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赔罪
“墨哥儿?”
“沈娘子...”
...
河塘村,村民们看到回来的陈墨、沈芸二人,都是呆愣住了。
昨天陈墨二人离村后,一夜未归,知晓内情的村民们,都以为二人避难逃命去了。
今早黑沙帮的人来了后,村民们恐慌担心的同时,也为逃离的二人松了口气。
走了好啊,走了好啊。
墨娃子是个命苦的人。
打出生就没了娘。
父亲也在几个月前遇难离世。
投靠而来的世交姐姐又遭人惦记。
前些天抢水更是被刘癞子用锄头砸到脑袋,重伤在床。
好不容易挺了过来又遇此大祸...
本以为上天发了慈悲让他逃掉了,没想到今早他又自个回来啊。
一些年长的村民,当即为陈墨感到痛心,叹起了气来。
还有村民面露不善的瞪着陈树,似乎在责怪他怎么不在村口拦着点陈墨。
陈强终究不忍陈山(陈墨的父亲)就此绝了嗣,还要上前劝陈墨离开,然而已经晚了,一名黑沙帮的成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意识到眼下这人就是陈墨后,立马迎了上来。
陈强就此只能吞下想要说的话,长叹口气,那担忧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不该回来的!”
就在村民们都在担心黑沙帮会如何报复陈墨的时候。
那黑沙帮的人来到陈墨的面前,浑身一颤,立刻硬挤出最谦卑的笑容,几乎是弓着腰凑上前:“陈...公子,您回来了。我们老大…他在您家院子里,已经等候多时了,特意让小的在此迎您。”
说着,还在去帮陈墨拿在城中采购的物品。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话,则是一脸的震惊,跟在身后的陈树,眼珠子瞪的都快要掉出来了,他听到了什么?
陈墨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把采购的东西交给了对方,让他替自己拿着,随后神色淡然的朝着家去。
身后,村民们也不由的跟了过来。
陈墨家的院子里,来人并不多,毕竟是来赔礼道歉的,秦莽只带了几个心腹,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去,在接迎小弟眼神的示意下,秦莽知道那走在面前的少年郎便是陈墨了。
“陈公子。”
秦莽那往日里凶悍的脸上,此刻挤着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隔着三丈远便抱拳微微欠身,声音是刻意放软的粗粝:“秦某管教无方,手下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惊扰了公子,今日特来登门,给公子赔罪,见公子不在,便斗胆先在这院中等候公子。”
他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仔细斟酌后才挤出来的,他身后的几个心腹小弟更是深深地低着头,不敢与陈墨有任何眼神接触,其中一人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
跟过来的村民们听到秦莽的话,更加震惊了。
他们可是见识过秦莽的狠辣的,去年城东头的老菜头,就是因为交不上!税,又抗税不交,被秦莽活生生地打死,死状极为的凄惨。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凶戾人物,竟如此放低姿态的来向墨哥儿道歉。
不是墨哥儿杀了黑沙帮的人吗?
这情况怎么感觉像是反过来了一样。
陈墨早有准备,对于秦莽的赔罪,并不惊讶,反而心中惊叹靖安司,惊叹许百户的强大,就能将这樵县最大的地头蛇给压服。
“只是惊扰?我看不见得吧...”陈墨大步的走进院子,虽然不知道许望舒是怎么帮他解决这事的,但他知道,这秦莽能自己过来给他赔罪,是看在靖安司,看在许望舒的面子上,自己是扯了虎皮。
既如此,他就不能如此轻易的接受对方的赔罪,不然的话,这只会让对方看轻了许望舒,看轻了自己。
自己得稍稍拿捏对方一二。
他冷声道:“那日你的人人口口声声说要抓我,还说要找什么替罪羊,诬陷我是杀刘三的凶手,在这之前,更是打算欺辱我的朋友,若是我晚点到,我朋友怕是已经被你的人祸害了,这只是惊扰?”
秦莽那话,明显是要重拿轻放。
这清冷的语气让秦莽脸上的肌肉跳了跳,心中更信陈墨跟那许百户是有大关系的,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示意了捧着锦盒的小弟一下。
那捧着沉甸甸锦盒的小弟当即低头上前,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
盒内是摆放整齐的银锭,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沉甸甸的光芒,旁边,还有一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须发俱全,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万望公子笑纳,压压惊。”秦莽的姿态放得更低了,道:“另外,昨日冒犯公子的那几个混账,完全是他们自主主张,我是一点不知,都是误会,现已打断他们的腿,逐出帮去。不知公子……可否满意?”
“好一个一点不知。”陈墨心中不由冷笑,若不是有卦象,他差点就信了,这哪是不知,根本就是主使。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的扫过银锭和老山参,到底是采过药卖过药的,这些加起来,也是有百两。
礼物不错,道歉也很有诚意。
但想要他就此揭过此事...
他脑海中在想,若是没有靖安司,没有许望舒,结果还是这样吗。
若没有昨天刷新的那一卦,让他知道黑沙帮会来。
芸姐会被凌辱,之后割腕自尽。
小静也将失了清白。
村里的百姓也会遭到连累,被打秋风。
梁子已经结下。
就算他揭过。
秦莽的心里就真正的放下了,无非是碍于靖安司,等自己哪天示弱,对方遇到机会,会立马要他命。
但回到目前的话,他最好的选择,还是先假意的与秦莽和解,安抚好对方。
他现在只是借着靖安司的势,才让对方屈服的,毕竟不是自己的力量。
他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跟秦莽翻脸(陈墨目前认为秦莽是武者的)。
他暂且咽下这口气,示意沈芸替自己收下这个锦盒后,上前两步,抬手轻落在了秦莽的肩膀上,低声道:“既如此,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希望秦爷以后能好好的约束手下,别再闹出这种误会。”
秦爷这两个字,陈墨特意咬重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