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故事一 整夜在坟地哭泣的女人
下课钟声响起那一刻，女孩的脸转向了窗外。但男孩还没来，窗口还没有男孩的身影。
女孩想，男孩应该还在整理自己的书包呢。于是，她也开始整理自己的书包，把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和准备预习的课本搓拢整齐，分两次塞进书包。
这时，男孩已经背着书包走进了教室。女孩没有注意到，是听到了同班同学喊男孩的名字才知道男孩到了。
女孩还没来得及抬头，余光瞄见男孩用手指了指自己。她知道，那是男孩在无声地告诉同班同学他进他们教室的原因。
男孩镇定自若，轻松泰然的样子，让女孩原本不知如何的心也安定了。
当她拿起书包，正准备把背带套到肩膀上的时候，男孩已经到了她的身旁。仍然没有说话，伸手抓过女孩书包的背带，女孩不自觉就松了手，书包瞬间便到了男孩的肩上。
“走吧。”男孩对女孩说，自然得好像和男同学搂着肩膀一起出教室。
“走了。”男孩对女孩同班同学打招呼。
“帮我补课呢。”男孩终于想起为女孩解释一下。女孩顿时松了口气。
“不要解释，我们都知道。”同学们说这话时，笑得好像比以前猥琐些，女孩觉得。
“我成绩好了，我再转教你们。”男孩笑着补充说。
“别瞎说。”女孩恼怒地拍了一下男孩地肩膀。
“快走。我爸还在校门外等我们呢。”原来担心忧愁的东西，现在成了护声符。
男孩于是不吱声，带着女孩走出了教室。
身后的“哈哈”声，似乎都是羡慕。而女孩却有一种终于人尽皆知的松快，带着些不知所措，但她却感到喜欢。
出来教室，泰然样子的男孩却沉默了。从二楼一直走到一楼都没吱声。
“说话呀？”女孩有些着急。
“哦！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男孩似乎不知从哪里说起，似答却问。
“你呀，真是傻。！”女孩忍不住说道，“今天都在一起了。不就开始了妈？”
“我知道了。”男孩微微笑着，明显忍让地语气。“只是你爸爸来接你了？”
“我知道，我会处理地。”女孩好像埋怨不成器地男人一样的语气。
他们说着话，远远地看到了女孩父亲站在校门口昏暗地灯下。父亲也看到了他们。
“把书包给我吧。”女孩说。
“不，我帮你背到门口。”男孩地回到非常坚决。
女孩没有坚持。也没继续说话。两人于是就这样沉默地并肩走着，到了校门口。
“伯伯。”男孩先喊了一声。明显有些害羞。
“爸爸。”女孩在父亲发出“哎”的一声回复男孩的同时，喊了一声“爸爸。”
“嗯。”女孩父亲却是一直看着男孩。看着自己的爸爸一直看着男孩，装作镇静坦荡的女孩却开始害羞起来。
“爸，今天我就为他补习了。”女孩顿了顿，“要么你先骑车回去吧。”
“那怎么行。我都来了。如果我一个人先回家。你妈妈不要骂我呀。”爸爸坚持不回去。
“我要为他补习。”女儿的口气强硬起来。
“我又不妨碍你们补习。我推着车走在后面不行吗？”爸爸的妥协让女儿无奈。
“你走在前面。你走在后面像在监视我们一样的。”女孩反驳。
“好吧，好吧。”爸爸笑着。转身双手抓住自行车把手，右脚往自行车的支架上往后一踢。双手把住自行车龙头，往侧面一拐。走在了前头。
“可是，怎么开始呢？”看着笑着在前面走着的父亲，女孩却犯了愁，不知道怎么开始补课？自己成绩虽然好，于上课却没有一丝的经验。看了看男孩，有意让男孩先起个头，男孩只是安静地跟随的样子。女孩喜欢男孩跟着她的模样，却又有些恼怒他的木讷。不过是恼怒是喜欢，或者恼怒里面带着喜欢，自己也说不清。
隐隐约约女孩能感到父亲看着自己的尴尬，在憋着笑，在看自己的好戏。因为父亲回过头，看着男孩，问：“两个书包这么重，要不要把我闺女的书包给我。”
男孩笑着说：“不用不用，我可以的。”
这个笑是真诚的，爸爸的笑，和后面说的话却满是戏谑：“是的，本来就该你背的。以后就你一直背吧。”
男孩没有反应过来，除了笑只是笑。女孩却是立刻明白了爸爸的意思，一张俏脸顿时红到了脖子，热得全身出微汗。
但她也没反驳爸爸的话，因为她此时沉浸在爸爸的话里。幸福和快乐阻隔了她的语言细胞和思维细胞的链接。此刻除了隐约的遐想，一时再无其它念头。
怎么开头？聪慧的女孩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嗨，不要愣着，和我说说你每门功课的情况。”在父亲面前，女孩硬撑起的强硬，倒是蛮像一位小老师的模样。
父亲在前面听着，默默笑着。尤其看到男孩唯唯诺诺听话的样子，打心眼里乐得不行。
“我的物理不好。每次考试都差不多只能及格。语文很好，一百分的卷子，90分基本没有问题。英语比物理好些，差不多70分。其它功课都在80分以上。”男孩回答。
“你不好的，都是我最好的......”女孩的骄傲在言语间显露出来。
“放心吧，我家闺女帮你补课，不好的也会好。”父亲插话。
“不要插嘴。再插嘴明天不要你接了”女孩打断父亲的话。
“好的，好的。”父亲讪讪的笑着回答，加快了走路的步伐。
“哎呀！”女孩突然轻声叫了一声。女孩父亲听到，马上回头，看到男孩已经扶住了女孩。女孩的上身依附在男孩的肩上。
“怎么啦？”一老一少两位男人同时发声询问。关切之情都是溢于言表。
“没事，有一个坑，脚崴了一下。”女孩回答。
农村的土路，较为常走的，除了人以外，就是人力板车。人都是走路中央。人力板车用自行车车轮焊接，车轮比路略窄。木头做的平板，往车轮上一放，就是一个搬运工具。因此，车轮在行走时，就会在土路的两侧压出坑道。筑路时，路基压得坚实的地方，压出的坑就浅，路基压得松的地方，压出的坑就深。平时，一个人走在路中间，基本都是平整的。今天两人并排走，二人免不了磕磕碰碰，身体相撞。刚才两人撞在一起，女孩经不住男孩的撞击，一下子就被挤到了路边，正好一只脚踏进了一个深坑。于是就给崴了一下。
此时男孩想弯腰看女孩脚的情况，却因为女孩正依附在自己肩上，不能弯下身。又不好推开女孩。正尴尬间。女孩爸爸赶了回来。弯腰拉起女孩的裤脚，用手抚摸脚环。
“没事，没事。女孩着急地推脱。
“走两步试试。”爸爸嘱咐道。
女孩有些不情愿，但不得不离开男孩地肩膀。走了两步。
“不疼，不要紧。”女孩说。
“这样吧，今天先到这里。我先骑你回去。”爸爸这次说话虽是询问，但态度坚决。男孩也这样附和。
“不行，我又没事。”
“前面也马上到。明天我们继续。”男孩看着女孩地坚决，关心地回答。
“你告诉我我回去后做什么，不久行了吗？”男孩继续地请求。加上看到爸爸坚决地眼神。于是说：
“那行。今天你要背英语课文。”
男孩似乎如释重负，马上接口：“好的好的。明天见面我被给你听。”
此时，女孩露出的微笑，比甜蜜更迷人。
男孩扶着女孩，坐到自行车后座。把书包搭在自行车把手。
轻声说了再见，看着女孩的离开，才起步回家。
此时，两人的思绪都不在补课的内容。女孩的回忆，从二人每一次的肩碰肩开始，每次两人身体的接触，都让女孩甜蜜。尤其时最后脚崴的一刻，女孩扶住她的一刻，男孩一只手快速搂住她的腰的一刻，她的手也抓住了男孩的手，不过，她并没有让男孩的手离开，她只是抓住男孩的手，男孩的手背有些凉，她的手时温暖的。她最恼怒的是，男孩这么快的把手从她腰间移开。让她的幸福这么短暂。
男孩的影子逐渐模糊，很快看不见。只有刚才男孩扶住她时，男孩温润的呼吸，柔和地吹过她地耳垂，吹起她的头发。此刻，似乎还在重复。
女孩此刻并没有脸红。她只想闭上眼睛，把头抬起朝向天空，让这段体验在自己脑中游荡，直到充满整个心灵。她想要沉浸在这里面，好像寒冷的天气中，一个人脱了衣服，被温暖的水包围。
女孩此刻沉浸在这样的温柔之中。时空广大无限，她如同一个温热的小球，即便宇宙寒冷，她却温暖。
她甚至忘记去想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