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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魂神捕:科学破案

共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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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焚庄案

沈墨言。

他怎么会在这儿?

“大人,”丙字七号打断了云烬之的思绪,“看城西。”

云烬之抬眼望去。

京城西侧,大约五六里外,一片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整片的建筑群正在燃烧。火势极大,黑烟滚滚上腾,在空中形成一朵狰狞的蘑菇云,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闻到风里飘来的焦糊味儿。

“哪个方向?”他问。

“看位置像是百善庄。”丙字七号语气不确定,“但百善庄是皇庄,有三百户佃农,守备森严,怎会无故起火?”

“无故?”云烬之扯了扯嘴角,“今日西山皇陵异变,京城西郊皇庄大火,你觉得是巧合?”

他不再多说,加快脚步。

越靠近京城,官道上的人越多——都是往城里逃的百姓,拖家带口,推车挑担,哭喊声、咒骂声、马蹄声混成一片。维持秩序的兵丁挥着鞭子抽打,试图让人流整齐些,但无济于事。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蔓延。

云烬之挤在人群里,颈后的银针开始传来隐约的刺痛——两刻钟快到了。

他咬牙忍着,目光始终锁着西边那片火光。

百善庄。

他记得那个庄子。三年前办一桩私盐案时去过,庄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翰林,致仕后在那儿养老,为人刻板,但不算恶人。庄子里有粮仓、有织坊,还有一小片皇室专用的药圃。

什么样的火,能烧成这样?

正想着,前方人群突然骚动!

“让开!都让开!”厉喝声从城门方向传来。

一队骑兵纵马冲来,马蹄踏起漫天尘土。为首的是个穿着紫袍的宦官,面白无须,手里高举一面金牌,尖声喊道:“奉旨——西郊百善庄突发大火,疑似妖孽作祟!刑部、大理寺、京兆尹即刻派人勘查!闲杂人等一律避让!”

人群慌忙往两边闪。

云烬之被挤到道旁,眼看那队骑兵就要冲过去,他忽然抬手,摘下令牌,高举过头。

“夜巡司云烬之,”他朗声道,“协查此案!”

马蹄声骤停。

紫袍宦官勒马回头,眯眼打量他,目光在他染血的官服和颈侧红斑上停了停,忽然笑了,笑容里透着森冷:“云捕头?你不是在西山查案吗?怎么弄得这般狼狈?”

“路上遇了匪。”云烬之面不改色。

“匪?”宦官拖长声音,“怕是‘妖匪’吧?咱家听说,西山皇陵方才地动山摇,有红雾漫出,所过之处人畜皆亡,云捕头从那边来,莫非也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百姓“哗”地退开一片,看向云烬之的眼神充满恐惧。

云烬之握紧令牌,他在判断——这宦官是齐王府的人,还是单纯找茬?若是前者,今日恐怕难进城;若是后者……

“公公,”他放缓语气,“云某奉旨查案,如今案情有了进展,需立刻面圣禀报。若因公公阻拦延误了时辰,这责任您担得起吗?”

宦官脸色一变。

面圣?这话可大可小。若云烬之真握有关键证据,自己拦他,确实可能惹祸上身。

但他目光扫过云烬之颈侧的红斑,又硬起心肠——齐王殿下交代过,绝不能放此人进城。更何况,那红斑诡异,说不定真是染了邪祟……

“云捕头要面圣,咱家自然不敢拦。”宦官皮笑肉不笑,“但您这身子,怕是染了病吧?按律,身染恶疾者不得入宫。不如先随咱家去太医署查验,若无事,再进宫不迟。”

话说得漂亮,实则软禁。

云烬之眼神冷了下去。他知道,不能再拖了。银针的效果正在消退,痛感像潮水一样从骨髓深处漫上来,再纠缠下去,自己必会露馅。

正僵持间,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喝:

“圣旨到——!”

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一匹白马从城门洞中疾驰而出,马上一人身穿绯色官袍,手持黄绫卷轴,正是御史沈墨言。他面色肃然,目光扫过跪倒的人群,最终落在云烬之身上,他目光与云烬之短暂相接,几不可察地颔首,随即朗声道:

“陛下口谕,”他声音洪亮,压过一切嘈杂,“夜巡司云烬之,西山查案有功,特赐‘御前行走’令牌一枚,许其随时入宫面圣。另,西郊百善庄大火,疑点重重,着云烬之即赴现场勘查,限期三日,查明真相!”

说完,他下马,走到云烬之面前,双手递上一枚赤金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御前”二字,背面是蟠龙纹。

【御前行走?】周煜在意识里嘀咕,【这玩意儿放现代就是特别调查员证件吧?倒是方便。】

云烬之接过,掌心触感温润。

沈墨言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道:“陛下已知西山之事,齐王府手令已追回。但你须在三日内,给百善庄大火一个交代——否则,陛下也保不住你。”

云烬之点头:“明白。”

沈墨言直起身,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颈侧红斑上停留一瞬,终是没说什么,转身上马离去。

那紫袍宦官脸色铁青,却不敢再拦,只得悻悻退开。

云烬之握着金令,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西边那片火光。

“去百善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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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善庄已成焦土。

离庄门还有半里,热浪就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生疼。庄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烧得只剩骨架的屋舍。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着,有些还在冒着青烟。

庄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刑部的仵作、大理寺的录事、京兆尹的衙役,还有十几个披甲持戟的禁军。见云烬之来了,众人神色各异,有惊讶,有不屑,也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谁都知道,云烬之现在是烫手山芋。陛下亲赐金令,看似恩宠,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百善庄这场大火来得诡异,若查不出个所以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云捕头,”一个穿着深绿官服的中年人迎上来,拱手,语气疏离,“下官刑部主事赵淳,奉部堂之命,协助勘查。”

云烬之还礼,目光扫过现场:“死伤如何?”

“庄内三百二十七口,逃出来的不足五十。”赵淳声音低沉,“其余皆葬身火海。逃出来的人,多半带伤,已经送往太医署。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有七人,伤势古怪,太医署的人也束手无策。”

“带我去看。”

赵淳引着云烬之往庄内走。

绕过一片烧塌的马厩,前面是片空地,临时搭了几个棚子。棚下躺着几个人,盖着白布,只露出头脸。个个面色青黑,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苏青瓷快步上前,掀开一人的布单。

那人胸口一片焦黑,但奇怪的是,皮肤没有烧伤常见的红肿水泡,而是干瘪、皱缩,像老树皮。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色,细看之下,有无数针尖大小的孔洞,密密麻麻。

“这是……”苏青瓷皱眉,手指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触碰。

“像是被什么东西钻进去过。”周煜在意识里说。

云烬之蹲下身,仔细观察。他鼻尖动了动,闻到那股极淡的甜腥——和西山红雾里的味道很像,但更淡,混在焦糊味里,几乎难以分辨。

小豆子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歪着头看了会儿,忽然伸手捻起一点伤口边缘的焦皮,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刮。

“大人,”他小声道,“这皮……脆得不正常。寻常烧伤的皮肉会结痂发硬,这个却一碰就碎,像……像烤过头的酥饼。”

云烬之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起火点在哪?”他问赵淳。

“初步判断,是庄内的粮仓。”赵淳指向东边,“但火势蔓延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吞没了大半个庄子,实在不合常理。”

云烬之起身,往粮仓方向走。

粮仓已经烧得只剩一圈焦黑的基座,里面的粮食化作了厚厚的灰烬,踩上去能没到脚踝。灰烬还是温的,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沾手即化,留下油腻的触感,怎么搓都搓不干净。

他蹲下,抓起一把灰,在掌心捻开。

灰烬细腻,呈灰白色,但其中夹杂着许多亮晶晶的黑色颗粒,像碎炭,又像某种结晶。

“这是什么?”小豆子凑过来看。

云烬之没答,而是从腰间水囊倒出几滴水,滴在那些黑色颗粒上。

“滋——”

颗粒遇水冒起细小的白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高纯度火油,还混了助燃剂。】周煜在意识里啧了一声,【这纵火犯是个化学爱好者啊?可惜配方落我手里,算你倒霉。硝石硫磺混油脂,燃烧温度能高出一大截,难怪烧得这么干净。】

云烬之抬头,看向粮仓周围的建筑。

火势确实诡异——粮仓是砖石结构,按理说不易燃,可它烧得最彻底。而紧挨着粮仓的几间茅草屋,反而只烧了半边,像是火故意绕开了它们。

“不是意外。”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是纵火。而且纵火的人,很懂火性。”

赵淳脸色一变:“云捕头,这话可不能乱说。百善庄是皇庄,纵火皇庄,形同谋逆!”

“那就查谋逆。”云烬之语气平淡,“赵主事,麻烦你将所有逃出来的幸存者集中到一处,我要问话。另外,调十个人,跟我进庄细查。”

“进庄?”赵淳瞪大眼睛,“里面还有地方在烧,危险……”

“正因危险,才要现在查。”云烬之打断他,“等火全灭了,证据也就烧没了。”

他说完,不再理会赵淳,转身往庄内深处走去。

小豆子、苏青瓷、影七和四名暗桩立刻跟上。丙字七号伤势未愈,被留在外围接应。

越往里走,景象越惨。

烧焦的尸骸随处可见,有的蜷缩在墙角,有的扑倒在门槛上,保持着逃生时的姿态。空气热得扭曲,每呼吸一口,都像有刀子刮过喉咙。

云烬之颈后的银针开始剧烈刺痛。

时间到了。

他脚步晃了晃,被苏青瓷一把扶住。

“云大哥,不能再走了!”她急道,“针效一过,反噬会要了你的命!”

云烬之咬牙,额角青筋暴起。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骨髓深处苏醒,顺着血脉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肉像被无数蚂蚁啃噬。

但他没停。

前面,是庄主的宅院。

宅院的大门烧塌了,但院墙还算完整。院内有一口井,井边趴着一具尸首——是个老妪,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陶罐。罐子已经摔裂,里面流出黑乎乎的液体,浸透了她半边身子。

云烬之走过去,蹲下,翻开老妪的手。

掌心攥着一片碎布,布上绣着半个字,像是“药”。

他目光落在那个陶罐上。

罐子裂口处,残留着一些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此刻已经半凝固,泛着油脂般的光泽。那股甜腥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是培养液。”周煜的声音发紧,“和活蛊同源,但浓度低得多。她在火起时,想把这个罐子带出去。”

云烬之盯着那液体,脑中飞快地转。

百善庄、皇庄、药圃、培养液、纵火……

一个模糊的念头浮现出来。

他猛地起身,却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云大哥!”苏青瓷惊呼。

暗桩七手八脚扶住他。云烬之撑着井沿,大口喘气,视野里黑斑乱闪。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先……先出去……”他哑声道。

一行人匆匆退到庄外。

刚出庄子,云烬之腿一软,差点跪倒。苏青瓷眼疾手快,三根银针再次刺入他后颈——这次位置偏了半寸,针尖传来尖锐的刺痛,但总算暂时压住了反噬。

云烬之靠在断墙上,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赵淳带着一群幸存者走过来,大约三十多人,个个灰头土脸,神色惊恐。见云烬之这副模样,不少人露出惧色,往后缩。

“大人,”赵淳低声道,“人都在这儿了。”

云烬之勉强站直,目光扫过众人。

他的视线停在一个老妇人身上。

那妇人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脸上有烧伤,但眼神清明,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的平静。她站在人群最边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云烬之走过去。

“老人家,”他放缓声音,“起火时,您在哪儿?”

老妇人抬头看他,眼神空洞:“在佛堂诵经。”

“可看见什么异常?”

“异常?”老妇人喃喃,“火是从粮仓起来的……但粮仓的门,头天晚上就锁了,钥匙在庄主手里……可庄主那天,根本没去过粮仓……”

云烬之眼神一凝:“您怎么知道?”

“因为……”老妇人顿了顿,“那天晌午,我看见有人往粮仓里搬东西。不是庄里的人,是生面孔,穿着黑衣,蒙着脸。他们搬了好些桶进去,桶很沉,搬的时候溅出来几滴,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桶里是什么?”

“不知道。”老妇人摇头,“但味儿很冲,像……像烧窑用的石脂水。”

火油。

云烬之深吸一口气:“那些人长什么样,您还记得吗?”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忽然抬眼,直勾勾盯着云烬之。

那眼神让他心里一紧。

“老身记得,”老妇人一字一顿,“其中一个人,左边眉毛上有道疤,像被刀砍过。还有一个人……右手缺了小指。”

云烬之浑身僵住。

左边眉毛上有疤——那是李崇山年轻时的旧伤,当年追捕江洋大盗时留下的。

右手缺小指——那是夜巡司暗桩的标记,任务失败自断一指,以示惩戒。

李崇山……和夜巡司暗桩……

“老人家,”他声音发干,“您确定?”

老妇人没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小块羊皮,边缘烧焦了,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个人像——墨发高束,眉目凛冽,穿着玄色官服,腰悬令牌。

画的是云烬之。

画像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药引·甲字三号·云烬之。

羊皮背面,盖着一个印章,印文是——

长生盟·西山堂。

四周突然就没有声响,所有人都盯着云烬之,盯着他颈侧那块紫黑色的红斑,盯着他手里那块羊皮。

赵淳脸色煞白,后退两步,手按上了刀柄。

禁军哗啦啦围上来,长戟的寒光映着不远处残火跳跃的红光,齐齐对准了云烬之。

风从焦土上刮过,卷起一片灰烬,纷纷扬扬,像一场黑色的雪。

云烬之捏着那块羊皮,指尖冰凉。

他抬起头,看向西边——那里,西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山顶那片暗红色的雾,正缓缓扩散,像一只逐渐睁开的、狰狞的眼。

耳边,周煜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老云,我们被算计了。”

“这把火,不是为了烧庄子。”

“是为了烧出……你这味‘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