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时候（二）
林之娟想了一下，我小时候可能就是陆小姐眼中幼稚、无聊的小屁孩，不过我父母对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一切都以我开心就好为标准，至于学习东西，我大部分情况也是三分钟热度。
如果陆小姐是陈酿葡萄酒，那我就是新酿葡萄酒。根本就不适合陈酿，发酵完成直接装瓶。
“其实有一段时间，我也挺想变得跟其他小朋友一样幼稚、无聊！”陆凝停顿一下继续道，“比如会对父母说好听的话，告诉他们我爱他们等等。”
听陆小姐你这么一说，我现在还需要老妈叫我起床，有时候还跟老爸撒娇。
我也没有跟他们说好听的话，更没有说我爱他们这些，他们还是很疼爱我。
陆凝盯着林之娟一分钟，语气平和道：“你的撒娇就是表达对他们的爱，你老妈叫你起床，证明你不排斥她！”
我跟你不一样，我喜欢待在独立、私密的空间，这让我有安全感，让我可以整理自己思绪。
如果我老妈敲门，或是叫我起床，我会很不高兴。但……但我对不高兴、不满的表达，看起来更像是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这就得从小时候的一件事说起，由于我的种种表现，与其他小朋友大相径庭，也就是大家认为的“怪孩子”！
我自己倒是没感觉到什么，不过我妈妈承受了所有的不好声音。这一切的根源就是我这个“怪孩子”，但我妈妈还是很疼爱我的。
她没有像有的父母一样，与其他人一起用“怪孩子”标签，来看待自己的孩子。
记得那天晚上，妈妈坐在我的床边，拉着我的手，温柔的对我说：“凝凝不是怪孩子，是爸妈的乖孩子。”
我只是安静的听着妈妈说话，可是妈妈说着说着就流下眼泪。好像怕我担心，她又慌慌张张擦去眼泪，对我露出微笑。
我没有说话，起来抱着妈妈的脖子，像大人哄小孩子一样，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我闻到妈妈身上有葡萄的香气。
结果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陆凝平静道，“如果做对了，妈妈为什么哭泣？如果做错了，她为什么没有责怪我？”
林之娟擦了一下眼泪，有些哽咽道：“那时候的陆小姐并没有做错，妈妈哭泣是因为高兴。人在高兴的时候也会哭泣，有成语叫喜极而泣！”
陆凝看着林之娟脸上的泪痕，摇摇头道：“你说喜极而泣，可是我认为你刚才哭泣，不是因为开心？”
林之娟有一些尴尬，她不知道如何回答陆凝！
陆凝也没想让林之娟回答，她继续讲起自己的小时候，就像在讲别人小时候的故事一样！
妈妈擦了擦眼泪，哄我睡觉。当时的我就在想，我应该怎么做，才可以让大家觉得我不是“怪孩子”。
所以我继续观察、分析、模仿，其他小朋友的无聊、幼稚的话语与动作。我以为这样，大家就会认为我是“乖孩子”，结果他们还认我是“怪孩子”！
当天晚上我想了好久，也没弄明白事情出在哪里，长大后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为什么我模仿那些小朋友的动作与话语，除了我爸妈外，其他人仍然觉得我是“怪孩子”。
我分析出两个原因，第一，因为我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看见我正常，反而让他们觉得不正常。
第二，一个“怪孩子”突然变正常，这本身就很不正常。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就会让他们的孩子远离我这个“怪孩子”！
那时候的我开始不自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怎么做都不对。终于我鼓起勇气问爸爸妈妈，我应该怎么做，才会让大家认为自己不是“怪孩子”！
那时爸爸对年幼的我说，凝凝一直都是“乖孩子、好孩子”，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按现在的方式成长就好。
妈妈将我抱在怀里，她也不管我能不能听得懂，就用葡萄给我打比喻。
她那时语气温柔，表情慈祥，目光坚定，凝凝你知道葡萄可以酿造葡萄酒对不对。
可是有些葡萄只能在当地土壤种植，它才可以存活。等它可以采摘的时候，酿造成葡萄酒。口感与香气，并不比其他的葡萄酒差，甚至比它们还要好呢。
“我就是当地的葡萄吗？”那时候的我，仰起脑袋问妈妈。
爸妈将我抱在怀里，他们笑着对我说：“凝凝不是当地的葡萄，凝凝是爸妈的宝贝葡萄，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葡萄。”
爸爸安慰我，所以凝凝不要管别人怎么称呼你，你勇敢做自己就好。
妈妈鼓励我，那些“乖孩子”学习成绩还没有凝凝好，我看他们才是“怪孩子”！
我时常在想，如果我学习成绩不好，妈妈会如何鼓励我？
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我学习成绩不好，所以我问过我妈妈这个问题。
“学习成绩不好，妈妈不会怪你，妈妈只会爱你。”这就是我老妈的回答。
这时候刘技术员咳嗽一声，对林之娟、陆凝道：“林总找我有事，那个酒窖也参观完，我就去工作了！”
林之娟又道：“看来咱们都有好的爸妈，在我们成长的时光里，总是无条件的包容、鼓励、疼爱我们。”
“我认为你说得有道理！”陆凝继续道，“到目前为止，人多的时候，我还是会隐藏自己的情感。
包括工作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有独立的办公室。我喜欢一个人工作，我喜欢观察、分析、找一些事情的规律。”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一些奇怪？”
林之娟摇摇头，直视陆凝道：“陆小姐如果没有找到适合生长的土壤，不妨试一试我这块土壤。”
“谢谢你的好意！”陆凝嫣然一笑，“我想我一直都拥有，最适合我这棵葡萄生长的土壤。他们为我遮风挡雨，保暖御寒，让我可以茁壮成长，而且那块土壤，让我安全生长30多年！”
如果没有他们，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葡萄，适不适合酿造葡萄酒……
林之娟认真道：“现在看来，陆小姐是一棵品质好，口感好，香味独特的葡萄，也适合酿造与众不同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