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夫妻5 心酸

一个邻居经过，似乎瞟了蒋芃一眼。蒋芃不想让邻居胡乱猜疑。犹豫之间，一个念头突然就进了蒋芃的心里：这也不是我的家吗？我的事情又没错？既然没错，怕什么呢？

凭着这个念头，蒋芃似乎有了勇气，也似乎不再纠葛爱人是不是不快的顾虑。蒋芃就这样下定了决心。

蒋芃下了车，打开后车厢。开始搬东西。

尽管有电梯搬运，但几趟来回，把蒋芃也累得气喘嘘嘘。正如蒋芃的预计，当蒋芃把东西搬到一楼房间时，爱人听到声音，从厨房间走了过来，初时还是满脸堆笑，看到蒋芃手里的和地上那一堆东西时，脸顿时就冷了下来，不快地说：“把这些东西拿回来干吗？放在哪里呢？”

蒋芃原本还想好言解释，听到这话，却突然又没有解释的心情。一言不发，自顾自把东西往房间里归放。蒋芃的态度似乎阻止了爱人继续追问的行动。欲言又止的神情，蒋芃看着不知是悲是喜。

几分钟后，当蒋芃从房间出来，他爱人仍然站在门口，冷冷的表情，蒋芃的心情却突然变得更糟，说：“今天我累了，这些东西过两天我会拿出去扔了的。“

然后，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听到身后爱人说：“你吃过饭了吗？”，却也不吱声。

蒋芃近一段时间总是这样，明明是听到爱人说话了，但就是想忽略，不愿回答。蒋芃装作没听到，默默继继续往楼上走的行动，激怒了蒋芃爱人。身后，一句话传来：“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烧了。”带着恨恨的语意。能感知到这也正是她心里所想。

蒋芃沉默着继续往楼上书房走去，动作略显得缓慢些，这迟缓，似乎就是蒋芃歉意的表示。蒋芃愿意做的，现在能做到的就是这样了。此刻是下午三点，蒋芃其实并没有吃饭。但蒋芃却没有食欲。

蒋芃轻声回复道：“其实，你不用等我吃的。”

蒋芃从小说话声音就轻，而且语速快，爱人没有听清，却是知道蒋芃的这句话是反驳她的，因为自己辛苦做了饭，蒋芃却不领情的缘故，于是带着怨气接口说：“你说什么？”

蒋芃仍然不吱声，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一句话接一句话地接上，后面就是吵架了。

蒋芃没有回头，带着失败者才有的一点点犹豫，一点点的愧疚，一点点决绝，一点点担忧，却坚决地往二楼书房走去。

就这一刻的功夫，蒋芃的心酸几乎要带出眼泪。但蒋芃没让它流下来。他无法理解爱人的失望。但知道失败者是不可以解释缘由的，也没有必要获得同情。

“想获得同情和原谅，这样的失败者是失败者里的失败者，是永远再也不能崛起的失败者。决绝是失败者唯一能够自立的性格。“

”所有的沉默是对雄心的隐藏。”

蒋芃这样想。似乎这样想能够原谅自己一样。

家本来也就是在传统的观念引导下的，以需求为基础的利益的结合。不会轻易分崩离析的原因是，社会道德观念的约束，和分开后互助这个基石的崩塌。

哲学是蒋芃的爱好。蒋芃一直认为，能够为人类疗伤的惟有哲学。

同样，你能够让人心安的，似乎只有金钱。

但蒋芃也同时看到了爱人仍然，永远不认输不认错的固执和执拗。

每次这样的一刻，蒋芃总有精疲力竭的感觉，内心充满的是不愿说话，不愿面对爱人的那种疲累和酸楚。甚至有一些心疼。

没有钱，回头又有什么意义。

因为书房是东西向，西面略微偏南。房子的东面朝向小区，西面面朝外，正对国家湿地公园。

东面是最好的房间，尤其在冬天，早晨五六点，东方日出，只要太阳东升三杆，阳光便会照进房间。蒋芃最爱冬天阳光普照的温暖，于是蒋芃把书房的东南两面改造成全墙玻璃。整个一面的玻璃，尤其在冬天，即使是最冷的那几天，把门窗关闭，太阳只要照耀一二个小时，房间就已经温暖。蒋芃爱这样的温暖。

蒋芃把最好的房间做了书房和在家办公的家庭办公室。这个书房在三楼，因为蒋芃家小区是别墅小区，楼层最多只有三层，而且楼间距也比较大。即使是东西方向，阳光一天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充分地照进房间。

现在正是冬日最冷的时光，蒋芃走进书房，书房是温暖的。蒋芃从温暖的车里，走到有些冷的一楼，蒋芃的爱人不怕冷，既是因为省电的原因（蒋芃这样猜想），也是因为她的确不怕冷的原因，蒋芃爱人总是不开空调。不过，蒋芃是怕冷的。

蒋芃想，现在是多么冷呀。天气和爱人那冰冷的语调。蒋芃奇怪：“她为什么会把爱以这样冰冷的方式表达呢？”蒋芃始终相信自己爱人是有爱的。只是自己事业的不成功，让她有了忧愁。忧愁总是会让人感到冷。

蒋芃突然想起了悲凉这个词。然后是一日夫妻百日哀这句古话。于是，蒋芃自己的心也不觉更加凄凉起来，蒋芃仿佛有要哭泣的感觉。

以前蒋芃还是会为此争取，总要说一下道理，和爱人争论一会。比如把开空调，比如请人在家聚聚。比如今天这样的把公司的一些物资临时放在家里的理由，等等。后来，尤其是近几年，蒋芃越来越不愿意争论了，任何事情，蒋芃都随便爱人怎么做，蒋芃已然失去了争取的意愿，似乎一颗热性的心，在它澎湃沸腾的时候，蒋芃愿意去捂住它，或者不让爱人知道这件事，或者紧紧捂住喷薄的热气，不致于喷射到爱人。

因此，蒋芃现在变得越来越不愿意说话。他总感觉自己的每句话都会成为爱人反驳的对象。蒋芃感到这些无休止的反驳，总是让他心累。因此，如果有什么时候，蒋芃不经意说了一些什么话，让蒋芃爱人有了反驳的机会，蒋芃会马上投降，克制住自己的意愿，顺从地按照爱人的说法行事。

但那时候，蒋芃爱人却也是不开心的。这是可以理解的，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这样屈从自己，也是一种伤害。蒋芃知道这个道理。

比如昨天早上，蒋芃和爱人一起去市里的花市买些花，蒋芃的爱人是极其喜欢花的。在冰冷的早上，蒋芃爱人打开车窗，蒋芃感觉冷，但没有说话，也没有主动按下车窗按钮，把车窗玻璃往上升高一些。蒋芃就这样无言地忍受着寒冷。直到爱人感觉车里的味道已经和自然界的味道一样清新，她把窗自己关上。蒋芃也没有说话。

书房的温暖并没有暖化蒋芃抑郁的心情。蒋芃的心情相反因为爱人的话，变得更加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