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双魂神捕:科学破案

共 67 章

正在阅读 · 第16章 血池倒影

第16章 血池倒影

可是,此时的云烬之已经没空去细听了。

他抬起头,看向水晶球里的孩童。

孩童的金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是什么东西?!”他尖声问。

云烬之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手。

就是很简单的、五指张开,对准了水晶球。

接着,一个虚握。

“咔……嚓……”

屏障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像是蛛网瞬间爬满整个球体表面。

孩童尖叫起来,拼命催动金光试图修复,但没用——裂痕蔓延的速度,远超修复的速度。

三息。

五息。

十息。

“砰——!!!”

屏障,彻底崩碎。

不是炸开,是像被无形巨手捏碎般,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水晶球暴露在外。

球体内的孩童,脸色煞白。

云烬之踏步,前冲。

但就在他即将触及水晶球的刹那——

整个地宫,忽然静止了。

不是简单的时间停止。

而是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

血池停止沸腾。液体镜定格在半空。谢沉州刻阵的动作僵住。小豆子扬起的石灰粉悬浮在空中。

连空气的流动,都停了。

云烬之发现自己也动不了。

不是被禁锢,是像被浸泡在某种极度粘稠的介质里,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力气,而那股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

看向血池上方。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两团旋转的、由无数∞符号组成的流光漩涡。悬浮在半空,漠然俯瞰着地宫里的一切。

没有情感,没有意志,只有纯粹的观测。

在这诡异中,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是直接在所有活物的意识里同步响起的。

【检测到实验场异常变量。】

【变量编号:云烬之/周煜(共生体)。】

【变量行为:破坏‘月魄’培育进程,干扰‘镜魇’协议执行。】

【风险评估:高。】

【建议措施:即刻标记,提升观测优先级,必要时……予以抹除。】

声音是用的是古老晦涩的语言,云烬之听懂了——不是听懂了词汇,是意思直接灌进脑海。

周煜也听懂了。

【观测者……】他在意识里喃喃,【他们……真的来了。】

那双“眼睛”转向了云烬之。

漩涡旋转的速度加快。

【标记开始。】

云烬之感觉额头一烫。

像有什么无形的烙铁,正印在皮肤上。剧痛,但更可怕的是那种感觉——被彻底看穿的感觉。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魂魄,甚至每一次呼吸、心跳、思维波动……都被那双“眼睛”扫描、记录、归档。

他想反抗。

但动不了。

连意识都开始变得迟缓,像坠入深海的铁块,不断下沉,下沉……

就在标记即将完成的刹那——

祠门外,却传来一声尖锐的、超越人耳频率的嗡鸣。

嗡鸣刺入静止的地宫,像一柄无形的锥子,狠狠扎进那双“眼睛”形成的力场。

力场……波动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云烬之感觉身体的束缚松动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间。

他咬破了舌尖。

剧痛和血腥味刺激着神经,灵犀状态的力量在瞬间爆发!

“破——!!!”

怒吼从喉咙深处炸出,混合了魂力的冲击波!

赤金与幽蓝交织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炸开,像一颗小型太阳在地宫中央爆发!

静止就这样被打破了。

血池重新沸腾起来。液体镜溃散成水。谢沉州和小豆子也一同恢复了动作。

那双“眼睛”……消失了。

就像它从未出现过。

云烬之知道,它不是消失。

只是暂时的退却。

额头残留的灼痛感,像烙印,时刻提醒着他——他被标记了。被某个高维存在,打上了“重点观察对象”的标签。

“云大人!”谢沉州冲过来,脸色惨白,“刚才那是……?!”

“观测者。”云烬之喘着粗气,抹去嘴角的血,“他们……来过了。”

谢沉州的瞳孔大震。

他看向云烬之的额头——那里,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符号,一闪即逝,但确实存在。

“标记……”他喃喃,“他们标记了你……”

小豆子也跑过来,手里还抓着半袋生石灰,声音发颤:“大、大人,你额头……”

“没事。”云烬之打断他,转头看向血池中央。

水晶球还在。

但球内的孩童变了。

他不再蜷缩,而是坐了起来,双手抱膝,金色眼睛直直看着云烬之。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空洞和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困惑?感激?还是悲哀?

“你……”孩童开口,声音很轻,“你打断了标记。”

云烬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刀,警惕地盯着对方。

“没用的。”孩童继续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孩子,“标记已经开始,只是被干扰延后了。三天后月圆,仪式重启时,他们会再次到来。到时候,你逃不掉。”

他顿了顿。

“我也……逃不掉。”

云烬之皱紧了眉:“什么意思?”

“我是‘月魄’。”孩童声音里带着自嘲,“也是‘观测者之种’的培养基。他们把我种在这里,用血池养了十五年,等我成熟,就会把我收割,植入他们选中的‘容器’。”

他看向云烬之。

“你,就是他们选中的容器。”

地宫里突然就安静无声了。

只有血池液体“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像巨兽在低语。

良久,云烬之开口:“怎么阻止?”

孩童愣了一下。

“阻止?”

“对。”云烬之盯着他,“怎么阻止仪式?怎么毁掉你?怎么让那些‘观测者’滚蛋?”

孩童的金色眼睛眨了眨。

突然,他就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笑,那是真正属于孩子的,带点苦涩的笑。

“你……真有意思。”他说,“别人听到自己是被选中的容器,要么恐惧,要么愤怒,要么认命。你第一反应却是,怎么掀桌子?”

“不然呢?”云烬之反问,“跪下来求他们别收我?”

孩童笑得更深了。但笑容很快消失。

“方法有一个。”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需要冒险。很大的冒险。”

“说。”

“血池底下,有一面‘阵眼铜镜’。”孩童指向池底,“那是整个镜魇大阵的核心,也是连接‘观测者’的锚点。打碎它,大阵自毁,我也会死。但……”

“但什么?”

“那面镜子被‘观测者’的力量加持过。”孩童说,“普通的手段是打不碎的。它需要用同源的力量去冲击。”

他盯向了云烬之腰间的夜巡令。

“比如,用被‘观测者’标记过的魂力,自爆。”

云烬之面色一紧。

谢沉州失声:“你要他自杀?!”

“不。”孩童摇头,“只是魂力自爆,炸掉与镜子的连接。肉身不会死,但灵魂会受重创,可能会失忆,会变成白痴,会永远无法再修行。”

他又顿了顿。

“而且,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月圆之夜,仪式启动的瞬间,镜子最脆弱的时候动手。早了,没用,晚了,仪式完成,所有人都得死。”

地宫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血池里那沉闷的沸腾声,像是命运在倒计时。

魂力自爆。失忆。白痴。

这些词在云烬之脑中翻滚,每一个都带着致命针。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隐隐的刺痛让他保持了清醒。

(周煜。)他在意识最深处问,(你怎么想?)

(计算不出最优解。)周煜的回答同样快速,(数据不足。但逻辑上,他是对的。阵眼必须毁,而我们是唯一被标记过的“钥匙”。)

(会死吗?)

(不知道。可是不这么做,三天后所有人都会死,也包括我们。)

短暂的停顿后。两个灵魂在寂静中权衡着同一架天平的两端。

(那就赌。)云烬之的念头落下,斩钉截铁。(赌我们命硬,赌三十息的灵犀状态,够做点什么。)

(同意。)

双魂的抉择,在呼吸之间已经完成。

小豆子看看云烬之,又看看孩童,嘴巴张了又张,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谢沉州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之后,云烬之开了口。

“镜子在哪?”

孩童指向血池正下方。

“池底三丈。青石板下,有密道。但密道里……有宇文狸留下的最后一道机关。”

“什么机关?”

“镜魇的终极形态。”孩童的声音带着恐惧,“他用我的血,养出来的‘镜妖’。”

话音刚落下。

血池的中央,水晶球表面,忽然就裂开了一道缝,接着就从内部自然绽开了。

那像一朵恶毒的花,极缓慢的绽放。

那层层打开的花瓣是水晶碎片,花蕊是……

一个人影。

白衣,黑发,十指丹砂,面容阴柔俊美得近乎妖异。

宇文狸。

他妖娆的从水晶球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赤着足如履平地踩在血池液面上,他每走一步,池面就会凝结成一面光滑的镜,托住他的脚。

当他走到池边,停了下来。

带上一丝微笑。

“云大人。”他开口,声音磁性温柔,“我们又见面了。”

云烬之闻言握紧了刀柄。

“宇文狸……”

“不。”宇文狸摇头,笑容更深,“我是宇文狸……也不是。”

他抬手,轻柔抚摸自己的脸。

“这具身体,是宇文狸的。但里面的灵魂……是‘镜妖’——用月魄的血、三百药引的魂、还有‘观测者之种’的碎片……培育出来的,全新的、完美的……‘我’。”

他看向云烬之,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炽热的光。

“而你的身体……将是下一个‘我’的容器。”

“今日——”

“请君……入瓮。”

毫无预兆地,整个地宫,所有的光,所有的镜,所有的影子……

同时活了!

在那所有疯狂滋长的光影与杀意中,只有云烬之自己感觉到——

他的左眼余光边缘,似乎总粘着一丝抹不掉的、几何状的金色残影,像∞符号的一个碎片,随着心跳在微微闪烁。

耳蜗深处,则持续响着一种极高、极细的嗡鸣,有看不见的针,在反复刮擦他的耳骨。

标记,并未消失。

它只是潜伏了下来,像一枚埋进灵魂的倒计时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