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黑沙帮
宋师爷这话,冲击最大的,不是陈墨和沈芸,而是田地里的村民们。
几天前,陈墨还被刘癞子打得重伤在床,生活不能自理。
这才过去几天,他就成武者老爷了。
他们不知靖安司,不懂这校尉是多大的官。
但武者,他们可是从小听到大,甚至是祖祖辈辈,一代传一代,武者的地位早已深入人心,这可比中了秀才的老爷还要有身份,令人敬畏。
尤其是听到陈墨家可减免三年的赋税,往后赋税更是减免六成,一个个都羡慕不已。
他们这些在田地里刨食的农民,一年忙到头,累弯了腰,不就是为了交上这沉重的赋税吗。
不远处,李福的妻子柳氏狠狠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他们得知没事后,昨天也回来了,今个也在田里除草,此刻心中百感交集,悔不该当初。
她万万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墨哥儿就翻了身。
一旁的李静紧咬着薄唇,眼角有眼泪滚落。
农村的女孩,可不是那些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平日里也是要做农活的。
柳氏看着女儿的表情,偏头看向李福,试探道:“当家的,墨哥儿前天说的那番话,说明他对咱们家静儿还有情意,当家的你看?”
李福瞪了柳氏一眼,有些没好气的说道:“当初上墨哥儿家退婚,便已是被村民们指指点点了,现在眼见人家发达,又送上去,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而且人家墨哥儿已经是武者老爷了,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家已经配不上人家了。”
李福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柳氏长长的叹了口气。
...
陈墨这边。
陈墨没想到衙门会亲自派人来道贺,而且来的还是知县身边的师爷。
陈墨自认没有这么大的面子,武者对底层百姓来说的确是高不可攀,但对知县来说,并不是,人家自己就是武者。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应该是看在靖安司的面子上。
这让陈墨心中不由再度高看了靖安司几分。
“宋师爷客气了,天色,几位一路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回鄙府喝口茶,休息一下。”陈墨拱手道。
沈芸如梦初醒,先是从田里的泥水洗去手上的泥,然后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擦干净,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缝有补丁的荷包,倒出里面的碎银子,缓缓的递给为首的宋师爷:
“官爷辛苦,一点心意,请官爷和几位弟兄们喝茶。”
“你就是沈娘子吧?”宋师爷知道陈墨的家庭情况,道。
沈芸点了点头,显得有些拘谨。
“沈娘子客气了。”
宋师爷没有接沈芸递来的钱,对她点头笑了笑后,看向陈墨,拱了拱手道:“既然已经见到陈公子了,那老朽就早些回去向大人复命了,改日再来陈公子家做客。”
说着,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胥吏,胥吏上前一步,解下腰间沉甸甸的小布袋,双手递给了陈墨。
沈芸帮忙接了过去。
陈墨客气的挽留了一句,见对方依旧要走,便道:“我送您。”
送走宋师爷他们后,迎着村民那羡慕的目光来到沈芸的面前,陈墨心中是有些飘飘然的。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俗人,是有虚荣心的。
那日八脉尽开,成为武者的那天,陈墨就有想要广而告之的想法,但因刘癞子一事放弃。
如今也算了却一件憾事。
……
县城。
秦莽在樵县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死,死讯立马在整个樵县传开,影响可比之前死的刘三要大得多。
同时,陈墨这个名字,也是逐步进入樵县那些有头有脸之人的耳中。
黑沙帮总部。
一处古香古色的大宅院内。
因为秦莽的死,黑沙帮一众高层齐聚一堂,召开了帮会。
帮主还没来,下面的四位堂主在唠着嗑。
只是画面不是很和气。
青龙堂堂主秦和踞于长桌右首第二位,生得虎背熊腰,指间两枚铁球转动不休,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响。他睨着对座的谢欢,阴阳怪气地开口:
“谢堂主,听说这两日你朱雀堂可是长脸了。先是折了三个弟兄,昨夜连你手下头号打手秦莽,都叫人一刀割喉,死在相好的榻上。尸首都搁在衙门停尸房里,竟是官府先得的信儿,咱们帮的脸面,可真是被丢尽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铁球转得愈急:“啧啧……谢堂主,这究竟是哪路小鬼如此大胆?在这小小的樵县地界,竟敢接连动你四员人马?”
“是啊,谢堂主,若是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招呼,我白虎堂可很愿为谢堂主效劳哦。”白虎堂主妩媚一笑,她是个三十模样的妇人,右颊纹着一只赤蝎,启唇时那毒蝎便随着肌肉游走,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噬人。
黑沙帮在樵县有着诸多产业,有青楼、赌坊、漕运、钱庄,当然最赚钱的,还是替洛家收税。
然而这最有油水的活计,却被帮主杨虎交给了谢欢,最关键的是,谢欢还是个外来者,不知根底,又不知怎么的得了帮主的信任。
这让其他的三位的堂主,自是嫉妒不已,但因顾及着帮主,平常也只能是口头上针对。
现在有这么好一个讽刺的机会,他们岂能放过。
“够了。”
可惜他们说的正起劲的时候,帮主杨虎和副帮主杨雄走了进来。
两人是一对亲兄弟,黑沙帮便是由两人一手建立起来的,在帮中威望极高。
随着两人一进来,刚刚还说的起劲的秦和等人,当即闭上了嘴巴。
杨虎在上首坐下,杨雄坐在右首首位,前者目光看向谢欢,道:“谢堂主,说说吧,怎么回事?”
谢欢阴冷的目光从秦和等人的身上收回,看向杨虎,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这陈墨,是许望舒的人?”杨虎皱起了眉头。
“不错,帮主,我的人亲眼看到他被百户所的一名力士送了出来,还拿着一件靖安司校尉的衣物,且从衙门那边传回的消息,这叫陈墨的,与许望舒关系匪浅。”谢欢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