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巫山云雨,一意孤行
忠惠大师名列天榜十四,那是他高风亮节,不慕虚名,甘愿排在末位;而这位彭海排在十三,则是因为他的武功最弱,只能排在最后。
即便如此,这还是很多高手未曾参与排名的情况,比如魔山老母毕月宵、偷天换日金昌、九天玄狐夏八姑、陈抟老祖、清音道长等人。
彭海是巫山派的太上掌门人,为人亦正亦邪,杀伐由心,凡有得罪他的人皆睚眦必报,就算远隔万里,也要追过去将敌人杀死,因此绰号叫做万里追魂,既言其武,又表其性。
巫山派是武林中十三派之一,虽然无法比拟五大正宗,但也是大型门派,其影响力辐射长江中游千余里之地。
如此想来,他能够第一个发现度劫的踪迹,并且寻过来,倒也并不奇怪。
但也有可能,他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专门用来冲锋陷阵,试探度劫的战力,削弱度劫的体力。
度劫淡然一笑道:“老魔头,既然你这么自负,还等什么?再不动手,恐怕有些人该着急了。”
彭海冷笑一声道:“那些人既想得利,又不敢动手,畏畏缩缩,令人发笑,老夫耻于与这等人为伍。不过,你既然急着去投胎,老夫便成全你吧。”
话音甫落,彭海的身形突地欺近,在夜色中如鬼如魅,如真似幻,一道尖锐锋利的气机如针如刺,笼罩度劫身前十三道大穴。
彭海所使是一对短剑,剑刃纤细,暗淡无光,在夜色中更是若隐若现,以度劫的目光也只能勉强看到剑形剑势。
度劫不动不摇,不闪不避,金刚降魔杵斜斜抡起,劲风飒然,不管对方招式如何变幻、诡秘,只管向对方的身上招呼。
彭海身形一闪已经转到度劫的左侧,右剑刺度劫后腰,左剑刺度劫的胸口。
度劫撤步转身,杵随身转,呜的一声,斜向彭海的左臂砸来。
巫山派起于巫山,因山而名。
传说战国时,楚襄王与宋玉同游云梦之台,听后者讲述了先王与巫山神女之事,心向往之,便派遣高手前往巫山寻觅。这些高手久寻无果,不敢回国,直到后来楚国覆灭,便在巫山定居下来。巫山派便是这些先楚国高手的后裔。
千余年来,巫山派历代先辈,观巫山十二峰,得其神秀奇峻,游长江三峡,历其风高浪险,以天地自然为师,开创自家之法,才有了今日之巫山派。
巫山派武功以奇险为宗,招数精奇,意境险绝,千变万化,神鬼莫测,在武林中别具一格。
朦胧夜色中,彭海的身法宛如鬼魅,围绕着度劫不断地旋转,一双短剑好像两条毒蛇,寻隙而噬,招招都指向度劫的要害,狠辣至极。
单论身法,彭海与清音各擅其长。
清音是擅于利用周围的环境,似猿猴一般,蹿蹦跳跃,其捷如电;而彭海则是步法精奇,莫测其深,令人无法揣度。
论及剑法,清音是单纯的快,以刺击削斩为主,变化相对较少,却已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令度劫都感觉到难以抵挡;而彭海的剑法则精于变化,诡秘难测,辛辣至极。
以度劫观之,两人的武功各擅胜场。
彭海的功力虽然较之清音稍逊,但他的战斗经验和一腔杀意,却都远胜清音,使其战力能够超常发挥。如果彭海和清音两人生死相搏,度劫认为彭海的胜算更高一些。
金刚降魔杵虽是重兵刃,但在度劫的手中却好像是一根轻盈的木棒,上下翻飞,左打右绕,舞出千百条杵影,直向彭海笼罩而去。
如果彭海是以奇胜,则度劫便是以正合。
无论彭海的身法、剑法多么诡秘、精奇,度劫都是正面相抗,以势迫人,挤压他变化的空间。
武学之道虽然博大精深,但也逃不过物理规律:速度、力量与变化,注定难以兼顾。
清音选择的是速度,彭海选择的是变化,而度劫选择的是力量。
因此,当清音舍速度而取力量,实不亚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又怎不会落败?这与他战斗经验太少有关,也与他不够了解度劫有关系。
以彭海之老辣,就不会犯这种错误。
两个人以快打快,眨眼间已经斗了六十个回合。
彭海禁不住心中暗骂:“这个小秃驴,怎么这么高的功夫!不过也有好处,他的功夫越高,便说明他身上的气运越盛,老夫若打败甚至打死了他,所得气运也就越多,必能支撑我更进一步。秃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彭海心念既定,杀意更坚,身法更快,双剑更疾,身形宛如一道黑色的狂风,双剑好似一捧永无止尽的暴雨。
度劫感觉到彭海的杀意和招数变化,却仿若未见,仍是不动如山,金刚杵横扫竖劈,朴拙刚劲,以拙破巧,任彭海剑法多么诡异,都被他的金刚杵挡在圈外。彭海非但无法攻进,反而还被度劫迫得不断移形换位,躲避金刚杵的刚猛劲力。
又半了四十个回合,双方仍是不分胜负。
度劫忽道:“老魔头,你必定无法胜我,何必在此为人做嫁,不若就此离去如何?”
其时,彭海久战不胜,心里也生出一些退意,只是一时自恃身份,不愿意承认拿不下一个后生晚辈。
然而,听度劫如此一说,他反倒以为度劫定是已经气力不济,支撑不了太久,才会开口骗他离开,当即哈哈一笑,豪气顿生道:“好个秃驴,死到临头了还妄想诓骗老夫!老夫今日,必将你的秃头斩下!”
度劫暗自摇头,心道:“贫僧本欲留你一条性命,却不想你如此不知进退。也罢,既然你一意孤行,我也只能痛施辣手了。”
彭海的朝云身法虽然玄妙,终究逃不过九宫八卦之理,其暮雨剑法虽然奇诡险绝,终究也无法超出最基本的剑理。
两人已经交手一百个回合,度劫虽然不敢说已经看破了他的身法和剑法,但却已经较为熟悉,至少可以推测出其三四成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