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辽皇藏书,海山上人
度劫淡淡一笑,道:“听闻辽国皇族收集天下经典,藏书颇丰,贫僧此来,便是要一观这些藏书。”
韩霜听得一怔,韩五和韩如月也都神色古怪,她们实未想到度劫不远万里,北上大辽,竟然是为了看书,而且是辽国皇室的藏书。
目光微转,韩霜道:“大师毕竟是宋人,皇叔虽然胸怀天下,但恐怕不会让一个宋人观看皇室藏书。不知大师可愿入仕我大辽?皇叔求才若渴,必不吝封赏。”
度劫看了韩霜一眼,淡然道:“阿弥陀佛。贫僧是出家人,行脚天下,四海为家,跳出三界,不入红尘,恐不方便入仕。”
韩霜轻叹一声,为难道:“哎,这恐怕就有点儿难了!度劫大师,看在过往交情的份上,我去找皇叔给你说一说情,但我可不敢保证皇叔能够答应!”
度劫道:“如此就多谢郡主了。郡主也不必强求,若是辽帝不同意,贫僧再另外想办法就是。”
韩霜微微点头,目光在后面众人身上一转,又问:“度劫大师,可要给你留一匹马?”
度劫微微摇头道:“多谢郡主好意,贫僧已经习惯凭着双脚丈量大地。”
“如此,再会了,祝你事事顺利。”韩霜摆摆手,转身上马,纵马呼啸而去。
度劫看着韩霜等人绝尘而去,心中微叹:看来萧太后和韩德让都已经去了,否则韩霜不会这么快失势。可惜这姑娘也是生不逢时,虽有大志,但却早已被人封死了前路。
辽国虽然地大物博,人烟稀少,但在辽宋和辽夏边境却广布密探。度劫此番北上,又丝毫未做遮掩,当然躲不过辽国密探的视线。他的行踪,早已经被辽国掌握了。
韩霜此次呼啸而来、呼啸而去,极为突兀,也丝毫都没有遮掩她的目的:她就是来探听度劫此行目的的。
另外,韩霜还隐晦地向度劫暗示:辽帝对他已有成见,恐怕会对他不利。
对此,度劫毫不在意。
他此番光明正大地前来,早已经准备好要面对辽帝的发难。若不经过一场恶斗,不把辽国的先天高手打服了,让他们知道厉害,辽帝绝不可能同意他阅读皇室藏书。
又走了五六十里,前面是一个山坡,高约五六丈,宽仅两丈许,左侧是陡峭山崖,右侧是密林丛生的斜坡。
度劫爬到一半的位置,突见坡顶盘坐着一个和尚,身着黄袍,身披大红袈裟,须眉皆白,却面如婴儿。
这和尚坐在道路正中,仿若无人,正在垂目念诵经文。其声音很低,细若蚊蝇,但传到度劫耳中却字字如雷,几有振聋发聩之效。
度劫知道,这和尚所用的正是佛门天龙禅唱之法,是一门类似于少林狮子吼的功夫,需要极为高深的佛法修为支撑,才能运用自如。
听了几句,度劫已经听出,他所诵的正是华严宗的根本经典《大方广佛华严经》。
度劫仿若未见未闻,继续前行,似欲从这和尚旁边绕过。
正当度劫踏上坡顶,诵经声忽止,那和尚倏地睁开眼来,目光清亮如泓,温润如玉,看着度劫,高诵佛号,道:“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前方荆棘密布,金气盈天,何不自此回头?”
度劫止步,合十道:“阿弥陀佛。我等生于世间,自当披荆斩棘,为后人开辟道路。若畏惧区区荆棘,又怎会有文明的进步。”
和尚猝然一惊,面色微变,站起身来,惊异地打量度劫两眼,方郑重合十一礼,道:“阿弥陀佛。大师气量超迈,堪比先贤,贫僧佩服。”
度劫摇头微笑道:“大话人人会说,但真正能够做到知行合一的,却古今罕有。大师倒也不必太过惊异。”
那和尚神情一僵,古怪地看着度劫,半晌才叹了口气,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度劫大师,不远万里北上,来到辽国上京,到底所为何来?”
“敢问大师法号?”
“贫僧出家于觉华岛海云寺,法名海山。”
“原来是辽国国师,觉华尊者,海山上人。贫僧久仰大名了,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辽国崇尚佛教,佛学昌盛。上代辽帝辽圣宗甚至尊奉觉华和尚为师,将其封为帝师。后来,觉华和尚在海外桃花岛营建海云寺,自此海云寺成为辽国佛教的中心。
觉华和尚圆寂之后,辽圣宗为纪念帝师,赐名桃花岛为觉华岛,又令太子耶律宗真拜觉华和尚的弟子海山上人为师,是为第二代帝师。
耶律宗真登基之后,更是直接册封海云上人为辽国国师,统领辽国宗教事宜。
数十年来,觉华岛佛教香火已达鼎盛,堪与东海普陀山分庭抗礼,合称“南普陀,北觉华”。
海云寺虽然佛法昌盛,武功卓绝,但却不入江湖,其名声主要在佛门、信众和辽国贵族间传播。度劫还是出家之后,与少林诸位高僧讨论研究佛法,才听说了觉华岛海云寺,以及海云寺方丈辽国国师海山上人之名。
海山上人道:“度劫大师的大名,贫僧也早就如雷贯耳了。但不知,大师此行来意,可能如实相告?”
度劫道:“实不相瞒,贫僧此来别无他意,只为一观辽国皇室藏书。”
海山上人皱眉道:“度劫大师此举未免太过霸道了,恐不符我佛门戒律,更非我等佛门弟子所应为。何况,这些藏书为辽国皇室私有,岂容旁人觊觎!”
度劫微微一笑道:“上人所言有理。不过,贫僧与辽帝还有一桩因果未了。贫僧正是禀着慈悲之心,好生之德,不想妄动杀戮,这才打算通过这些藏书了结因果。”
海山上人微怔,微微摇头,状似不信,疑惑地问道:“大师与辽帝能有什么因果?”
“九年之前,辽帝曾派人追杀贫僧。若非贫僧还有些本事,恐怕已经早登极乐了。”
度劫话音方落,左侧突然响起一个粗豪的声音,怒喝道:“国师,这个宋人竟敢藐视圣上,大逆不道,简直是死有余辜,何必还跟他啰嗦!若是不降,将其打杀了也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