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我经历的人和听到的奇异事

共 39 章

我写的东西,不管内容有多么离谱,都是我经历的,看到的,听到的。

正在阅读 · 第七节 从小我胆小如鼠

第七节 从小我胆小如鼠

我从小胆小。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就像我姐姐,从小就胆大,这也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

这是有很多证据证明了的事实。但这个事情传遍全村,是我妈妈在某个冬天,和一大群村民缩在西隔壁邻居和我堂叔房子交错无风的旮旯里晒太阳的时候,偶尔提起我的胆小。

说孩子的事情是最安全的。说村里那对狗男女的事情,经常就会翻脸,甚至动起手来。好几次出现女人说狗男女事情时,说事情的女人和狗男女里的狗女打了起来,男人说狗男女的事情的那几次,说事情的男人和狗男女里的狗男动起了手。

说我胆小的时候,那些男女都在哈哈大笑。

小叔公时全村唯一不取笑我胆小的大人。他也是我晚上胆小时的依靠和安慰。

我并不特别介意大人知道我胆小,我上学时他们还没起床,我放学回家,他们还在田里劳作。而我是爱学习,爱静的好孩子,平时也不大出门,因此,大人们也没有什么机会取消我。有几次,有几次,大人们拿我胆小的事情取消我,我就跑开,不给他们机会就是。跑开是我早就想好的策略。

而且我学习成绩好,这是最好的压制大人取笑我的武器。

但同伴们知道我胆小,却是不妙,一则他们整个白天都和我在一起,另外最为不妙的是,小伙伴把这个事实在学校里传播开了。

但幸好,我的成绩好,多少消除了胆小的不利因素。只是有几个喜欢我的女孩,似乎变得不喜欢了。

我并不在意,我的目标在远方。农村女孩并不是我的菜。

我胆小这件事情,因为事实俱在,我也无法抹去。比如,有个关于我不敢晚上去关门的事情,就是事实。

以前,乡下人的房子,除了睡觉的那几个小时,平时门都是开着的。这当然的确是农民确实朴实,一般偷盗的事情少有发生;第二,在那个年代,也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偷。最值钱的也就是猪圈里的几头猪,那可不容易无声无息被搬走。余下的,也许就只能偷那些吃的,那时候大家都是半饥半饱,如果再把人家家里的米偷了,是要饿死人的。

最后,如果小偷的身份被确定,在农村所有的以“偷”为名的坏事中,最让你唾弃的不是偷情,不是偷窥,不是偷占,等等。而是小偷之名。在城市的法庭判了你多少年,这不是最难受的。在农村,最严苛的判决是“唾沫”。农村的唾沫是带钉子的。

农民无知是真的,但缺乏知识,基本的道德底线是不缺的。农民最讲究因果报应。即使不信佛,读不了佛经,因果报应这条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在村里住了十几年,记得我父亲买了一个鼓风机代替风箱,小偷惦记这个稀罕物,晚上到我家,不知什么原因,没偷了。但小偷动了电线,走的时候,忘了把电闸拉下。我妈做晚工回到家,触摸到鼓风机外壳,险些出事情。

后来我想,也许小偷也是被电到吓跑的。但我内心则是希望他突然良心发现,或者是被唾沫吓跑的。

扯得远了,还是回到大门总是开着这件事。我家也是如此,要到上晚班的父母回家,吃了晚饭,洗了澡,上床前才会去关门。

因为晚了,累了,父母偶尔就会忘记关门,直到睡前眯眼睛时,或者睡了一会醒来时,才会想起门还没关。

于是,我父母就会喊我:“儿子,去把门关了。”

如果那时候天还亮着,比如夏天,天黑得晚,或者正月16日,月光如冷的太阳这般亮,我会安心地去关前门,后门我会飞快地跑过去,以最快地速度关上,然后跑回楼上。要是天黑了,关后门的时候,我眼睛是不敢看外面的。似乎竹林的后面会穿出某个鬼魂一样。

我即便不出后门,黑夜里风吹竹枝发出的沙沙声,也似乎有鬼魂在竹尖上掠过。在我小的时候,一到晚上,尤其时清明时间和农历春节村民祭祖时,夜晚在我心里就会特别得暗。200米长得竹林,似乎就是鬼魂舞蹈场。

如果还要去关爷爷奶奶的后门,那就肯定不肯去的了。于是,只能我姐姐去。

姐姐那时候的表情,那种无所谓和无所畏惧的神态,至今我都羡慕得不得了。

我从小就认为,我是一个有神论者,姐姐是无神论者。但,长大以后发现,姐姐比我更有善心。害怕与否,与有神无神无关。我看到很多无神论者,内心对鬼的惧怕超过有神论者。就像我。

记得父亲在生病,我照料他得那段时间里,曾经半开玩笑地说:“儿子,你小时候总是说,一闭眼睛,就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在缩小,缩小到一个球这么大。蚊帐会越变越大。”

当时我不能判断父亲说话的目的,是一个回忆,还是一次善意的玩笑。我于是选择不回答,只是笑了笑。

但我的确在小时候有这样的幻觉。我一直怀疑时一种病。但我也不能否认我时胆小的孩子。因此,即使时病,也是心理疾病。

我小时候总是做噩梦,而且做同样的梦,我的梦的内容只有这两三种:

日本鬼子进村,然后梦境转化到无常鬼;我掉进蛇窟里,一直往下掉,洞口由大变小,直到红红的蛇信子和蛇吐出的粘稠的吐沫几乎要碰到我的脸;然后就是梦见死去的亲人;

这样的梦我反复做,一直做到前几年,我开始读佛经,梦仍然在做,但在梦里,我不再害怕。或者,即使害怕的话,我也能以一句“阿弥陀佛”制胜,逃出梦境。

无论如何,我小时是个胆小的孩子,今天仍然时一个胆小的中年男人。

老婆不在家,我也会开着灯睡觉。这就是我胆小最明确的证据。

现在我胆小,遇到害怕的场景,我只能默默地忍受,熬过去时唯一地办法。

小时候,二楼和小叔公卧室相通地洞,是我解决害怕地方式。如果父母不在家,而夜晚已经降临,风吹竹林沙沙响。就是我钻过那个墙洞,寻找心灵依靠地时候。

而小叔公,我记忆里从来未曾让我失望,总是一定会在我爬过洞的那个时刻,已经在床上。似乎他从来不喜欢在邻居家唠唠嗑一样。而这却是绝大多数农民在冬日没有农活时,最喜欢做的事情。

在冬天,那张干草铺就的床,我感知到的不仅是暖和,也是心的甜蜜。不是安全,真的是甜蜜的感觉。

在那些夜晚,在那张床上,我听到了一些故事,甚至是鬼故事。但奇怪的是,我听的时候,没有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