着上风,但张英却也一直都是有攻有守,刀法绵密,丝毫不乱。
院中本有三株大树,一株槐树、一株枫树和一株鸭掌树。此时鸭掌树已被薛德信斩为四段,枫树已被他斩为三段,只有一株槐树还孤零零地站在院中等待着两个人的审判。院中断木残枝、枝叶零落,已经一片狼藉。
这时,张英退到那株槐树前,被薛德信一刀斜劈逼得退了一步,正好撞在树干上,不由得身形一滞。
薛德信双目微红,杀气四溢,抓住战机,双手捧刀,分心急刺。
张英背靠树干,眼见这一刀急如闪电,但有槐树阻碍却是动转不灵,不禁面色微变。危机关头,她竭力拧转腰肢。
嚓的一声微响,长刀刺入树干半尺多深。
张英左手一起,反撩薛德信的右腕——不知何时,她竟已经刀交左手。
薛德信双腕一震,缩身抽刀,岂料竟未抽动——长刀被卡在树干中,仿佛被钢铁夹住一般。
薛德信面色一变,急忙缩回右手,左手仍握着刀柄奋力抽刀。
对于一个战士来说,兵刃便是他的生命,刀在人在,刀失人亡。但有一线希望,他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刀。
张英虽是左手运刀,但却速度奇快,先撩后劈,几乎毫无停顿。
刀与手之间,薛德信还是选择了自己的手,连忙松开刀柄,缩身后退。
毕竟是存手失刀,手刀皆存,存刀失手,手刀皆失。
张英趁胜追击,刀光烁烁连斩三刀,刀刀不离薛德信的胸腹要害。
薛德信手中无刀,不敢以血肉之躯一试刀锋,只得连连后退躲避。
张英三刀将薛德信带退,不再追击,亦后退一步,反手持刀,抱拳道:“承让,承让。”
薛德信面色大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淋漓鲜血,沉默了一下,抱拳沉声道:“韩夫人刀法卓绝,智慧过人,薛某佩服。”
他此时已经想明白了。
张英先让他轻松斩断了两株木质较差的树,降低了他的警惕之心,然后又让他将刀刺入这株木质更坚的树,使得长刀在树干中卡住了一瞬。虽然只是极短的时间,但两个人的武功本就难分高下,这一瞬的时间便决定了胜负成败。
吕蝉在后面亦鼓掌赞道:“韩夫人的刀法竟然也如此高明,今天真是惊喜连连哪!咱们准备第三阵吧。”
小翠拖刀就要上前,被张英伸手按住,摇头道:“另外三阵我们认输,便算你们赢了。”
语声微顿,张英接道:“如今我们胜了两场,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有两个人你不能伤害。你不会食言而肥吧?”
吕蝉摇头笑道:“我虽然只是个女子,但也一向言出必践,这你放心好了。”
“好!请你不要伤害秋葵和小翠,我和刘氏夫妇任你处置便是。”
吕蝉却是似笑非笑,摇头道:“要放哪两个人,要杀哪三个人,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这得我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