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峨眉三分，意在破碎
普忠大师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当年之事，亲见者寥寥无几，其他人是否在场不确定，但柳擎苍的三大弟子，普渡、雪竹莲和于和肯定都是在场目睹的。但从那之后，他们师兄弟三人对此事却都三缄其口，只字不提。不过，柳擎苍也确实是在鼎盛之时，突然消失了。江湖上传闻，他是气运加身，武功大成，突破先天，破碎虚空了。”
“咱们少林，历代以来这么多的前辈高僧，其中先天之境不知凡几，有没有破碎虚空的前辈呢？”
“少林前辈高僧，最终都会前往少林禅宗避世清修。而少林禅宗的事情，我们所知甚少。这些前辈高僧是否有人突破先天，最终是寿终圆寂还是破碎虚空，不得而知。”
“难道数百年，就只有柳擎苍一个人有破碎虚空的传闻？”
“不错。除了柳擎苍之外，虽有破碎虚空之说，却再无确切的哪一人有破碎虚空的传言。”
度劫点了点头，情绪已经平复下来，道：“师父，您请继续讲。”
“柳擎苍破碎虚空——总之是消失之后，大弟子普渡继承八十一门总门长之位。又过数年，不知师兄弟三人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武圣人于和远走东海，在小蓬莱建立碧霞宫，长发道人雪竹莲远走北海，在冰山北极岛落脚。由于师兄弟三分，柳擎苍凝聚的磅礴气运也一分为三。”
“自那之后，三人虽名为师兄弟，但却已经各自都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虽不是形同陌路，但也是鲜有往来。后来，莲花、昆仑和其他一些小门小派投到碧霞宫的门下，对这种制造分裂，实质上的抢夺八十一门总门长权柄的行为，峨眉山也没什么明确的表示，只是对少林和武当表现得更加亲近了。另外，又在一次大会上提议成立上三门和下五门，分别由普渡的大弟子白云剑客夏侯仁和于和的大弟子金灯剑客夏遂良任总门长。”
“先前所说的夏侯仁那封书信，其意图本质上是要与少林建立同盟，共同应对以东海小蓬莱碧霞宫为首的昆仑派和莲花派。”
“峨眉隐忍了近百年，一直合纵连横，多方布局，这一次恐怕是要借着开封府与莲花派的矛盾，逐步将莲花派、昆仑派甚至小蓬莱碧霞宫引出来，借着捕盗抓贼、惩奸除恶的名义将这些人一网打尽，重新收扰气运。”
“而小蓬莱碧霞宫也未尝没有同样的想法。碧霞宫的弟子门人，对峨眉一直颇有敌意，未尝不是受了武圣人的影响。如果他们此次获胜，不仅能获得大量气运，甚至武圣人有可能入主峨眉，取代普渡成为八十一门的总门长，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普忠大师面色凝重道：“这师兄弟两人很可能都打着相同的算盘，想要再演柳擎苍故事，凝聚江湖气运，助他们突破先天，破碎虚空。”
一时间，师徒两人都沉入思索中，僧舍中静谧无声。
度劫早就约略知道这个世界接下来几年大概的发展进程，武圣人于和和金灯剑客夏遂良等人确实会倒行逆施，最终被普渡和雪竹莲两人联合众多高手打败。
当年听书时，虽然很多情节比较牵强，但也不会深究，毕竟是评书，不会计较太多。但此刻身处此世，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各种事物的发展必然是要合乎逻辑的。
度劫早就有所怀疑，感觉以于和和夏遂良的身份和武功，执掌碧霞宫这般庞大的势力，纵横江湖数十年，眼光、见识、心性、武功，都不应该轻易受人挑拨，发起灭派大战。
但如果是双方都早有默契，只不过随便找了个借口，把更多的人卷在里面，这样就比较合理了。
良久，度劫才又问道：“那么，在这场纷争中，咱们少林是何立场呢？”
普忠大师淡然一笑：“在这大争之世，武功之道，气运之途，不进则退。少林作为五大正宗之一，没有隔岸观火的余地，必须要选择一方，否则恐怕就要先被双方针对。”
“咱们少林与峨眉向来交好，开封府中又有许多人与少林渊源极深，咱们当然只有一个选择。”
“只不过，这件事毕竟是峨眉和碧霞宫之间的纷争，咱们就算参与也是帮忙的角色，不适合喧宾夺主，所以在出手的时候，要有点儿分寸。倘若失了分寸，恐怕主人不仅不会感激，相反还会反感，甚至敌对。”
度劫会意点头。既然牵扯到气运之争，自然是峨眉这正主儿来牵头，如此才能获得更多的气运。如果少林在这场纷争中表现太多，就有抢夺气运之嫌了。
“师父，八王擂是八月初一，咱们何时启程呢？”
普忠大师不答反问：“你离开开封府也将近一年了，可要提前赶过去，跟你那些朋友叙叙旧？”
度劫摇头道：“开封府公务繁忙，他们要么忙于公务，要么接待受邀前往的客人；而我也已经投身空门，不恋红尘。我只要为给他诵经祈福便好，没有必要提前过去叙旧叨扰。”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不用着急前往，只要三十赶到京城即可。咱们便二十八日做完早课再启程吧。”
度劫返回药王院首座僧舍，盘膝而坐，闭目冥思。
到底何为气运，气运又是怎么辅助和促进武功修炼的呢？
度劫毕竟在科技昌盛的时代长大，尽管已经来到此世，尽管已经知道神秘力量的存在，尽管自己已经修炼成功了观想法，但仍然坚信，一切事物的发生都有其内在的逻辑。
“师父说‘战胜强敌，人前显圣，从而江湖传颂，甚至名扬天下，才能获得气运’。气运是看不见，摸不着，也感受不到的，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气运这种东西。抛开气运这个概念，或许可以说‘战胜强敌，人前显圣，从而江湖传颂，甚至名扬天下’，才能促进人的修炼。”
“但是，为什么这样就能够促进人的修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