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双魂神捕:科学破案

共 67 章

正在阅读 · 第51章 逆水行舟

第51章 逆水行舟

【她说的对,风险极高。】周煜在意识海里出声,虽虚弱但冷静,【可是这是唯一能抢回主动权的机会。谢沉州在等我们入城后的反应,如果我们选择躲藏,那就落入了他的节奏。】

云烬之不再多说,身形鬼魅般已然滑下了城墙。

澄心阁位于齐王府西侧,是一座三层藏书楼。此刻整座楼只烧得剩下骨架,焦黑的木梁在夜色中如一巨大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和的奇异香气——是上等檀木混合着药料燃烧后的气味。

王府守卫比想象中少,这是在故意放空。

云烬之伏于对面屋顶,左眼瞳孔收缩,视野中浮现出热感成像——那是周煜强行催动剩余魂力共享的能力。黑暗中,至少有七处埋伏点:三个在残楼内,两个在两侧回廊,还有两个在高处箭楼。

“调虎离山。”他对身后跟上来的赵四做手势,“你带两人去东墙放火,用臭蕈粉制造混乱。苏姑娘,你和小豆子守住退路。我一个人进去。”

“大人,你的眼睛——”小豆子急道。

“正因为我瞎了一只眼,他们才会低估我。”云烬之打断,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瓶递给苏青瓷,“如果我半炷香内没出来,把这瓶药倒在东南角那口井里。里面的东西遇水会释放毒烟,足够掩护你们撤离。”

苏青瓷接过药瓶,指尖微微发抖,咬牙点头。

云烬之不再耽搁,直接翻身下屋,贴着墙根阴影处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守卫视线的死角。右眼的黑暗此刻反而成了一种优势——他不再依赖双眼的立体视觉,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力与左眼的微光视觉上。

在焦黑的楼门半掩下,他侧身闪入,迎面扑来热浪和刺鼻的烟味。一楼早已烧得空荡,只有几根倾倒的书架和满地灰烬。云烬之没作停留,转身走向楼梯——铜鹤香炉在顶楼。

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二楼同样是空荡荡的,但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壁画。云烬之扫了一眼,脚步微顿——壁画上描绘的是星空图,而星辰的位置被刻意标注成∞符号的形状。

这是谢沉州留下的标记。

他选择继续往上。

三楼是火源的中心,整个地板都已经塌陷大半。中央位置,那座一人高的铜鹤香炉倾倒着,鹤首断裂,炉身被烧得通红。而就在炉底有一块区域颜色明显不同——那是某种耐高温的合金。

云烬之踏着焦木跃过去,蹲身查看。

炉底有个暗格,已经被暴力撬开。里面空空如也,暗格内壁上刻着一行小字:

“迟来者,取灰烬。”

灰烬?

云烬之伸手探入暗格,指尖触到底部一层细腻的粉末。那不是木灰,而是金属燃烧后的氧化残留。他用指甲刮起一点,凑到鼻尖——有铁锈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硫磺气。

是虎符的碎片。

有人取走了虎符主体,但故意留下这点粉末,像是挑衅,又像是线索。

他取出怀中夜巡司钥,又摸出慧贵妃金簪里的那卷地图。

三样东西靠近的瞬间——

嗡。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震动从掌心传来,他怀中那点粉末在共鸣!粉末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纹路延伸、交织,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立体图形——是皇陵地宫的局部结构。

【频率解析完成。】周煜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兴奋,【粉末里掺了磁性矿物,被虎符长期接触后产生了‘记忆效应’。它现在是一个微弱的信标,指向皇陵第三层——密库的真正入口。】

图形只维持了三息便消散了。

却也足够云烬之记住。

他收起粉末,正要转身,楼下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是赵四发出的警告信号。

埋伏发动了。

几乎同时,三支弩箭从不同角度射来。云烬之侧身翻滚,箭矢钉入他刚才所站位置的焦木,箭头上泛着幽绿的光——淬了毒。

七个黑影从残楼的阴影中现身,这是专业杀手。行动无声,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为首的是个瘦高男子,脸上戴着半张铁面,露出的嘴角勾起冷笑。

“云大人,容先生让属下问您——”铁面人声音低哑,“是自尽,还是让我们动手?”

云烬之缓缓起身,右手按在刀柄上。左眼扫过七人的站位、兵刃角度、呼吸节奏——所有信息在意识海里被周煜快速处理成战术模型。

【左二最弱,右三有旧伤,正前方是佯攻。】周煜的声音冰冷如刀,【先杀左二,破他们的三角阵型。】

云烬之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是最简单的拔刀前冲。刀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直取左二杀手的咽喉。那人显然没料到云烬之在如此劣势下还敢主动进攻,仓促举刀格挡。

云烬之的刀在中途却突然变了轨迹——化斩为挑。

刀尖擦过对方刀身,顺势上撩,精准地挑飞了杀手脸上的铁面。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眼中满是惊愕——而惊愕成了他这张脸上最后的情绪。

云烬之的左手已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拇指一弹。

铜钱射入对方张开的嘴,贯喉而出。

杀手倒地,三角阵型瞬间出现缺口。云烬之没有任何停留,身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刀锋借旋转之力横扫,逼退右侧三人,同时左脚踢起地上一块焦木——

焦木撞向顶棚一根将断未断的横梁。

横梁坠落,砸向正前方的铁面人。趁着对方闪避的瞬间,云烬之身形已如箭从缺口冲出,直奔楼梯而去。

“追!”铁面人怒吼。

云烬之的速度太快了!他踏着墙壁纵跃,每一步都踩在结构支撑点上,将坍塌的楼梯当作跳板。身后传来追兵的惨叫——有人踩塌了楼梯,坠落下去。

云烬之落地翻滚,人已经冲出了楼门。

门外,苏青瓷和小豆子已按计划在东南角井边等候。赵四那边放的火已引来大批守卫,王府内一片混乱。

“得手了?”苏青瓷急问。

“算是。”云烬之将沾着粉末的手帕塞给她,“回去再细说。先撤。”

四人借着混乱迅速撤离!

刚翻出王府围墙,远处街角突然亮起一盏灯笼。那不是官兵的灯笼,只是普通的民间纸灯。提灯的是个驼背老仆,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

他看见云烬之几人,只是微微躬身。

“云大人,沈御史让老奴在此等候。”老仆声音沙哑,“请随我来。”

云烬之眼神一凛:“沈墨言?”

“正是。”老仆点头,“御史大人说,京城九门已被齐王府掌控,大人现在入宫面圣等于自投罗网。他在城西备了房子,请大人暂避,寅时三刻,玄武门偏殿,陛下会在那里等您。”

“陛下已知江南事?”云烬之问。

“知道了。”老仆压低声音,“朝堂风声紧得很。齐王府联名二十七位大臣上奏,说大人您‘私通叛党、江南屠船、意图谋反’。奏折今早已递进宫,陛下压下了,但是压不了多久。”

云烬之沉默。

他看向夜空,那盏“钥”字孔明灯还在缓缓飘浮,像一只血红的眼睛注视着整座京城。

“带路。”他说。

老仆转身,灯笼在黑暗中划出昏黄的光晕。云烬之跟上,右眼的空洞里,仿佛还能看见那纯白实验室里欢呼的人群。

【老云。】周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放心。”云烬之在意识里说,“我们一定会回去。”

夜色彻底降临了。

-----------------

寅时三刻的玄武门偏殿,没有灯火。

云烬之站在殿外石阶上,左眼扫过这片沉寂的宫阙。夜色浓得化不开,连檐角的脊兽都隐在黑暗里,只有远处宫道上传来的梆子声,一下,两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大人。”身旁的驼背老仆压低声音,“沈御史说,陛下只见您一人。”

云烬之点头。他回身看向藏在阴影里的苏青瓷和小豆子,做了个“待命”的手势。小豆子握紧了机关手杖,苏青瓷则将手探入药囊——里面是她连夜配制的“镇蛊散”,能压制红斑十二时辰,但代价是内力暂封。

“等我信号。”云烬之说,“若辰时初我未出,你们按第二计划行事。”

“大人……”小豆子声音发涩。

云烬之没再说话,转身踏进了偏殿。

殿内比殿外更显得昏暗。

没有烛台,没有宫灯,只在殿心摆着一张小案,案后坐着个人影。那人穿着常服,身形在昏暗里显得模糊,但云烬之一眼就认出了那种姿态——只有坐惯龙椅的人,才会有那种即使随意坐着也绷紧脊背的习惯。

“臣,云烬之,参见陛下。”他单膝跪地。

案后的人没有立刻说话。

殿里只剩下呼吸声,和云烬之右眼眶里隐约的、液体缓慢流动的细响。

过了足足五息,皇帝才开口,却像钝刀刮过石板:

“云卿,江南的事,朕听说了。”

云烬之垂首:“臣已将长生盟江南水寨捣毁,缴获《观测者日志》一卷,擒杀其核心术士宇文狸、杀手殷无咎。齐王谋逆证据已初步掌握,请陛下——”

“朕问的不是这个。”皇帝打断。

云烬之一时顿住。

皇帝慢慢从案后站起身,踱到窗边。窗外透进一丝微光,照亮他半张脸——那是一张疲惫的、眼角布满细纹的脸,只有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朕问你,”皇帝转身,目光落在云烬之右眼上,“你这只眼睛,是怎么瞎的?”

殿内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云烬之感觉到右眼眶里的活蛊轻轻蠕动了一下,像被这句话惊醒了。他维持着跪姿,声音平稳:“回陛下,臣追查鬼船时遭长生盟机关兽伏击,为救同袍,强行催动内力致蛊虫反噬,伤了视神经。”

“视神经。”皇帝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又是周煜教你的词?”

云烬之心头一凛。

皇帝知道周煜的存在。

“不必惊讶。”皇帝走回案后,重新坐下,“夜巡司初代司正留下的密档里,记载过‘异魂共生’的先例。朕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你身上。”

他伸手,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摊开。

帛书上画着复杂的星图,星图中央标注着一个符号——∞。

“五十年前,天外陨铁坠于西山。”皇帝的手指划过那个符号,“太祖皇帝命夜巡司初代司正调查此事,三年后,司正暴毙,留下遗言:‘天外有眼,观我如观蝼蚁。’”

云烬之抬头:“陛下是说……”

“长生盟不是始作俑者。”皇帝直视他,“他们也只是棋子。真正的执棋者,在天外。”

殿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已然是四更天了。

皇帝收起了帛书:“云卿,朕可以信你,但是朝堂不能。齐王府联合二十七位大臣,弹劾你十二条大罪——私通叛党、江南屠船、擅调驻军、妖术惑众……每一条,都够斩你三次。”

云烬之沉默了片刻:“陛下信吗?”

“朕若信,你此刻已在天牢,而非在此。”皇帝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在案上,“这是朕的密令。你持此令,可调玄武卫三百,但此令只能用一次。”

玉牌温润,在昏暗里泛着淡淡的光。

“朕给你三日。”皇帝说,“三日内,你若能自证清白,朕便准你重建夜巡司,彻查长生盟。若不能……”

他没有说完。

云烬之懂了——若不能,皇帝会弃车保帅,用他的人头平息朝堂怒火。

“臣,领旨。”云烬之叩首。

“去吧。”皇帝挥挥手,“记住,你只有三日。三日后的大朝会,齐王府会当庭请斩。”

云烬之起身,接过玉牌。转身时,皇帝又叫住他:

“云卿。”

他停步。

“你的眼睛……”皇帝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复杂,“若是疼得厉害,太医院有镇痛药。”

云烬之没有回头:“谢陛下关怀。但疼,能让臣记住,有些事必须去做。”

他挺直脊梁走出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