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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经历的人和听到的奇异事

共 39 章

我写的东西,不管内容有多么离谱,都是我经历的,看到的,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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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梦,与鬼战斗

鬼梦一之前半部分之日本鬼子进村

我做梦,有一个特点,总是重复做,有的梦,甚至会持续做几十年。下面这个梦,就是经常做,一直做到了五十岁。

这是一个鬼梦,这个梦是所听到事实的虚拟和奇幻虚拟的合并。梦的前半部分与日本鬼子有关,可视为真实的历史;后半部分则转为阴间无常鬼。在这个鬼梦里,有我奶奶的影子,因为前半部分是她说给我听的,是记忆的显像。而梦中我代替了奶奶。

因此,按道理说,这个梦算不上完全纯粹的鬼梦,因为日本鬼子的事情是真实的。我所以把这个梦归到鬼梦一类,有三个理由:第一个理由是“日本鬼子”也有个“鬼”字在里面;第二个理由,在这个梦里,日本鬼子和阴间之鬼是无缝衔接的;第三个理由,梦的发展是由日本鬼子进村这个事件演变而来的。这个梦我反复考虑了很久,认为把这个梦归为鬼梦,并非牵强附会。最后我这么想,因为我奶奶已经不在人世了,与奶奶相关的事情,在睡梦里出现,因此归为鬼梦,情理和道理上也说得通。

关于日本鬼子的梦,我的梦有三个层次。是发展的,发展的脉络,是循着年龄长大,心智的成熟和勇敢精神的增长这样的顺序发展演变的。

在述说这个鬼故事前,需要交代一个特别重要且有些有趣的事情,在我小时候,或者说很长时间里,在梦里我是很怕鬼的。即使在初期做梦没有后半段阴间鬼的梦里,我也是怕日本鬼子的。但后期我却不怕了,鬼和日本鬼子都不怕了。不过在现实里,到现在我也是怕鬼的。当我心生害怕的时候,我就念阿弥陀佛。

我从小胆小,是众人皆知的事实。但梦里变得不怕鬼,是从我父亲生病,我开始大量念诵佛经,尤其是念诵《地藏菩萨本愿经》开始转变的,一段时间后,这个梦从只有日本鬼子到加入了阴间鬼,从怕到不怕,从逃跑到反抗。这样的变化我自己都觉得奇怪。这不是我瞎说,这是真的。我无法解释原因,只能归结到佛经的作用。这也是我对佛教不能完全予以否定的一个内因。

早期我做的关于日本鬼子的梦,是简单的,故事内容几乎是电影和连环画故事的照搬。但梦里的场景,是我奶奶小时候说给我听的,是她们年轻时遇到日本鬼子时的真实事件,是真实场景的再现。

因此,前半部分的内容和场景都是我们村庄环境真实的再现,只是在我的梦景里我代替了奶奶。

梦从鬼子进村开始。

梦里鬼子进村都在半夜三更,每次都是一样一样的,没有丝毫的改动,朗月星辰,月光白亮,如水银泻一般把村庄照得透亮,村庄周边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除了月光是冰冷的外,和白天没有两样。

鬼子约有七八十几个人,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个个端着三八大盖,枪已上了刺刀,膏药旗在枪尖垂挂,白月光照在膏药旗上,旗中央血红的圆圈看上去如鲜血冷却凝固后变成了黑色。刺刀在冷色的月光下一闪闪的发出点点耀眼惨白的光芒,衬着血红的黑色,像地狱里苍白凄惨的血光。

梦就是这样奇诡,梦里的人有这样的神通,即便我此时不在现场,梦里的我自己也不知道身在何方,我却能够看到自己本应看不到的景象。做梦的人,既置身梦内,身临各类处境,同时又置身梦外,看得到一切的发生。梦里梦外,做梦人身处平行世界里。鬼子从我们村西面的小路,低着头,弯着腰,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进了村,走到村西第一家人家时,那家人家的西面10多米的地方,有一条水沟,每次在那个地方,鬼子就会被村民发现。

每次都是重复发生,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月夜,村民和我在鬼子到同一个地方的时候,开始逃亡,每一个情节都丝毫不差。

当走在最前面的鬼子的脚刚刚跨过那个水塘,尖锐的哨声就会响起——吹哨是专为鬼子进村设计的,只要听到哨声,就表示鬼子进村了。这和电影里鬼子进村时敲锣的效果一样。听到哨声,我和村民就开始四散逃跑,梦里我们都跑得很快,异常敏捷。但瘦小的鬼子们也是久经训练,追赶我们的速度也很快,鬼子们的敏捷不下于我们。他们与我愈来愈接近。不久后,我就能听到脑后鬼子追赶的声音——脚步声,呼吸声和命令我停下来的呼喊声。

我每次都是往村后跑,这是我奶奶在讲她以前的逃跑经历时说过的,奶奶说因为村后面地形复杂,茅草丛生,还有好多坟墓,可以躲藏的地方多。这也是在现实里,我奶奶说当初他们年轻时,碰到鬼子进村,她就躲在村后坟地旁的茅草堆里。但梦里的我似乎有神通的,我经常在自己跑路的时候,神通出来,在自己外村北跑时,还能看到一些村民慌乱中跑错了方向,往村南面的田里跑,田里不易躲藏,很快,他们就被训练有素的鬼子抓住了。

这就帮助了我们这些往村北的坟地茅草丛中跑得村民,往村南跑的村民分散了鬼子人数,往北追我们的鬼子就少了。而且,村北有深沟,四通八达,我们进到沟里,犹如进了迷宫。

每次,我都会先跳进村后最近的那条一条深沟,大概有一人半高的深度。我跳进沟里,身后的鬼子有几个也跟着跳进来,有几个仍然在沟沿上追着我。他们似乎想两面夹击我。我要说明的是,现实里,我们村的村北是没有深沟的,不过倒是有一条小溪,从村西一直延续到村东,接入京杭大运河。小溪的深度最深处差不多二个成人的身高,最浅的地方也有一人的高度。梦里的沟则四通八达。我开始捉迷藏式的逃跑,偶尔我会跳起来看一下,看一下追我的鬼子在什么位置。而往往小鬼子也正和我一样,跳起来找村民和我。

不知何时,在梦里我有了这样的弹簧腿,我会跳得很高。仔细推测,似乎是我读了佛经后才有这本事的。不妙的是,原本没被小鬼子发现,当我跳起来的时候,倒被他们看到了。于是,继续跑呀跑,好不容易躲进了一个茅草堆,内心忐忑不安,担心小鬼子会用刺刀捅。不过还好,每次刺刀要捅到我的时候,鬼子就收兵了。我的梦也就醒了。

也许是我的梦醒了,鬼子才收兵的。

这种我弱鬼子强的梦持续了很久,每年我都会做几次。我每次在逃跑过程中总是提心吊胆,一边跑一边默念老天保佑。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我学了佛法,会背《心经》和开始大量读诵《地藏菩萨本愿经》开始,梦境就有了演变。我不能肯定佛法是不是变化的原因,我只是说,时间点恰好是这样的。

那个时间点,是我爱人得乳腺癌,后来我父亲得白血病的时候。但假如因此能挽救我父亲的生命,我爱人没有得病。我宁愿在梦里被鬼子抓住。现实这样的安排,我对佛祖是有怨愤。以我的勇敢而牺牲至亲之人的生命,并不是值得得安排。

这是梦的前半部分。在我学习佛法之前,是完整的梦。

鬼梦一之后半部分之阴间鬼

鬼子撤了,我独自走在沟里。夜已深了,原来明亮的月光已经不见,头顶是是浓厚的黑,似乎是云,感觉是天幕,如一张黑布紧绷绷拉平,罩在头顶,成了天。感觉天不高。不觉中,就好像只是拐了个弯,我就进入了另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做梦是由不得做梦人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思想的,梦里总是由不得做梦人自己做主的,无论入梦,还是梦的内容,做梦人总处于被支配和被指使的角色,做梦人就是一个傀儡,是一具提线木偶。

梦中我任由一种不知来源的意识指引着自己走着,这种意识让我似一个风筝任由牵线人拉着,傀儡般行走,但我看不到牵线人是谁。

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要往何处去,为何事我行走在这里。梦里我只是默默走着,在问自己,却没人给我答案。

我突然觉得有一股阴气从沟外传来,能感觉到有几个鬼魅在和我并行,我们都不做声,默然地走着。伴行者脚步轻盈,几乎听不到踏步声。我能感觉到一种可怕的气息,是一种死人的信息,和活生生地日本鬼子不一样,那种气息阴冷黑暗,伴着一种随时会爆发,扑过来抓你咬你,甚至吃你的阴冷决绝。我想快些离开他们,但内心一种好奇和一种我自己意识以外的掌控力在左右着我,告诉我要跳起来看一眼他们是谁?

俗话说:“好奇要人命。”这句话是对的。我跳起来,看到了,我发现,那些不是前面梦中的日本鬼子。那些匆匆走着的,是阴间的鬼。我顿时心生寒意,后悔和惧怕从内心漫溢。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已无可逃避,鬼们发现我了。

我和鬼们从各自默默行走,变成面对面站着。相互望着对方,我内心是极度恐惧,思索怎么逃跑。鬼们也感到不可思议,想不通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活血活肉的人。此时此地我的贸然出现使鬼感到愕然。

好像是我凭借充满了惧怕的勇气,主动跳到鬼的眼前,鬼们因为不可思议而感到害怕。这从鬼的诧异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

四个鬼一定受过训练,站好了战斗队形,把我围在中间。

我脑袋极快地思考逃脱的战术,身形快速移动,不断尝试,试图找出鬼里最弱的那位。尝试过程中我发现唯有往天空跳跃才是唯一逃离的办法。而我开始跳跃,我惊讶地发现,我能跳得很高,即使是轻盈如风的鬼,也不能跳到我一样的高度。

我越跳越熟练,看到我每次跳高,鬼们会张开双手抓我的脚,但我跳得这么高这个快速,鬼总是差那么一点。当他们合拢,企图压迫我的空间抓我时,我就斜着跳到鬼的包围圈外面,鬼也是速度奇快,马上追上,形成新的包围圈。如此重复,而我的信心在加强,我从尝试逃跑,变成了戏虐鬼们。

我跳跃越来越熟练,甚至在空中能留置一些时间,我看到鬼们苍白的脸,变得惊讶,和因总是抓不到我的愤怒。而我,开始微笑。

梦总在跳跃中醒来。

鬼梦一之后半部分之阴间鬼之演变

这个梦后半部分有一个演变。

前面日本鬼子部分,一直是重复不变的,但后面阴间鬼的部分,有一个不同的版本,我有时候会做这个版本的梦,有时就会做另一个版本的梦。

梦中日本鬼子撤离后,我的紧张的心态开始放松,我继续在沟里走着,目的是尽量远离险地。

还是如前面所遭遇的一样,走着走着,我感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穿过沟壁,我走得快,那些散发阴气的人也走得快,我走慢了,那些人也走得慢。他们始终伴着我。

这样的紧紧伴随,我陷入一种焦虑中,不知道对方是谁,茫然导致恐慌,梦里,这种恐慌对我的压迫甚至超过了面对日本鬼子的追击。就像人总是不敢在恐惧种闭眼,只有刀插入身体的瞬间,才会闭上等死的眼睛。似乎睁着眼睛,看个明白能缓减惧怕一样。我终于忍不住想要看个明白,我要看清楚到底是谁这样紧随不舍。

我跳起来,跳得很高,跳出了深沟,发现我落在了一条繁荣的大街。大街上人来人往,却显得冷清,大家都低着头匆忙行走,也许是说话的人却并不多,也许是天色灰白清亮导致,整个大街只有一种颜色,大街是用青色砖头砌成,天空是黑色的,灰色青光不知从哪里发出,在青光的照耀下,建筑是青色的,人是青色的,就是我落下的地方,那座由青砖建成的小桥桥堍并应是白色的亭子,也泛出青色的光。

我落下的瞬间,四个高高瘦瘦,穿着青色长褂的人就围住了我,迅速的移动好像鬼魅漂移。如前面这个梦中一样,他们把住四个角。他们头戴着青色的锦帽,即使围住了我,头颅始终略微低着,上眼皮抬起,以这种方式盯住我。好像是故意如此,不愿让我看出他们是谁?

梦里的我头脑是清醒的,我权衡后,知道自己只有跳高逃逸这条路。于是我跳起。这次那四个鬼一样的人的能力出乎我的意料,他们比上次梦中鬼的能力要强很多。我跳起,他们也跳起,他们堪堪就能抓到我的脚,如果不是我是直着跳,他们是斜着从四个角往中间跳,他们应该已经抓住我了。我能感到他们的爪子一样的枯手触到我脚底。我看着下面,企图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但我看到四张鬼脸。

我们都不能在空中久留,四个鬼先落下去,他们又迅速占领四个角,我落在了中央。

“我们是阴间的牛鬼蛇神,专门抓已死之人游荡的魂魄和犯了罪的魂魄,我们与你本无瓜葛,你也不在我们抓的人之列。为何要招惹我们?耽搁我们做事?”

其中一位头领气质的鬼大声说。他们说话很奇怪,声音能够清晰地传给我听到,周边的人似乎听不到。

现在我知道这四个人的身份了,应证了我内心的感觉。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另外一个鬼说:“你耽搁我们办事,现在只能抓你回去了。”

看到他们的坚决,我知道没有解释的意义,唯有自己逃命才是唯一的办法。

我再次跳起,努力跳到自己的极限。而四个鬼下定决心要抓到我,也是全力跳跃。于是,几次我被他们抓到脚背,因为身在半空,我情急之下,提起空着的角踩踏被抓到的角,这样,鬼松了手,而我发现,就像电影里的武侠高手,在空中飞行时,通过用一只脚踩在自己的另一只脚上,这样能够飞得更高更远。而我梦里也能做到这样。于是,我通过这样的方式,飞过鬼的包围圈。

但鬼的移动速度是这样的快,我脱离了他们的包围,他们马上就能移动到我的四周,重新站好包围圈,如此一再重复。我精疲力竭了,而鬼似乎永远精力充沛。终于,我被他们围着,我没有力气跳高,我只能蒙头冲出包围。这次,我被鬼抓住了。情急之下,我念出了“阿弥陀佛”佛号,同时右手挥出,击中抓住我的鬼的背心。我看到鬼被我手掌击中的地方,发出红光,鬼则马上叫着跳离。

于是,我靠着这个方法,逃了。

后来,我和一位笃信佛教的朋友说起这事,她说,我是有佛缘的人,因为即使像她们这样的信徒,在梦里在情急之时,也是念不了佛教佛号的。

而那个地方,我有时候想起,应该就是地狱的集市。

后来,我念佛念多了,这样的梦就再也没做过。那是我五十岁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