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虎煞拳
樵县靖安司百户所。
“多谢杨兄。”
下马后,陈墨对着杨青拱了拱手,他万万没想到杨青大早上的会来河塘村接他,不管对方是何目的,就这番心意,陈墨领了。
“陈兄弟不必客气,小事一桩,反正也不是很远。”杨青摆了摆手,旋即将马匹拴好,说道:“陈兄弟,我们快进去吧,今日百户大人会亲自指点大家武学,每月只有这么一次,错过就没机会了。”
杨青显得很激动,他知道自己的家境,父母能托关系让他来靖安司当力士已经是极不容易了,这辈子想要成为武者,几乎没有可能,若是能将这武学学个一招半式,将来即便离开靖安司了,也能挂靠帮会、商会,养家糊口是没问题的。
“武学?”陈墨神色一愣,不过看着杨青朝里面走去了,他也赶紧跟了上去。
百户所是个三进院,分外院中院后院。
中院空地上,两侧各摆放着一个武器架,刀枪剑戟都有,中间有木桩、沙袋、石锁等打熬气力的工具。
几十个青壮汉子居于正中,三三两两一起,有闲聊攀谈的,有练功举重的。
在陈墨进来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扫了过来,气氛也陡然安静了不少。
百户所不大,加之靖安司本就是军政情报机构,对于所里新添了一位校尉,还是百户大人亲自招揽的,众人自是有所耳闻。
“他就是陈墨?”
“应该是了,穿着青袍呢。”
“前日我还看到,是云总旗亲自带他来百户所的,应该是个有来历的。”
“...”
这些低声议论自也是被陈墨听入耳中,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初来乍到,还是多听多看,少说。
来的路上,陈墨也从杨青的口中得知一个有用的点,那就是看衣服识别对方的身份。
普通黑色劲装的,就是普通的力士。
青色锦袍,则是校尉。
玄色锦袍的是小旗。
绯色锦袍的是总旗。
银白色锦袍是百户。
许望舒身份特殊,不是一般的百户,身着御赐的飞鱼服。
陈墨打一眼看去,这几十人中,大多都是身穿劲装的力士,只有寥寥几个青袍校尉,不超过两手之数,小旗没有。
众人知道陈墨是个关系户,就在犹豫要不要上前亲近一二的时候,两道身影从后院通往中院的长廊徐步走来。
看着来人,刚刚还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的汉子,立马整齐有序的站好,杨青也是忙不迭的把陈墨拉了过去,他自己站在最后头,把陈墨推到最前面的一排。
这一排,站的都是青袍校尉。
“见过百户大人。”
“见过云总旗。”
待这两道身影来到空地上后,众人纷纷拱手行礼。
许望舒一袭云纹白练功服,衣料是某种高级的绸缎,宽袖利落收紧,腰间仅以一根素银丝带束住,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周身毫无佩饰,唯有墨玉般的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
许云归则依旧是前日的那番打扮,手儿始终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站在许望舒的左后方,整个人仿佛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了一体,气息清寒,令人不敢靠近。
“这些客套的就免了。”许望舒抬手压了压,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停留在陈墨的身上:“今日有新人来,我便从头开始给大家演练一遍虎煞拳,之后再指点大家。此拳法虽是武学,但也是前人根据江湖武功黑虎拳演化而来,前两式,哪怕是普通人,只要能吃饱,好好的打磨身体,勤学苦练,也是能够学会,习成后,普通人依靠此法,等闲三五人也近不了身。
这第一式,简单,是直拳,需要筋骨皮的配合,讲究刚猛直接,声势惊人,练到高深,有拳脚破空之声...”
许望舒一边讲着理论,一边给大家演练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虽然在许望舒的手上,心中却惊起了惊涛骇浪。
许望舒的声音柔和,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但并不代表着她真的很好相处,而且恰恰相反。
无论什么事,她只会讲一遍,不会讲第二遍,这虎煞拳,也是同样如此,每一式只会演练一遍,你没学会就是没学会,下次再讲,就是演练第二式。
不过每个月会空出半天指点大家罢了。
若是有新人来,想要练虎煞拳,她也只会让云总旗重新演练一遍,自己不会从头再教的,而云总旗则是说话待人都冷,从内而外让人感觉不好相处,所以云总旗重新演练了一遍后,新人即便不懂,也不敢问,只能寻求卫所的老人指点。
而陈墨,竟然能让百户大人重新演练一遍。
不仅如此,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他们觉得百户大人跟陈墨有旧,关系匪浅。
“砰!”
许望舒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不飞出去,而是“噗”的一声闷响,内部沙石尽成齑粉。
“对武者来说,你们第一式能达到这个地步,便算修炼成功。对于力士来说,只要能保证不把沙袋打飞的同时,将沙袋打穿,就算修炼成功。”许望舒收拳,继而看向众人:
“可看仔细了?”
众人齐点头,没看清的也点头。
“陈墨,你来给大家演示一遍,我看你记住了几成?”许望舒目光停留到了陈墨的身上。
陈墨深吸一口气,倒没有不好意思,觉得会出丑什么的,上前一步,按照方才记忆,摆开架势。
按照许望舒所说,虎煞拳虽为拳法,但需全身配合,第一式为直拳,但也要用巧力,活力,通过特殊的发力技巧,将脚、腰、腿、脊、肩、背的力量节节贯穿,瞬间爆发。
所谓力发于根、主宰于腰、行于四肢。
而也就是这番演示,陈墨感觉体内的气血随着他的发力而动,流入右臂,再到拳,他竟在这拳法上,感受到一丝同所练桩功的异曲同工之妙。
他前晚操练桩功时,觉得不太完美,差点意思。
可这拳法,让他全身气血舒畅。
一拳打出,竟带出一道拳风,吹起站在半丈外许望舒的秀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