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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魂神捕:科学破案

共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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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雾中鬼影

“鬼船……”小豆子喃喃道。

话音未落,船舱里传出了声音。

是孩童的哭声——细细的,抽抽噎噎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哭声从船舱深处飘出来,穿过木板缝隙,混进雾里,听得人心里发毛。可仔细一听,又觉得不对劲——哭声太规律了,每三声一停,每停两息,再继续哭。像是有人掐着时点在演这出哭戏。

【老云。】周煜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你听这哭声的频率。】

云烬之凝神去细听。哭声的节奏在他耳中分解成一个个时间单元:哭——停——哭——停。每个“哭”段持续的时间完全一致,每个“停”段也是。

“不是活人在哭。”云烬之低声道。

“是机关?”苏青瓷问。

“比机关更麻烦。”云烬之从怀中摸出那枚癸亥七令牌,令牌表面正在发烫,“是声。”

他最后一个字说得很轻,众人都听懂了。

声可以杀人,可以惑心,可以做成陷阱——这是周煜之前讲过的道理。只是没人想到,这道理会被用在一艘鬼船上。

令牌越来越烫了,云烬之掌心传来灼痛。他咬牙忍着,将令牌举到眼前。令牌表面的∞符号正在渗出幽蓝的光,那光随着船舱里的哭声明灭,明灭的频率与哭声的节奏一模一样。

“它在共鸣。”云烬之盯着令牌,“船上有同源的东西。”

话音刚落,船舱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雾气更浓了。浓度到了伸出手只能看见模糊的掌影时。云烬之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擦着脸颊飞过,带起一丝冰凉的触感。他速度后撤半步,右手按上刀柄,雾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铜铃声传来。

叮铃,叮铃。

和早晨在茶棚外听到的一模一样。铃声从雾中的各个方向传来,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像有无数个提铃人在芦苇荡里游走。伴随铃声一起出现的,还有一种极低的、近乎耳语的哼唱,调子古怪,词句含糊,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四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老四!”陈五要去扶,自己却也晃了晃,额头青筋暴起,“这声音……头疼……”

小豆子拄着手杖勉强站稳,脸色已经煞白了。苏青瓷迅速取出银针,可手指却在发抖,针尖几次都没对准穴位。

云烬之自己也感觉到了。

那声音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从耳朵眼扎进去,在颅骨里搅动。每一声铜铃,每一声哼唱,都让那根钎子往内里更深入一分。视线开始模糊,芦苇的轮廓扭曲成狰狞的鬼影,连身边同伴的脸都变得陌生可怖。

【次声波。】周煜在意识海里咬牙道,【频率低于二十赫兹,人耳听不见,但能直接作用于内脏和神经系统。他们用铜铃和哼唱打掩护,真正的杀招藏在底下。】

“如何破?”云烬之默问,牙齿已经咬得咯咯作响。

【震碎发声源!】周煜的声音几乎在吼,【船头!那盏灯笼!】

云烬之霍地睁眼。

视线穿过浓雾,锁定那盏在船头摇晃的白纸灯笼。灯笼里的火还在跳,映着纸上的∞符号,像一只嘲讽的眼睛。所有的声音——哭声、铃声、哼唱——都以那盏灯笼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他深吸一口气,内力从丹田涌起,沿着经脉奔涌至右手。五指张开,再骤然握紧。

腰间的刀没有出鞘。出鞘的是一声长啸。

云烬之仰天长啸,啸声如龙吟虎吼,撕裂浓雾,撞向那盏灯笼。那是周煜在意识海里同步计算出的频率——一个刚好能干扰次声波共振的频段,一个刚好能震碎薄纸灯笼的振幅。

啸声撞上灯笼的瞬间,灯笼里的火苗立刻一蹿。

然后炸开了。炸成一团无声的白光!白光扩散,所过之处,雾被蒸发,声音被吞噬。铜铃声断了,哼唱声停了,连那股子铁锈味的雾都淡去了三分。

灯笼的残骸从桅杆上坠落,落在船头甲板上,燃起一小簇幽蓝的火。火光照亮了甲板,也照亮了甲板上站着的那个人。

黑衣,弯刀,颈间疤痕纵横如蛛网——疤痕下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有虫子在皮下游走,那是长期浸泡药液留下的印记。

殷无咎。

哑巴杀手站在船头,独眼盯着岸上的云烬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只独眼里透出的杀意,比任何叫嚣都瘆人。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船身两侧的水面突然炸开。

不是炸起水花,是炸出人影。六个,八个,十个——全是黑衣劲装的汉子,从水里钻出来时身上连水珠都不带。他们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更诡异的是,这些人从水里出来,水面居然没有荡开多少涟漪,仿佛他们本就轻如纸片人。他们踩进芦苇丛时,芦苇叶划过裤腿,发出金属摩擦似的涩响。

“癸字营药人。”苏青瓷低声道,“他们被改造过,肺腑异于常人,能在水下闭气两刻钟以上。”

殷无咎又做了个手势。

十个药人同时动了。

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立刻没入河面,水面是只留下数圈微不可察的水波纹。下一刻,云烬之脚下的泥土突然松动了。

“地下!”赵四大吼。

已经晚了。

三只铁钩从泥里刺出,钩尖闪着淬毒的蓝光,直取云烬之的下盘。同时,左右两侧的芦苇丛里各窜出两道黑影,那刀光如毒蛇吐信,封死了所有退路。

殷无咎的杀阵,从来都是水陆并进。

云烬之没有退后。

他右脚猛踏地面,直面向前。踏地的力道震得泥土翻飞,那三只铁钩也被震得偏了方向。同时间,他左手从腰间摘下了令牌——谢沉州给的那枚。

令牌入手后,他没有犹豫地直接将内力灌入。

令牌表面的螺纹亮起了幽蓝的光,那光不像之前那样温和流淌,而是炸开成刺目的光爆。光爆以云烬之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光所过之处,水里的、地下的、芦苇丛里的药人齐齐一滞。

全部都被它干扰了。

周煜在意识海里看得清楚——这些药人颈后都嵌着一枚琉璃管,管子里有细小的∞符号在闪烁。令牌的光爆扰乱了琉璃管的信号,让这些完全依赖指令行动的傀儡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混乱虽然只有一息。

但是争取到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云烬之刀已出鞘。

刀光劈成了一片。他从周煜那里学来的不止是科学,还有现代格斗中高效致命的攻击路径计算。每一刀都斩向药人动作衔接的薄弱点,每一刀都避开对方刀势最强的锋面。刀锋切开皮肉的声音闷而钝,像砍进浸湿的木头。

三个药人倒下时,眼里还残留着空洞的茫然。

殷无咎的独眼眯了起来。

他显然没料到云烬之能这么快就破掉了水下的埋伏,更没料到那枚令牌还有这种用途。他也没有慌,只是抬起手,又换了个手势。

这次的手势很慢,很郑重。

剩下的七个药人突然就改变了阵型。他们不再强攻,而是围成一个半圆,将云烬之等人逼向了河边。药人每个手里的刀都斜指着地面,刀尖微微颤抖,发出一种极低的蜂鸣的震动声。

七把刀,七个频率。

震动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音墙。这堵音墙开始推进,所过之处,芦苇齐根折断,泥土翻起细浪。云烬之感觉胸口像是被压了块巨石,每吸一口气都扯得肺叶生疼。

【共振!】周煜在意识海里惊呼,【他们在用刀震制造共振场,想直接震碎我们的内脏!】

云烬之咬紧牙,内力运转到极限,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膜。但是效果只能缓解,不能根除。共振的力道透过气膜渗透进来,骨头缝里都开始发酸了。

小豆子已经跪倒在地,手杖插在泥里勉强支撑。苏青瓷用银针连刺了自己几处穴位,嘴角渗出血丝。赵四、陈五、孙六背靠背站着,握刀的手都在抖动。

殷无咎站在船头,独眼里透出残酷的笑意。

他在等,等共振场把这些人的内脏震成烂泥。

云烬之闭上了双眼。

不是放弃,而是选择把身体交给周煜。

【老云】周煜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把内力集中到右脚,等我数到三,全力跺地。】

云烬之照做了。

内力如江河倒灌,涌向了右脚脚底。脚底的涌泉穴发热,发烫,像马上就要烧起来。

【一】

殷无咎的手势停住,七个药人刀震加剧了。

【二】

苏青瓷喷出一口鲜血,小豆子柱着的手杖断裂。

【三!】

就在云烬之蓄力至巅峰、即将跺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耳边突然炸响一个完全陌生的、嘶哑的中年男声,那声音充满了惊惶,仿佛隔着某种厚重的屏障传来:

“周队!检测到高能反应!实验室的仪器要爆了!”

云烬之浑身一震。

【闭嘴老王!这边正忙着救人命!】周煜的意识几乎在同一瞬间怒吼着压过那个声音,那怒吼里带着云烬之从未听过的暴躁和急迫。

没有时间细想了。

云烬之右脚抬起,然后重重跺下。

那不是蛮力跺地,跺地的瞬间,他按照周煜的指示,将内力以特定频率爆发——一个刚好能干扰七把刀共振的频率,一个刚好能破坏音墙稳定结构的频率。

脚掌触地的刹那,地面没有震动。

反而是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见培养液流过铜管时,像血液在耳膜里奔涌的咕嘟声。

然后,以云烬之右脚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荡开。那是空气中产生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七把刀的震动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七个药人随之齐齐一晃,失去了共振的支撑,身体平衡被打破。

就这一晃的破绽间,云烬之动了。

他如鬼魅般穿过半圆,刀光在雾里拉出七道残影。每一刀都精准划过药人颈后的隐蔽琉璃管,管碎,人倒。七个药人一一倒下时,眼神里终于有了情绪——是困惑,是不解,是终于从傀儡状态解脱的茫然。

【老云,刚才那七组频率并行计算,我这边有点过载。】周煜在意识海里喘了口气,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

殷无咎那只独眼的眼白上,瞬间爬满血丝,像有人往里面撒了把碎玻璃。

他显然完全无法理解,云烬之是怎么破掉癸字营苦练三年的共振杀阵的。他没有时间去细想了——因为云烬之已经踏水而来。

完全不是轻功水上漂,是精准计算过的踩点步伐。每一步都踩在水流最稳的节点上,每一步再都借助水面的张力反弹二次加速。云烬之整个人就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接射向了船头的殷无咎。

殷无咎的弯刀出鞘了。

刀光如新月,直接斩向云烬之脖颈。这一刀快,狠,准,带着十年杀人积累的戾气。云烬之没有选择躲避,他抬起左手,用那枚谢沉州的令牌迎了上去。

刀锋砍中令牌的瞬间,令牌炸开更刺目的光。

反击光顺着刀身蔓延开,直接灌入殷无咎握刀的手臂。殷无咎浑身一颤,独眼里第一次露出惊骇——他感觉手臂里的经脉在扭曲,内力在倒流,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血肉里乱窜。

这是令牌的另一个功能:能量反噬。

云烬之右手刀这时也随之跟进。

刀锋从下往上撩,目标是殷无咎颈间那些蛛网般的疤痕。周煜提示——这种疤痕通常是多次割喉未遂留下的,疤痕下的肌肉组织会异化,变得格外脆弱。

殷无咎想退后,手臂却已经被令牌的能量锁死,动作慢了半拍。

刀锋切入了疤痕的缝隙。

没有砍断脖子,只是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足够了——疤痕下的异化肌肉被切开,殷无咎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的蛇,瞬间软软瘫倒在了甲板上。

他张大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气似的嘶嘶声。

那只独眼死死盯着云烬之,眼神复杂——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诡异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