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峨眉论道,群侠辞官
月华如水,夜幕幽深。
船上一片安静,唯闻海上风吹,船底浪涌,以及船在海浪中摇摆发出的吱吱呦呦的声音。
在群雄神色各异的注视下,度劫抽出信纸,展开观瞧,面上闪过一丝诧色。
沉吟片刻,度劫郑重道:“黄真人,请代为回禀武圣人,度劫承蒙他老人家看重,必当竭尽所能,不负厚望。”
黄锋稽首道:“贫道必定带到。诸位,贫道还要回去向武圣人回命,就此告辞了。”说罢,转身下船。
普忠大师忍不住问道:“度劫,信中说了什么,武圣人要你做什么?”
度劫没有说话,只将信纸递给师父。
普忠疑惑地接过信,看了一眼,突地神情迷茫,怔怔出神。
忠惠大师见此,也大感疑惑,问道:“怎么,信中写了什么令人难解之事吗?”
普忠亦不开口,微皱眉头,将信递给忠惠大师。
忠惠大师看罢,眉宇微皱,若有所思,又将信转交给雪竹莲。
雪竹莲看罢又转给空空大师。
这封信在群雄手中传来传去,所有看过的人,或者迷惑不解,或者若有所思,或者惊骇莫名,尽皆心神震动。
最后,这封信传到徐良的手中。
徐良早已被勾起了好奇心,闪目望去,只见纸上写着四行十六个大字,墨迹犹新,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一股森寒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这封信上写的是:八年之后,中秋月圆,峨眉金顶,论道极巅。
徐良不由得瞳孔微张,心中震骇,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什么,武圣人竟然要和二哥比武?
震骇惊怖之后,又是迷惑不解:就算是夏遂良因与二哥交手而死,以武圣人的身份似乎也不应该直接邀约二哥比武啊!
所有人看罢,信又回到度劫手里。度劫将其塞入信封,郑重地收到怀里。
雪竹莲喟叹一声道:“度劫,看来小师弟对你寄予了极大的期望,这才提前八年便给你下了战书。这封战书既是勉励,亦是激励。武道之途,步步艰难,极巅之境,更是难如登天。贫道也希望你能够达到那个境界,也希望看到你们两人‘论道极巅’的那一日。”
空空大道微微摇头,略显遗憾地道:“贫僧此生已经无缘此境,恐怕也无缘得见这一盛况。不过,我也希望度劫大师能够再证此道,给天下武者新的希望。”
度劫道:“诸位前辈如此看重于我,我虽诚惶诚恐,但也只能尽我所能,不负众望了。”
雪竹莲沉吟了一下,扫了众人一眼,道:“此事非同小可,一般人知道无益,大家不要随便外传。”
夏遂良、昆仑僧、肖道成等元凶已经授首,方天化、詹明奇已经被俘,此外还捉了数百大小贼寇。
武圣人既然已经给度劫传书约战,却对夏遂良和白云擂之事只字不提,显然并不会再为此事出面了,群雄都放下心来。
蒋平、徐良、白云瑞等开封府的差官们还要等到处理完后续事宜才能回京,峨眉、冰山、少林、海外、武当、南海等各派高人却已经纷纷告辞离去。
度劫回到少林,便深居简出,钻研佛道医典,苦修武功。
自与金灯剑客夏遂良战后,不知是因这一战中真气得到了磨砺,还是战平夏遂良导致他气运勃发,度劫再次修炼之时,打通身体窍穴比之战前更容易了许多。
及至三个月后,度劫又打通了三十六处大穴,总计已经通了一百零八处窍穴。
此后,度劫连续月余苦修,再想打通更多的窍穴,却是毫无进展。
度劫感觉,一百零八处窍穴应该就是自己此时的极限了。日后如果另有机缘,再次提高底蕴根骨,或许还能再开窍穴,但却无法预料了。
对此,度劫并不纠结,直接开始了先天后期的修炼。
这一日,有知事僧前来通报:徐良、金大钟、房书安前来拜见。
度劫闻言微微一怔:金大钟早已经跟他说过辞官的打算,如今四个月过去了,应该是已经辞官了,才会顺路前来见他。徐良和房书安又怎会有空前来?
随着知事僧到了一处待客厅中,度劫一看,还不只是徐良、金大钟、房书安三人,此外还有沈明杰、吕仁杰、焦文俊、史云、方宽、方宝等人。
度劫哈哈一笑,道:“你们公务繁忙,怎么有空来少林见我?”
众人全都起身拜见,有称二哥的,有叫师兄的,有喊师伯的,只有房书安叫二大爷。
史云行完礼,虎目泛红,不觉浸出两滴清泪。
度劫大手在他肩上按了按,喟叹一声道:“艾虎去了,你是他唯一的弟子,就要把门户支撑起来,更要照顾好你的师弟师妹们。”
史云忍住悲声,道:“师伯放心,我一定不会坠了师父的威名,也一定会将师弟师妹抚养成人,将他们培养成师父这样的大英雄。”
度劫点头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众人落座,徐良才喟叹一声,道:“二哥,你是奇怪我们这么多人怎么有空来吗?实话跟你说吧——我们都辞官了!我们这都是准备回老家,路过嵩山脚下,这才前来见你一面。”
房书安道:“嗯——二大爷,不仅是我们,大伯父白云生,四叔卢珍,还有老叔白云瑞,他们也都辞官了。只不过他们回老家跟我们不同路,才没有来。”
度劫点点头道:“有人说‘身在公门好修行’,也有人说‘官府实是是非场’。无论做何选择,只要念头通达,无愧于心,不损害他人,余者皆无足道。”
徐良点头道:“二哥说的好,还是你看得清楚,不愧是少林高僧。如果我有你这样的眼光,早就跟你一起辞官了。朝廷之中,人心鬼蜮,错综复杂,有些事情……哎!着实是令人寒心!”
度劫道:“皇室视王朝为私有,视臣民如奴仆,生杀予夺,不容忤逆。不但是那些奸臣祸乱朝纲,残民以逞,就是一些忠正之臣,为了所谓大局往往也视生民如草芥。说到底,不过是利益驱使。上至天子,下至小民,都逃不开这个圈子。只不过,越是强大的组织,越是明显罢了。咱们无法容忍,说明咱们到底还是不适应官场的规则,离开了也好,免得以后遭遇更大的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