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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魂神捕:科学破案

共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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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酉时疑云

墓室里的幽蓝光芒,像潮水一样褪去。

那是收敛——全部收进了云烬之的身体里。他站在石床前,右手还握着那根金簪,簪头凤凰的眼睛泛着未褪尽的冷光。左手空着,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有细小的、幽蓝的电弧跳跃,一闪即逝。

他站在那里,却和刚才不同了。

肩膀依旧挺直,玄色官服上的血迹依旧暗沉,颈侧的红斑依旧紫黑溃烂。眼神却变了——左眼锐利如古剑出鞘,右眼冷静如冰湖映月。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交融,不突兀,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仿佛两个灵魂,终于找到了共存的平衡点。

谢沉州盯着他,银面具下的表情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他身后的黑衣人依旧举着弩,但手指在微微发抖——是本能的、面对上位猎食者时的战栗。

“你……”谢沉州开口,却少了几分从容,“你们做了什么?”

云烬之——或者说,云烬之与周煜此刻共同主导的这具身体——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动作很慢,却带着山峦倾轧的压迫感。

“你给了我们钥匙,”他的声音响起,依旧是云烬之的低哑,却多了周煜的理性质感,像两种音色叠加,“我们开了锁。”

话音落下,他左手抬起,轻轻一挥。

没有风声,没有气劲,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

墙壁上那些刚刚亮起的莲花纹、云纹、∞符号,全部暗了下去,彻底的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石刻,仿佛刚才的光芒只是幻觉。

谢沉州眼神瞬间锐利。

【不是抹除,是覆盖。】周煜带着亢奋在意识里快速分,,【我用吸收的能量模拟了反向的生物电信号,就像用强光盖住微光——这些符号本质是某种神经信号接收器,我们现在暂时‘致盲’了它们。】

“你吸收了她,”谢沉州突然说,目光落在石床上慧贵妃的干尸上,“她的尸骨里封存着一部分‘生命电场异常信号’,那是第三把钥匙的‘能量特征码’。你强行激活了它,吞了它。”

“所以呢?”云烬之反问,“你想要回去?”

谢沉州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愉悦,又藏着寒冷的算计。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手掌大的皮质笔记本,炭笔飞快记录:“样本YJZ-ZY能量同化率约37%,未达预期……双魂共振效率提升显著,但‘活蛊’压制效果不稳定。需加大环境压力测试……”

记完,他抬起头,眼中数据流般的幽光一闪而过:

“不,送你了。放你们走?当然。你们刚刚提供的‘双魂共振吞噬异常生物电信号’数据,价值超过十处培养基地。而且……”

他看向云烬之颈侧的红斑:

“‘压力协议’已经启动。我要看看,5天内,你们是会变成完美的母体,还是能带给我更多惊喜。”

他顿了顿,折扇轻点:

“哦,外面那些‘尾巴’?不是我的人,但我检测到他们用了夜巡司旧式反侦察手法很有意思。所以刚才,我帮他们屏蔽了你们的反侦察感知,让他们能跟得更紧些。毕竟,实验变量越多,数据越丰富。”

说完,他转身,青衫在幽暗的光线下荡开一个弧度。

“今天到此为止。游戏需要对手,而你们,是目前最有价值的对手。”

他迈步走向阴影。

“等等。”云烬之叫住他。

谢沉州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脸。

“你故意放我们走,”云烬之盯着他的背影,“就为了看我们挣扎?”

“为了看‘变量’在压力下的进化轨迹。”谢沉州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杀戮是最低效的数据收集方式。活着,挣扎,突破极限,那才是真正的‘实验价值’。”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连同那些黑衣人,也悄无声息地退走,仿佛从未出现过。

墓室里,只剩下云烬之四人,和一具干尸。

四周的黑暗气氛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青瓷第一个作出反应,快步走到云烬之身边,手指搭上他腕脉。只一触,她就倒吸一口凉气:“脉象……稳了?刚才还乱得像沸水,现在……虽然还是很怪,但至少有了规律!”

“暂时的,”云烬之收回手,将金簪小心收进怀中,与那卷丝帛放在一起,“谢沉州说得对,我只是暂时覆盖了‘活蛊’的信号,压制了活性。等这力量消退,该来的还是会来。”

“那也得先出去再说。”影七压低声音,短刃已握在手中,“大人,谢沉州说外面有人等着……”

“我知道。”云烬之抬头,看向墓室入口的方向。腰间两枚令牌此刻微微发烫,相互间产生着某种细微的共振——不是增强,更像是两种同源信号在互相干扰,形成一种不稳定的平衡。

【像同频率声波互相抵消。】周煜分析道。

他收敛心神:“七八个人,骑马,跟了我们一路。甩不掉。”

“是齐王府的人?”小豆子问。

“不一定。”云烬之摇头,“齐王府要动手,不会只派七八个人。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

“影七,你说他们跟得很专业,交替掩护,不是寻常探子。”

“是。”

“夜巡司当年训练暗桩,用的也是这种手法。”云烬之缓缓道,“三人一组,交替盯梢,始终保持三角阵型,无论目标怎么拐弯加速,总有一组人在视线范围内。”

小豆子突然开口:“大人,我刚才留心看了——他们的三角轮转,比衙门现在教的快半拍,而且换位时有个习惯性的左肩微沉动作……有点像,有点像您以前提过的‘老夜巡司暗桩标准动作改良版’?”

云烬之看了小豆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记得清楚。”

“除非他们比我们更熟悉这套手法。”影七接话,声音沉了下去,“大人是怀疑……”

“李崇山。”云烬之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冰碴,“他三日前离开江南,不知所踪。他是夜巡司仅存的高层之一,左肩有刀疤,精通所有追踪与反追踪技巧。如果外面那些人是他安排的……”

他没说下去。

意思所有人都懂。

夜巡司自己人。

或者说,曾经的自己人。

“先出去。”云烬之不再多想,转身走向墓道,“无论外面是谁,总得面对。”

四人重新钻进狭窄的墓道。这次,云烬之走在最前面。他没点火折子,但视野却异常清晰——那种吸收能量后强化的感知还在,能“看”见黑暗中空气的流动、温度的细微差异。

【生物电感知场,类似蝙蝠回声定位的人类版。】周煜解释道,【控制范围,别太耗神。】

云烬之依言收敛。

一刻钟后,四人爬出密道,回到断崖下。

夜依旧漆黑如墨,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挂在远天,闪着冷硬的光。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湿冷的泥土味和远处松涛的呜咽。

云烬之刚站稳,就听见了声音。

很轻,但逃不过他的耳朵——是弓弦缓缓拉紧的摩擦声,金属箭簇轻微碰撞的叮响,还有压抑到极点的呼吸。

八个方向。

正好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围在断崖下的这片空地。每个人距离他们约二十步,这个距离,弩箭的穿透力最强,而他们几乎没有闪避空间。

专业的阵型。专业的杀局。

“出来吧。”云烬之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传开,“跟了一路,辛苦了。”

沉默。

只有风穿过岩石缝隙的尖啸。

然后,正前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黑衣蒙面,身材精悍。右手握着一柄已经上弦的劲弩,弩箭在星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喂了毒。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曲,随时可以拔刀。

他走到云烬之面前十步处停下,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做了个手势。

很简单的手势——拇指内扣,四指并拢,向前一挥。

夜巡司暗语:自己人,亮身份。

云烬之没动。

他看着那人,看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回应手势——食指中指并拢点在左肩,然后横划到右肩。

夜巡司旧部最高识别暗号:持令人。

那黑衣人视线骤然聚焦。

持令人,是夜巡司创始之初定下的规矩——只有持有初代夜巡令的人,才有资格使用这个暗号。而初代夜巡令,早在二十年前就随着最后一位司正失踪,再无下落。

眼前这人,怎么会的?

“你是谁?”黑衣人终于开口。

“云烬之。”云烬之报出名字,“前夜巡司神捕,现刑部协查。”

“证明。”

云烬之从腰间摘下那枚暗沉的青铜令牌,抛了过去。

黑衣人凌空接住,只看了一眼,浑身就僵住了。

令牌入手冰凉,纹路古朴,正面刻着“夜巡”二字,背面是繁复的星图。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不,更古老,更沧桑,带着威严。

是真货。

他抬起头,看向云烬之,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疑惑,有警惕,还有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枚令牌?”他问,声音发颤。

“一个朋友给的。”云烬之没说谢沉州的名字,“他说,这是‘钥匙’的一部分。”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单膝跪地,将令牌双手捧起,举过头顶。

“夜巡司暗桩丙字七号,参见持令人。”

他身后,另外七道身影也从阴影里走出,全部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丙字八号,参见持令人。”

“丙字九号,参见持令人。”

……

八个人,全部跪下了。

星光洒在他们黑色的衣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微光。夜风吹起他们蒙面的黑布,露出半张脸——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最小的可能才二十。但每个人眼中,都透着一种久经训练的锐利,和深藏的疲惫。

云烬之没接令牌。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黑衣人,心中没有任何轻松,反而更沉了。

李弘遗言里用血写下的三个字——“不可信”,像针一样扎在意识深处。

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夜巡司暗桩训练条例第七条是什么?”

丙字七号脱口而出:“绝不离岗超三个时辰。”——随即脸色微变。

云烬之不动声色。他记得,那条例在五年前李弘主持修订时,就改成了“绝不离岗超四个时辰”,因为三次时辰轮转被发现存在两刻钟的监控空白期。

丙字七号说的,是旧版。

要么他们这五年从未更新过训练条例——这不可能。要么他们在用旧答案试探,或者,他们根本不知道修订。

云烬之伸手,接过令牌,重新挂回腰间。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声音冷了下去。

“李崇山,李大人。”丙字七号回答,依旧跪着,“三日前,李大人传密令,命我等暗中保护持令人,并监视其行踪。若有异常随时上报。”

“保护?”云烬之扯了扯嘴角,“用弩箭指着,叫保护?”

“属下不敢!”丙字七号声音急促,“方才在墓道口,感应到内部有强大能量波动,恐持令人遇险,这才布阵接应。若有冒犯,请持令人责罚!”

他说得恳切,不像作假。

云烬之不信。

“李崇山现在在哪?”他换了个问题。

“属下不知。”丙字七号摇头,“李大人只传密令,不见人。所有指令,皆通过信鸽传递,一次一密,阅后即焚。”

典型的夜巡司作风。

云烬之盯着他,试图从他眼中看出破绽。但丙字七号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对“持令人”这个身份的忠诚。

【测谎数据不足。】周煜在意识里说,【但旧条例这事很蹊跷。】

“起来吧。”云烬之说。

八人这才起身,动作依旧整齐,但站姿放松了些。

“李崇山还交代了什么?”云烬之问。

“两件事。”丙字七号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双手呈上,“第一,将此信交给持令人。第二……”

他顿了顿,看向云烬之颈侧的红斑,眼神微黯:

“李大人说,若持令人已染‘热疮’,则转告一句——‘解药在钥匙所在之地。欲活命,先取钥。’”

云烬之接过信,拆开火漆。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苍劲有力,确实是李崇山的字:

“烬之吾弟:若见此信,为兄已身陷囹圄。夜巡司内有鬼,莫信任何人。速取三钥,开司正密库,内有破局之机。切记,切记。”

字迹潦草,最后两个“切记”甚至有些歪斜,像匆忙间写就。

云烬之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李崇山身陷囹圄?

夜巡司内有鬼?莫信任何人?

那他自己呢?

该信,还是不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