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寒江孤燕,征东将军
语声微顿,度劫又道:“既然这些人有多半出自西夏军中,必然会有精通军略之人,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派出的探马?”
罗紫嫣点点头道:“赤城寺每日都有人出寺巡查,每组都是两人结伴,而且都是二流巅峰甚至一流好手,多在赤城寺周围十里之内巡查。”
庄敬也点头道:“我派去监视赤城寺的有几位兄弟就遭遇了他们,还被打成重伤,无奈之下,只能让他们退出天台山,只在山外监视。”
度劫道:“应该不止赤城寺周围十里之内。他们既然诱我回来,就不可能不派人关注我的行踪,肯定也会派人盯着韩家庄。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两人微怔,随即都微微点头,认为度劫所言极有道理。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我回来了,那就不必再耽搁时间。我这就去赤城寺拜访,且看他们能奈我何。”
“庄都头,你可知道我师父现在何处?”
庄敬微微摇头,罗紫嫣却笑道:“天台山西麓有一座老君观,乔前辈现在跟我师父都栖身在那里,等待大师前往汇合,然后一起去赤城寺。”
出了韩家庄庄后西门,沿着山脚向西,转到天台山西侧,从一个狭窄的小山口进山,左转右绕,才来到一座藏在茂密丛林内的小道观前,正是老君观。
全程六十余里,多半都是山路,回环曲折,蹿高蹦矮,极是难行,以罗紫嫣和度劫的轻功,也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这伙人人数虽众,却个个都是高手,庄敬的武功不足,去了太过危险,度劫便没有让他同行。
这座老君观只有两层院落,一个门,门顶悬“老君观”三字,字体舒展闲雅,颇得老子清静无为之妙。
罗紫嫣在路上就跟度劫说过,道观的主人是其师的旧交,因此将前院借予他们落脚,但却不愿见外客,都躲在后院修行,不必前去打扰。
度劫听得心中微动,心道:“道观藏深山,清修不见人。莫非这道观里的道士是真正隐修的道门中人?”
虽然心中存疑,但既然主人不愿见客,他自然也不会勉强,并未想着前去打扰求证。
两人直接跃墙而入,来到前院的东厢外,罗紫嫣恭声道:“师父,乔前辈,度劫大师到了。”
房门一开,两个人并肩走了出来。
右边之人身材壮硕,须发斑白,正是度劫的启蒙师父神锤伏魔乔大方。
左边是一个中年道姑,望去不过三十多岁,一身水蓝色的道袍,背插长剑,凤目修眉,肤如白玉,神情冷肃,周身散发着一团清冷之气。
度劫连忙上前拜见师父。
乔大方扶起自己的弟子,目光中又是欣慰又是遗憾,极为复杂。虽然他早知弟子即将出家,甚至也没有阻拦,但终究还是觉得有些不舍。
度劫打稽首,向那道姑深施一礼道:“阿弥陀佛。贫僧度劫多谢前辈拔刀相助,敢问前辈道号。”
乔大方听得微诧,奇怪地看了罗紫嫣一眼,不知道她为何没有说过自己师父的身份。
罗紫嫣在旁边抿嘴盈盈微笑,一言不发。
那道姑面色清冷,瞟了罗紫嫣一眼,打稽首道:“无量天尊。这些人以强凌弱、仗势欺人,作为江湖同道自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少林、峨眉两派同气连枝,一向交好,贫道更不可能不管。贫道峨眉尚云凤,度劫大师不必客气。”语声清朗,仿佛流泉碎玉。
“原来是寒江孤雁尚师叔,弟子失敬。没想到罗女侠竟是峨眉高足,难怪武功如此高强。”
少林八大神僧与峨眉四剑平辈相交,来往颇密,因此度劫以师叔称尚云凤。另外,乔大方和罗紫嫣在此,乔大方与尚云凤平辈论交,度劫与罗紫嫣平辈论交,称呼师叔对大家来说都比较合适。
尚云凤也并不谦让,嘴角微勾道:“你可别夸她了。这妮子跟我学艺近二十年,至今还未晋入绝世,真是令人失望。”
度劫称其为师叔,尚云凤语气也便显得颇为亲近,直接拿自己的徒弟取笑。
罗紫嫣听到师父这么说自己,不由得小嘴儿微噘,满脸不乐,暗自狠狠瞪了度劫一眼:“都怪这个家伙,早早地晋入绝世,让师父对自己的要求都提高了一大截儿!”
度劫微笑道:“有的人厚积薄发,有的人勇猛精进。厚积薄发者现在虽暂时落后,日后必能后来者居上。”
弦月高悬,银辉漫洒。群山耸立,古寺清幽。
一个高瘦的人影如风驰电掣,奔到赤城寺前,又突兀地静止,由极速至极静,转换之间似乎完全没有物理惯性。这人正是度劫。
度劫这一路行来,未见一个巡查的人影,显然赤城寺已经收到他回来的消息,将所有人都收缩到寺内,以逸待劳。
赤城寺山门广大,殿宇重重,比老君观却要规模大得多了,但比之少林寺当然又远远不及。
寺门顶上悬一块匾额,上书“赤城寺”三个大字,已显斑驳,显然已经有数百年岁月,字体古拙,又透着几分空寂圆融之气。
据传,这座赤城寺是天台宗创始者智顗大师所建,甚至这座天台山也是他为纪念学法的浙江天台山而命名的。
咚——咚——咚——
既然赤城寺内已经有所准备,度劫便光明正大地登门拜会。
片刻之后,赤城寺中门大开,从寺内迎出三个人。为首者看上去三十多岁,身材壮硕,重眉虎目,面色黎黑,龙行虎步,气势巍峨,如山如岳。
“度劫大师,久仰大名了。本将嵬名山,我皇赦封齐王,拜征东大将军。”嵬名山抱拳郑色道。
“阿弥陀佛。”度劫稽首道,“原来是西夏征东大将军当面,贫僧有礼了。”
“度劫大师,你那两位朋友怎么没有同来?这几日,他们每天都来游玩,我等早就想结交一二,却总是缘悭一面。本以为今晚能得一见,没想到竟然未曾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