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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魂神捕:科学破案

共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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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义庄夜访·尸语微痕

义庄蹲在城西乱葬岗的边上,背靠一片黑压压的老槐林。

那些槐树的枝杈在夜色里扭曲伸展,像无数只朝天空抓挠的鬼手。

风穿过林子,声音不对——不是寻常的飒飒声,是呜咽,低低的、断断续续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风卷起地上的纸钱灰,灰烬没散,反而打着旋儿往人脸上扑,带着一股烧过头的焦苦味,混着泥土深处翻上来的、若有若无的腐气。

云烬之带着小豆子赶到时,义庄外已经围满了人。火把的光在夜色里跳得厉害,一张张脸在明暗之间晃动,眼睛都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火苗,也映着一种混杂着恐惧的亢奋。

“官、官府查案……让让!”小豆子往前挤了挤,声音比平时尖,尾音有点飘。

人群裂开一道缝。云烬之玄衣下摆沾着夜露和尘土,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左眼沉静如常,右眼深处那抹不似人间的幽蓝异光,在跳跃的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扎眼。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真是云大人……”

“瞧那眼睛……真是狐仙借了窍?”

“赵老四自己走回来躺进去的……冤魂不散啊……”

云烬之没有理会,径直踏进义庄院门。

院子中央,那口薄皮棺材斜盖着,露着里面穿寿衣的尸身——赵老四。死人脸色是种不正常的青白,嘴唇微微张着,眼睛没合上,瞳孔浑浊地瞪着上方虚无的黑暗。

但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是棺材周围地面上的东西。

一串脚印。

从院门外的土路延伸进来,穿过院子,最后消失在棺材底下。脚印在夯实的泥地上显得很深,边缘清晰,不像拖拽,倒真像是有人一步步走进来。

可一个死了至少一天的人,怎么走进来?

县衙的王捕头迎上来,脸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压低声音:“云大人,您可算来了。这……这邪门事,兄弟们心里头发毛,都没敢动现场。”

云烬之没应声,在棺材旁蹲了下来。他没先去碰尸体,目光先锁死了那串脚印。

【步幅不均匀。】周煜的意识在他脑中清晰起来,带着一种冰冷的专注。【左脚印比右脚印平均深半分。第三步左深,第七步右深,完全是乱的。】

云烬之的指尖悬在脚印上方半寸。【若是拖动重物,脚印边缘该有拖痕。】

【但这里没有。】周煜接上,【边缘太清晰了,清晰得像是……有人特意穿着鞋,小心地‘踩’出来的。】

【先看尸。】

他示意小豆子把火举近些。少年凑过来,手稳了些,但火把的光晕还是微微晃着。

云烬之俯身,先看尸斑。手指在赵老四侧颈一处暗紫色压了压,色褪,但回弹很慢。

【尸斑指压褪色,未完全固定。】周煜快速判断,【角膜中度浑浊,尸僵已全身形成……死亡时间大约在十二到十八个时辰之间。超过一天了。】

云烬之心里一沉。如果赵老四死了一天以上,那昨夜在李家守灵的是谁?或者说,那具在灵堂里坐着的“人”,是什么?

他捏开尸体的下颌,口腔里没有异味,黏膜完整。颈部、胸腹也无明显外伤。但当他的目光移到赵老四右手时,停住了。

食指的指甲缝里,嵌着几粒极小的东西,在火光下泛着一点暗金色的反光。

云烬之从怀中取出随身薄刃,小心翼翼刮下那点颗粒,放在掌心。他运起内息,五感瞬间放大。

一股极其细微的、混合着硝石硫磺的辛辣气息,钻进鼻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更隐晦的甜腥——雄黄。

【硝石、硫磺、雄黄。】周煜确认,【炼丹的常用配料,也是某些江湖迷药、致幻剂的成分。这东西怎么会嵌在他指甲缝里?】

“赵老四平日接触过炼丹之物吗?”云烬之抬头问王捕头。

王捕头摇头:“他就是个老实守灵人,最多帮人抬棺埋尸,哪懂那些。”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哭喊撕裂了院里的压抑:

“爹——!”

一个穿粗布孝服的少女扑到棺材旁,被衙役慌忙拦住。她看上去十五六岁,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泪痕混着灰土,稚气未脱的脸被巨大的悲痛拧得变了形。

“赵小莲,死者的独女。”王捕头低声道,“今早就是她第一个看见……看见她爹‘走’回来的。”

云烬之看向少女:“把你今早所见,原原本本说一遍。不要漏,也不要添。”

赵小莲抽噎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几次张嘴才发出声音:“昨、昨日爹去李家守灵……说天亮就回……我等到日上三竿不见人,心慌,就去李家寻……”

她喘了口气,眼泪又涌出来:“李家人说,爹半夜说肚子疼,先走了……我就顺着路往回找,走到半路,槐树林子边上……”

她的话音开始发抖,眼神发直,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场景。

“我就看见爹……他穿着这身寿衣,直挺挺地站在路中间,背对着我。”

“我喊他,他不应。我就跑过去,拉他袖子……”

少女猛地打了个寒颤,声音骤然尖细:“他一转头——不!不是转头!是他整个人,像门板一样,硬邦邦地、就这么转了过来!脸对着我,眼睛睁着,可里头空空的……然后他就迈步,朝义庄走……步子僵得跟木偶一样,我怎么哭怎么喊,他都不停……就跟了一路,眼看着他……眼看着他走进这院子,自己……自己躺进这棺材里……”

她再也说不下去,瘫软下去嚎啕大哭。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少女压抑不住的痛哭。

【身体整体旋转?】周煜捕捉到关键,【活人转身,必是先动头肩,再带动腰腿。除非关节已经僵死,被外力强行扭转。】

【但尸僵状态下,不可能行走。】云烬之接上,【矛盾。】

他不再询问,起身走到那串脚印的起始点——义庄大门外三丈处的土路。蹲下,捏起一撮脚印里的土,在指间捻开。

【土质干燥,颗粒粗,掺杂小石子。】他对比院内的土,【院内土壤潮湿细腻,是长久不见日光、又被踩实的那种泥。】

【所以脚印确实是从外面‘走’进来的。】周煜沉吟,【但土不对。】

云烬之忽然起身,快步走回棺材旁:“扶起他。”

小豆子和王捕头硬着头皮,一左一右将赵老四的尸体微微扶起。云烬之托起尸体的双脚——那双旧布鞋的鞋底,沾着的赫然是院内那种潮湿的黑泥!

与脚印里的土,截然不同。

【脚印是伪造的。】周煜意识一振,【有人穿着赵老四的鞋,从外面‘踩’出这串脚印。然后,要么给尸体换上这双沾了院内泥的鞋,要么在他躺进棺材后,再给他穿上。】

(等等。)周煜忽然警觉,(老云,你腰间的令牌……在发烫?)

云烬之低头。怀中两枚夜巡令不知何时变得温热,那温度正透过衣物,清晰传来。他心念微动,尝试将一丝内息缓缓注入——

嗡。

一股无形的、微妙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漾开,像石子投入死水。周围举火把的衙役毫无所觉,但云烬之的“感知”里,世界变了。

在义庄院墙外,那棵最高的老槐树茂密的树冠深处,一道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能量脉动,像潜伏者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那感觉……很像李府无头案现场那枚琉璃瓶的气息。但更隐蔽,更耐心。

(长生盟的‘眼睛’?)周煜瞬间判断。

(令牌能让我们感知到它们。)云烬之眼中厉色一闪,(那如果……)

他骤然加大内息灌注!

双令共鸣陡强!那股无形的波动变得更具侵略性,扫过树冠的刹那——

“咔嚓。”

极轻极脆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在极远处碎裂了。

树冠里那规律的能量脉动,消失了。

云烬之的眼前,几行幽蓝的字迹一闪而过:【屏蔽低阶观测装置。魂力-10。持续三十息。】

几乎在波动消失的同时,云烬之的后颈汗毛陡然立起!

【听风辨位】被动捕捉到——就在义庄对面的屋顶阴影里,另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不像树上的“装置”那样呆板。它更冷,更沉,带着一种审视的、仿佛在评估猎物价值的意味。

只停留了一瞬,便悄然隐去。

云烬之面色不变,缓缓直起身。

“王捕头,”他声音平静,“派两个人,上对面屋顶看看。若有异常痕迹,记下,勿要破坏。”

王捕头虽不明所以,还是立刻派人去了。

云烬之重新看向那串矛盾的脚印,和棺材里指甲缝藏着炼丹颗粒的尸体。

伪造诈尸,转移视线?掩盖真正的死亡地点和死因?

赵小莲说赵老四守灵时称肚子疼离开……或许他根本不是从李家直接回的义庄。他中途去了别处,见了某人,拿了某物,或者被迫服下了某物——指甲缝里的颗粒,可能就是那时挣扎留下的。

然后死在那里。

尸体被运回,凶手精心布置了这出“诈尸还魂”的戏码。为什么?仅仅是为了制造恐慌,混淆视听?

“昨夜,除了李家灵堂,还有谁见过赵老四?”云烬之目光扫过围观人群。

一片沉默,众人面面相觑。

半晌,人群角落里,一个瘦高个、打着更夫梆子的汉子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声音发干:“云、云大人……小的昨夜打更,三更天路过……路过清风观后墙外边,好像……好像瞥见赵老四在观门外头徘徊,缩着脖子,像在等人。”

清风观。

那座城西香火寥落的小道观,主持玄尘道人据说精通丹鼎之术。

云烬之与意识中的周煜瞬间对视。

【硝石、硫磺、雄黄。炼丹。】周煜的意识透着寒意,【看来,我们得去拜访一下这位玄尘道人了。】

“王捕头,”云烬之果断下令,“带人围住清风观,请玄尘道人前来问话。客气些,但若他抗拒……你知道该怎么做。”

“小豆子,你随我去李家灵堂,看看赵老四昨夜守灵之处。”

“是!”

两人转身欲走,瘫坐在地的赵小莲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云烬之的腿。少女仰起脸,眼泪糊了满脸,眼里却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和绝望的期盼:

“大人!我爹……我爹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他昨日出门前还好好的,还笑着说……说发了工钱就给我买城南最香的桂花糕!他不会丢下我的!他不会!”

云烬之脚步顿住。

他低头,看着少女攥得发白的手指,和那双被泪水洗过、亮得惊人的眼睛。

【老云。】周煜轻声道,【一个惦记着给女儿买桂花糕的父亲,不会轻易去死,更不会把自己变成一具会走路的尸体。】

云烬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这个动作有些生硬,却稳稳地落在少女颤抖的肩头,轻轻按了按。

“本官会查明真相。”

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压抑的夜色和细微的啜泣。

“还你爹一个公道。”

赵小莲松了手,瘫坐回去,泪水再次奔涌,但那里面不再是纯粹的绝望,多了一丝渺茫的、抓住浮木般的希冀。

离开义庄时,夜风更冷了。

【老云,】周煜在意识中忽然道,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你刚才那一下……有点像我以前安慰受害者家属的样子。】

云烬之走在前面,玄衣被风吹得向后拂动。他没回头,也没应答。

但周煜清晰地感觉到,意识海中,那团属于云烬之的、沉郁厚重的赤金色魂火边缘,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而他们身后,义庄昏暗的屋檐阴影下,一片未被火光照亮的角落,潮湿的地面上,缓缓浮现出半个极淡的、并非人类的足迹。

似狐,非狐。

旋即被夜风吹起的尘埃,悄然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