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许云归
秦莽如何听不出陈墨这声“秦爷”的特殊含义,面皮微微抖动了一下,然而陈墨的话还没完,只听到陈墨话锋一转,道:“听说刘三是秦爷的小舅子?”
“谈不上,谈不上,他二姐只是在下的小妾罢了。”
“那从情理上来说,也是小舅子。”陈墨把手从秦莽的肩膀上拿开,继而道:“还望秦爷早日找到凶手,为小舅子报仇。”
陈墨这是不认账了,直接否认了自己之前说自己是杀刘三的人了。
闻言,秦莽双眼一眯,腮帮子紧了紧,在陈墨看不到的视线下,一股愤怒和冰冷自眼中一闪而过,旋即道:“那就借陈公子吉言了。”
陈墨笑了笑,道:“在下还有要事处理,就不送秦爷了。”
直接下逐客令了。
“陈公子忙,在下告辞。”秦莽忍住心中的怒火,道。
“不送。”
就在秦莽带人走出陈家院子的时候,两名身着靖安司劲装,一名身着靖安司绯色锦袍,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三人进入院子后,身着靖安司劲装的两名壮汉分至左右挺胸站立,大手轻按在腰间的长刀刀柄上,面容严肃冷峻,其中一人陈墨还认识,正是昨日打过交道的杨青。
然吸引眼球的,并不是这二人,而是那身着绯色锦袍的女子。
河塘村的村民自是不认识靖安司的人。
但秦莽认识,他见到这三人,面色都是微变。
尤其是这着绯色锦袍的女子。
靖安司等级分明,从着装就可以看出来。
像杨青这种着装的,就是普通的力士,这种人就和县衙里的胥吏差不多,就是地位高一点,不过在樵县百姓的眼里,恐怕还没胥吏唬人。
着青绿色锦袍的,则是靖安司校尉。
着玄色锦袍的,是靖安司小旗。
而着绯色锦袍的,便是靖安司总旗。
他曾听堂主说过,靖安司最看能力,想当上靖安司总旗,最基本的要求,境界不得低于八品。
这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便已是八品武者了。
秦莽当即恭声抱拳:“在下黑沙帮朱雀堂下执事,秦莽,见过大人。”
可那女子理都没有理会秦莽,甚至是无视,其一声沉喝:“陈墨何在。”
沈芸不由心下一紧,不由抱紧陈墨的胳膊。
陈墨拍了拍沈芸的手背,上前一步,躬身作揖:“草民陈墨,见过大人。”
女子的目光从陈墨的身上扫过,旋即拱了拱手,道:“陈公子,我家百户有请。”
陈墨一愣,不是,敢情你不是许望舒啊。
没错,刚才他把女子当成许望舒了。
好在刚才他没有直接道许百户,要不然就尴尬了,也会令秦莽产生怀疑。
“大人稍等。”陈墨转过头来交代了沈芸几句,让她在家好好等着自己。
经此一遭,黑沙帮暂时对他和他身边的人是不会怎么样的。
沈芸虽心有担忧,不知道这女子找阿弟做什么,但听着语气不像是要为难的,便让陈墨快去快回。
而这一幕落到秦莽的眼中,却是掀起了惊涛,堂堂靖安司总旗竟对陈墨如此客气,看来陈墨跟那许百户的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好,难怪堂主这般谨慎。
“大人,走吧。”陈墨道。
女子点了点头。
等黑沙帮一行还有陈墨等人都离开后,陈墨家的院子外,村民一片哗然。
“我的天,不得了,不得了,墨哥儿这是出息了!”
“可不吗,连秦爷都上门亲自给墨哥儿赔礼道歉了。”
“刚才那小娘子好高啊,怕是有八尺了吧,比你我都要高。”
“那小娘子找墨哥儿做什么,语气还挺客气的?”
“猜不到,猜不到...”
...
杨青三人是骑马来的。
陈墨不会骑马,与杨青共乘一马。
路上,陈墨本想和杨青说说话,从中了解一下许百户找自己做什么。
可杨青自从刚见面时对着自己善意的点了点头,后面便一言不发,显得很拘谨,似乎是怕绯袍女子。
陈墨不时也用余光打量过对方。
第一印象是好高,比他高大半个脑袋,怕是有八尺了(取24厘米一尺)。
虽然高,但却不笨重,整体骨架纤细流畅,腰身极细,却并非弱柳扶风,而是蕴含着惊人爆发力的蜂腰,双腿修长有力,粗细适中。
视线往上移。
嗯...一马平川夸张了些,最多到b。
最后陈墨才看的脸。
那仿佛是造物主用千年寒玉精心雕刻而成,肌肤并非毫无血色的苍白,而是泛着上等羊脂玉般温润又清冷的光泽,唇形饱满,是脸上唯一柔和的线条。
她的美是带着锋芒的,如同装饰着荆棘的锦绣。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墨的目光,女子也偏头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正好对视。
陈墨也不躲闪,这样反而落了下乘,反而是落落大方的说道:“大人怎么称呼?”
“许云归。”女子惜字如金。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好名字。”陈墨道。
许云归神色怔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继续看着面前。
见是个不好相处的,陈墨也就不再攀谈了,闭上了嘴。
很快,三人就抵达了靖安司百户所。
“随我来。”这是许云归说的第四句话。
陈墨紧紧的跟在许云归的后头。
有许云归带领,陈墨畅通无阻的进入这座高墙遮掩起来的大宅。
外面看似普普通通。
里面却别有洞天。
单单看到的像杨青这样的力士,便不下二十人。
不过多的也是杨青这样的力士。
许云归将陈墨带进二楼的一个小房间,然后停下脚步,先是敲了敲门,然后恭恭敬敬的说道:“小姐,人已带到。”
“小姐?”陈墨心中又愣了一下,显然又猜测错了,之前听许云归的名字,还以为是许望舒的妹妹堂亲什么的。
小房间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让他进来。”
许云归转头看着陈墨,比划了个请的手势。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踏步走了进去。
小房间光线比较昏暗。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迎客屏风。
屏风上画着的,是一轮圆月,月光皎洁,整体恬静淡雅,让人心中清静。
转过屏风。
一盏孤灯如豆。
许望舒端坐在镜前,并非对镜贴花黄,而是用一块青砂石,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直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