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带回家
“爷。”等女子走后,何沁又乖乖的叫了一声,脸上的羞涩掩都掩不住。
何沁一身青裙,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美得难画难描,紧紧的盯着面前的陈墨,明眸皓齿,微微抿起的双唇看上去就香甜可口,脸上的青涩已褪,带着一丝花信少妇的妩媚。
陈墨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在一侧坐了下来。
何沁看到陈墨这个样子,不由有些疑惑,不过当她留意陈墨神情的时候,忽然想起那日陈墨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
“我会让你阿爹来赎你的...”
何沁的心脏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她颤声道:“爷...阿爹呢?”
陈墨抬眸看着她,然后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一本粘着泥渍的《诗经》,放在手旁的桌案上,沉声道:“那日你被抓走的时候,你阿爹就被那些人打得奄奄一息,在床上躺了两天,就撒手人寰了。”
何沁的目光随着那本《诗经》落在桌案上,泥渍像干涸的血迹般玷污了书页。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您...您说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陈墨没有重复,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残忍地证实了一切。
何沁踉跄着后退半步,青裙曳地发出簌簌声响,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本《诗经》,却在半途蜷缩起手指,无力地垂落。
“不可能...”她喃喃道,唇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爷在骗我对不对?阿爹他...他只是伤得重些,养些时日就会好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陈墨的眼神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突然,她扑到桌案前,抓起那本《诗经》,疯狂地翻动着,书页间干涸的泥块簌簌落下,她辨认出那确实是父亲从不离身的书,书页上还有父亲亲笔写下的批注。
“那日我被抢走时,他明明...明明还嘱咐我要好好的...”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父亲将她护在身后,那些人的拳脚落在他单薄的身躯上,他倒在地上却仍对她喊:“沁儿别怕...”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活着,父亲就一定也活着,这个信念支撑着她度过被掳后的每一天,支撑着她所有的忍耐与等待。
现在,这个信念崩塌了。
《诗经》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何沁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无声地抽气,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美丽的眼眸中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滴在青裙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为什么...”她终于发出声音,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为什么不等我...我还没有...还没有告诉他我很好...”
她蜷缩起身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捂住嘴,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即将破体而出的痛苦。
精心维持的端庄与美丽在这一刻粉碎殆尽,她变回了那个在父亲膝前撒娇的小女孩,可那个会摸着她的头、叫她“沁儿”的人,已经不在了。
陈墨始终沉默地坐在那里,没有安慰,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痛失至亲的女子,任她在自己面前碎裂成一片片。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陈墨才起身走过去,蹲下身来,要将她扶起,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以后就跟我吧。”
话音传入何沁的耳中,让其强压制住的苦楚,在此刻破体而出,她一把扑进陈墨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没一会儿,泪水就将陈墨肩头的衣袍打湿。
陈墨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任由着她发泄体内的痛苦。
何沁哭了好久,久到陈墨听到她哭出来的声音都有些哑了,双眼哭得红肿,透露出着伤心、惶恐与不安。
陈墨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扶着她站起身来,道:“跟我走吧。”
何沁没有说话,但却是不由得握住了陈墨的手,乖乖的跟在陈墨的后头,离开了紫金楼。
骑马对于现在的陈墨来说,并不难,这两天,陈墨也空出了一些时间用来学骑马,如今不说是技术娴熟,但也能骑能跑了。
陈墨先翻身上马,然后朝何沁伸出手,等何沁伸出手后,握着她的手轻轻一带,便将她拽上了马。
“抱紧我,我们回家了。”陈墨道。
何沁也很听话,从身后抱住陈墨的腰肢,整个身子也依靠在陈墨的后背上,她虽没有再哭了,但其那无神的双眼,依旧带着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
陈墨把马匹在院子里栓好,带着何沁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厅里,灯火通明,桌子上堆积着沈芸依次整理好的猪肉、米面、黄豆等物。
看到开门的声音,沈芸抬眸,当看到陈墨时,面色一喜,脱口而出:“阿弟,你回来...这位小娘子是?”
沈芸看到陈墨身后的何沁。
在路上的时候,何沁听陈墨讲过家里的情况,此刻上前欠身一礼:“奴...家何沁,见过芸姐姐。”
她的欠身礼十分的标准,就和大家闺秀一样。
沈芸一直待在乡村里,都是和村民们打交道,唯一接触的上层人物,还是上次过来通知陈墨成为武者的宋师爷,所以对于何沁的这种礼仪,整个人反而变得有些拘谨了起来。
而且何沁穿得打扮都很漂亮,与陈家这种土房间格格不入。
“哦...你就是阿弟提到过的沁儿妹妹啊,来,来,快请坐。”沈芸连忙招呼何沁坐下,就像对待客人一样。
“芸姐,不用了,给她收拾一个房间,让她先休息吧。”陈墨道。
沈芸一愣,随后面露狐疑,但还是转身把原先自己住的房间收拾了一下,然后把何沁带了进去。
安顿好何沁后,沈芸回到客厅,疑惑道:“阿弟,她这是?”
“她阿爹去世了。”陈墨叹了口气,跟沈芸说了下她的事。
沈芸性格善良,听完立马同情起了对方,情绪也变得低落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