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个梦 父亲生活在我喜欢的幸福国度
父亲如果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幸福地生活,是我的梦想。尽管对这样的一个一致性的世界,我是不喜欢的。但只要父亲喜欢和快乐,即使实现这个梦想需要我牺牲一些,我也是愿意的。如果要我赌上命,我犹豫一息,心中感觉也是愿意的。
另一方面,我并没有感到父亲即便孤身在另一个世界是寂寞的。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我内心真实的想法,父亲这辈子作为世俗世界中的一位,当然是不完美的。在世俗世界的七十多年间,父亲的前半生是经历了一些苦难。
后半辈子的父亲是幸福的,儿女孙辈有些许出息,弥补了他因贫穷未曾读大学的遗憾。内心里,父亲以为他比我们二个子女二位孙辈都要聪明些。起码我妈妈是这么说的。
父亲良善,做了很多好事的。因此,我相信父亲死后到另一个世界,应该不会太差。
但假如第一个梦是另一个世界真实的反映,我必须说父亲在那里并不好。
从第一个梦醒来,我内心是失望和难过的。于是思考要为父亲做些什么?阳间人能够为死去的亲人做的,无非是多烧一些纸钱,或者是在庙里摆放一座灵位。于是,我偷偷驾车回了老家,在父亲墓前烧了一些纸钱。在市里一家寺庙的地藏殿,摆放父亲的往生莲位,这样父亲每天能听到和尚们的诵经念佛。
从这一点,我是信佛的。不过,除了信佛,我还能有什么其它途径帮助到父亲呢?
不久以后,我就做了第二个梦。那个梦很短,梦境却是我喜欢的,是我内心认可的天堂的模样。
那晚梦里,我突然就站在了一片面积很大的丛林中,这片丛林的慢慢的都是树,树绿意盎然,青棕色的树叶,翠绿的盖住了每棵树的树梢。树都不是很高,最高也不过3、4米吧。都是直直地矗立着。丛林中只有一种树,我不知道树的名字。每棵树都极干净清爽,没有一点灰尘沾污,仿佛刚刚被雨淋洗过。不只是树和树叶是清爽干净,这里任何一个地方都看不到一丁点被灰尘脏污的痕迹。就是每棵树下,也见不到一片枯枝和黄叶。
这些清爽干净,并不是有人清扫收集,是天然就是如此,似乎本应就该如此。
森林里每一棵树都一般大小,天然这样,让人惊奇不已。树与树之间的距离也恰如其分,不是很密集,二个人并排正好可以通过。这样的距离正好,是让人看得舒服的宽度。这一切都那么自然,这是被上帝之手天意使然的结果。于是,我觉得,这森林既不能说是完全自然的生长,又不好说是人工刻意的结果。
树下的道路是土路,路上铺洒了一些白色的青色的细碎石子,但也不是所有的道路都铺了石子,树下就是天然的土壤。只是常有人走的路,才铺了石子,以及所有房屋周边,都是铺了石子。
如果要形容这些树,干净清爽也是最好的用词。
一些房屋矗立在树林中,稀稀落落。所见到的房屋都是一层结构,都是木制的。结构都类似,L型,门前是一个木制地板的院落,没有围墙。
所有的房子都是沿着道路临路而建,或者说都会有一条或大或小的路通到每个房屋。房子和院子被树遮掩。
房屋应该建了很多,起码从我站立的位置看去,眼力所及,就能看到了好几栋。偌大的森林中星星点点,星罗棋布,房子就这样散布在树林的各处。房子之间相距并不远,间距差不多有四五十米吧。
森林里很安静,甚至我没有听到鸟叫的啼鸣。
这是我突然现身在这个森林时,所见的情形。
除了这些静物外,在我观察周边环境的几分钟里,也许有十分钟左右时间吧。我两次看到有人经过,都是中年农民模样,都是二二结伴而行。年龄看上去五十岁左右。每个人都是一根扁担,二头挑着藤条编织的箩筐。
每个人步履轻松,好像所挑的担子里是空的一样。神色也轻松愉快。但我隐约看得,箩筐里是有货物的。但看不清是什么。
另一次则是中老年女性,从我身边经过,穿着藏青色的衣服,不新不旧,整个人干净清爽和无忧无虑的样子。我要补充的是,前面我看得的男人们,也是穿着青色的单衣布褂。
这个老女人看到我,有些惊讶,似乎这里难得看得我这样的生人。但她温和的微笑,让我不知所措的心舒坦了些。
老女人身后不远,有二个中老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挑着与前面一样的藤条篓子,这两个人也都穿着藏青色的布褂,这里似乎所有的人都是中老年,似乎都穿着统一的布褂子,都是不新不旧,干净清爽。
两人说着话,从我身边经过,两人看了我一眼,露出了和前面女人同样的表情,也没有停下来,继续轻声交流着,与我擦肩而过。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即使与我擦肩而过,我也没有听到他们说的一个字。
当时我想,是不是这里都是这样一些中老年人?我另一个奇怪就是,为什么他们都是负重而行,却如轻身一般。那些人表现出的轻松的无忧无虑的态度,我一下子对这个地方有了好感。
我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而我见到了那几个人后,已经不再害怕。
从我所站的位置,往前走几米,是一个路口。于是我走了过去。新的道路要宽敞些,路的北面,是一个的坡,坡不高。坡上有一些房屋,房子金色黄色的为多,也间或夹杂了几栋白色的。房子都依坡而建,屋前有院,院低屋高,院中一条道路直通后面的房屋。
所有的房子都是这样的结构。靠近路边是白色的石头堆砌而成的围墙,也有些是彩色的。石头缝隙则以黄偏白的泥嵌缝。
一些花,错落有致地放置在石墙上,有的花长在花盆里,有些花则直接种在墙里。这些花从院子一直延伸到半坡房子的四周,花以金色黄色的多些,白色的也多,但我感觉在金色的天空色的照耀下,白花也沾染了白中透着黄色的韵调。花就这样错落凌乱地摆放,却让我看得舒服。黄色白色的房屋和各色花色,和天空的金黄光芒,相互照耀呼应。这和一路之隔的树林是绿色有些暗的景色色调完全不同。树林里似乎有一直在雨季里的感觉,而这条道路上的天空,是干爽的,是天堂香薰的感觉。
我目之所及,从地面到房子到整个天空,呈现出五彩的暖调。好像XZ,金色黄色的庙宇,一座座,洒落在无穷无尽的绿色大地上,蔚蓝的天空,温暖的日光透过洁白的云,照射着庙宇和大地。
我没有往前走,似乎我世俗的肉体让我害怕继续前行。
我返回到树林,我第一时站立的房屋旁。这时我好像灵魂出窍,我的灵体跃到半空。此时我能看到森林的全貌,以及林外的景象。
我站在地面,而我的心眼却升空,到很高的高处,灵体就这样飘荡在森林上空。我看得这座森林,好像电影中东南亚某个海边,气候宜人,温度适中。森林延伸到海边,绿色和海的天蓝融为一体,白色的沙滩就像一条腰带,把海的蓝色森林的绿色维系。一间间木屋坐落在绿色的森林中,这个世界恬淡而宁静。
森林里安静,偶尔才能看到有人在走动。都是穿着朴素,面带微笑,松弛温和,不紧不慢的节奏。
我并不认识这个地方,我记忆中也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地方,也没有一个标牌提示这是什么地方。我在我的脑海中极力搜索,希望在记忆里找到一些迹象,让我知道我身在何处。但我不知道。我隐约知道,这是古老恒河的某个常人不到的地方。
我突然想,这就是天堂的模样,这该是西方极乐世界真实的样子。
天堂并非全部是佛经中描述的那样,金碧辉煌和金银珠宝翡翠琉璃铺地太过奢侈。天堂不应是这样子,那是心存奢念之人向往之地;天堂无需这样子,清净闲散才是梦中的天堂。
天堂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它也有层级,不同层级的人住着不同的房子,也许也享受着不同的丰富物质和不同的漂亮风景。我想森林里的住户和道路旁的住户,层级就不一样,后者要更高层级一些。
不过,我感觉高低阶层的人可能不要劳作,在梦境里,我感到的是,这里的人,一旦升级到高等级,也许就常饱不饿,因此,就无需觅食。这些人终日在外,念经和行善——这是我当时的感受。
我希望这就是天堂的模样。我也愿意这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样子。
我突然清楚地知道我今天来到这个地方的原因。是佛祖想要我看一看自己的父亲生活的样子。
我正茫然不知如何找到我的父亲时,突然发现,父亲也和前面的人一样,轻松地挑着一个箩筐走过来,他也穿着一件暗青色的褂子,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他就这么平静而慢悠悠地走过来。
当我们擦肩而过时,我们同时发现了对方,父亲叫我:“儿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大喜,大叫一声:“父亲,你好吗?”
“我很好“父亲欣喜地回答。
然后,回头和身边的女人说:“儿子来了。”
我实在奇怪,怎么在这里看到了妈妈。我知道这并不好,在这里,不该见到妈妈的。因为妈妈还很好地活着人世间的。
“这是我的房子。“父亲不理会我的欣喜,和看到妈妈的不知所措。父亲指指我远处一套一层楼的小别墅。
我微笑着点点头,但我心思在妈妈身上,我不能让妈妈留在这里,留在父亲身边。我知道我必须让梦里没有妈妈。因为,老法头的说法,人不能同时身处两个世界。
我问:“你们去哪里?”
父亲指指远远的森林外的方向。我心眼此时便升往半空,随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到一片白色的沙滩和蔚蓝的大海。
我问:”妈妈也去吗?“
“是的,也去。”父亲说。
我于是便着急地想从梦里醒来,去找现实中的妈妈,把妈妈从梦里拖回来。
我醒来,开心地看到妈妈在。
我偏执地说服自己,那就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模样。这个模样的西方极乐世界的样子和佛经中描述的完全不一样,我也想父亲去经书中描写的地方,但假如父亲就是在梦中的那个地方,我也喜欢。
后来,比如昨晚,我又梦见了父亲,在老家镇上的房间里。我看到他在转悠,看得出他曾经有的深刻的思念。
父亲也看到了我,也知道我对老家的思念深刻。但他不知道,我来,不仅是对老家的念想,更是想念他。
只有看到他,他幸福闲适地生活着。我才能安心继续生活在没有他地世界。
我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没有他的世界。但我要知道他在那里,这样我才能找到他。
我不想我的生活有改变,我只要永远如父亲在世时一样,我们一个家庭,一样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