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七日之期
皇帝沉默良久,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叩。一下,两下,三下。
“齐王赵桓。”皇帝终于开口,“你有何话说?”
齐王扑通跪地,额头抵着金砖:“臣......臣冤枉!这些都是云烬之构陷!陛下明鉴!”
“构陷?”皇帝忽然笑了,那笑声很冷,“赵桓,你可知朕为何三年未动你?”
齐王抬头,眼中露出惊恐。
“因为朕在等你收手。”皇帝缓缓起身,从龙椅旁拿起一卷明黄绸缎,“三年前李弘密奏,说你与长生盟往来,朕不信。两年前江南漕运账目出现异常,朕派人暗查,查到‘鬼船’。一年前,宫中开始有人暴毙,死后面容诡异——朕才知道,那不是病,是被人换了脸。”
他走下御阶,一步步走到齐王面前,将绸缎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人名、时间、事件。
“这名单上,有七位朝臣已被你替换。有十二名孩童死于你的药炉。有三条漕运船沉在江南,船上货物不翼而飞。”
皇帝低头看着跪地的弟弟,“朕一直想,你会不会回头。”
齐王浑身开始颤抖。
皇帝忽然抬脚,重重踹在齐王肩上!齐王惨叫倒地,蟠龙袍沾满了灰尘。
“可是你不仅没回头,还想用‘替身’换掉朕!”皇帝声音陡然拔高,“你真以为,朕老糊涂了,连枕边人被换了脸都看不出?!”
闻言满殿皆惊。
容景渊也是脸色惨白,缓缓后退。
“禁军!”皇帝喝道。
殿外涌入大批禁军,甲胄碰撞声铿锵。带队的统领正是昨夜与赵四交手的那位疤脸汉子,此刻他目不斜视,单膝跪地:“陛下!”
“齐王赵桓,勾结妖人,残害子民,意图谋逆。”皇帝一字一顿,“削去王爵,押入天牢,待三司会审后定夺。齐王府一应人等,全部收监。王府内外,给朕一寸寸地搜!”
“遵旨!”
禁军上前,将瘫软在地的齐王拖起。齐王忽然挣扎嘶吼:“陛下!陛下饶命!臣是受人蛊惑!是谢沉州......是长生盟逼臣的!”
“带下去。”皇帝不为所动。
齐王被拖出殿外,嘶喊声也随之渐渐远去。
皇帝这时转向容景渊。那谋士已退到殿柱旁,脸上再没了温和笑意,只有一片死灰。
“容景渊。”皇帝看着他,“你是自己走,还是朕让人请你?”
容景渊惨笑一声,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枚琉璃管——正是昨夜他私藏的那枚暗红色液体管。他抬手就要往嘴里送。
云烬之一枚铜钱破空而去,打在了容景渊的手腕。琉璃管脱手飞出,落地碎裂,暗红色液体泼洒,腐蚀金砖冒出刺鼻白烟。
禁军一拥而上,将容景渊按倒。
“押下去,严加看管。”皇帝摆手,然后看向云烬之。
云烬之还跪着。右眼的血色越来越浓,视野开始摇晃。他咬牙撑住,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才没倒下。
“云烬之。”皇帝走到他面前。
“臣在。”
“你身中伪蛊散,可会伤身?”
“苏姑娘说......十二个时辰后药效退去,无恙。”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右眼怎么了?”
云烬之心里一紧。刘太医都没看出异常,皇帝却......
“抬起来,看着朕。”
云烬之缓缓抬头。右眼的血红已蔓延到眼白,瞳孔深处那点幽蓝的光若隐若现。皇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云烬之以为会被看穿双魂的秘密。
“李弘当年跟朕说过一句话。”皇帝忽然道,“他说,若有一日他不在了,能替他守住夜巡司规矩的,只有你。”
云烬之喉头有些发紧。
“今日你做到了。”皇帝转身,走回御阶,“传旨:云烬之查案有功,即日起复任夜巡司司正,赐尚方剑,准先斩后奏。沈墨言升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协理此案。另,太医苏青瓷献药有功,擢升太医院副使,赐金百两。”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孩子......都要妥善安置。从朕的内库拨银,抚恤家属。”
“陛下圣明!”百官高声齐呼。
云烬之叩首谢恩,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赵四及时扶住他。
皇帝坐回龙椅,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此案尚未了结。长生盟、江南鬼船、还有那位谢沉州,朕要一个彻底的了断。”
他看向云烬之:“云卿,你还能战否?”
云烬之深吸一口气,右眼的血色在消退——药效到了。视野渐渐清晰,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臣......”他开口,声音沙哑,“必竭尽全力。”
“好。”皇帝点头,“朕给你七日。七日后,朕要见到长生盟的根,被彻底挖出来。”
退朝的钟声敲响时,云烬之走出了奉天殿。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挡,掌心那半块虎符依旧发烫。
赵四扶着他下台阶,林小石跟在后面,小声问:“大人,我们赢了么?”
云烬之看着宫门外长长的御道,远处街市的人声隐约传来。
“赢了一仗。”他说,“但主仗还没打完。”
怀中的虎符忽然剧烈震动起来,烫得像要烧穿衣料。云烬之猛然抬头,看向南方——那是江南的方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江南水乡的晨雾里,一艘破旧的漕船缓缓驶入芦苇荡。船头站着个黑袍人,半张银面具在雾气中泛着冷光。
谢沉州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躺着一枚琉璃管,管内幽蓝色的液体正发出与虎符同频的脉动。
他身后的舱门无声滑开。一个身影迈步而出——步履平稳,动作流畅,全然不似昨夜那个齿轮卡顿的活傀。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正是宇文狸的面容,皮肤光滑无痕,眼中红光稳定如星。
“二代傀体调试完毕,主体记忆载入成功率九成七,机关术技能完整保留。”新宇文狸开口,声音平稳无波,“需要测试实战数据吗,先生?”
谢沉州没有回头,只将琉璃管轻轻抛起:“不急。等我们的‘放大器’到了江南,自然有你测试的机会。”
琉璃管在空中划出弧线,坠入水中,幽蓝光芒在深水里渐沉渐远。
他微微一笑,将琉璃管抛入水中。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