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故事一 整夜在坟地哭的女人
进入教室后的那节课,甚至整个那一天,郭家女孩都有点神不守舍,迷幻从心里转到了眼神。以前脑海里翻腾的内容,都是上课学习的数理化语英,现在却在数字,符号、公式与男孩的容貌动作之间不停的切换,或者重叠在一起。
即使努力压制,总是挥散不去。甚至有一会,似乎看到男孩的幻影在眼前走过。
在那一刻,有那么一个时刻,郭家女孩忍不住放飞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眼睛看着黑板,耳朵却屏蔽了老师上课的声音。她回想起以前的一些记忆,偶尔男孩经过他们教室的窗户,她感到似乎男孩总会不经意去看自己,好像有时候,男孩会找理由进入他们教室找一位同学,似乎是深深的看她一眼。而她,感觉每一次,她看男孩的眼神也是特别的深刻和温柔。
她想,有时候她站在二楼教室的窗口,看操场上在顽皮的同学们,似乎那时候的内心指引她去的,就是隔壁教室那个蒋家男孩。起码,她可以肯定,每次只要蒋家男孩在操场上,她呆在窗口看的时间会长一些,而百分之八十的目光,是给他的。
幻想最会让人迷醉,迷醉也最让人产生幸福感。幻想是比最真切的谎言还要迷惑人的。
这时的女孩,已经完全相信:“我其实早就爱上他了。他其实也早就喜欢我。”
这样的幸福感,即使在最冷的冬天,也让心中产生爱的女孩身体燥热,不觉就红了脸。
微微的脸热,热醒了女孩。
她转神回到老师上课的一刻,下课铃清脆的响起!男孩的声音很快响起。男孩从后面出来,身影出现在她教室前门门口。女孩循着声音,抬头斜看过去,男孩的背影完全显现在她眼前。
是负责体育的副校长在找男孩谈话。男孩笔直站着,不卑不亢但谦逊的神态,适当时候的点头。女孩忍不住就喜欢。
偶尔几个字飘过来,是关于县市春节运动会的事情。以前女孩从来不关心这些,似乎体育比赛就不是她的菜。而现在,女孩有些微微的促动,内心泛起隐约的念头,:“要帮他准备什么?”
她有想站在他身边的冲动。
把自己沉浸在幻想里,无论是幸福的幻想还是痛苦的幻想,都会忘记时间的存在,幻想者无法感知时间的流失。
不管是不是在幻想,时间的长度总是保持不变。一天的上课总在这个时间点结束。
如果像以前,郭家女孩就会不慌不忙地收集好需要带回家继续学习的课本和作业本,边其它同学说着闲话。如果有同学也已经收拾好了,就和同学一起,下楼,往北走200米,那是学校的大门,女孩的父亲就会在那里等她。
现在是高三,上课时间会拖后一二节课,大约在晚上五点半,如果有老师拖堂,就要到六点才能结束一天的课程。如果是冬天,那个时候,天已经就微黑了。
尽管离家只有2公里不到的路程,只要愿意约上同学一起回家,其实大半的路程都是有同学相伴而行的。
如果非要说路上有不安全,人的不安全是没有的,只是,一路上有几个村庄的坟场,有几个坟窟,因为已经没了主家,日久没有修缮,被老鼠黄鼠狼等挖了洞,尸骨暴露在野外,晚上绿色的磷火,黑暗中弯弯曲曲呈S形往上,也是怪瘆人的。
郭家女孩父亲知道安全其实没问题,但疼爱女儿,不管女儿是不是情愿,总是找理由接送。那时候,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就算是极高级的接送方式了。
女孩从不愿意特殊,到现在已经习惯了。不过,今天在收集书包的时候,心情有些异样。
今天的女孩有些沮丧,一天的学习几乎没有听进什么知识点,回家需要好好复习。而此时,隔壁男孩的声音好像消失寂静。以前总能听到他在喊同路的同学一起走,然后时几个男同学女同学应和声。
“今天怎么没有他的声音?”,此时,她很想听到他的声音。没有他的声音的失落,实在是让她沮丧。这是一天里最后一次机会能听到他的声音。她想把这个声音留着心里,要保留到明天的。只有明天他的声音再在耳边响起时,她才会舍得把昨天最后一声舍弃掉,用新的声音代替。
带着一点点的失落,郭家女孩走出教室。此时,整个二楼只有很少几个学生了。整个学校也没有几个人了,除了高三上课到这么晚的时间,其它年级在二个小时前就放学了。那个年代的学生,因为经济的原因,几乎没有人另外带吃的,因此,一到放学,大家都迫不及待尽快回家,到家这段路上,不仅时一天辛苦学习最好的放松时间,也是大家放肆的时间。肚子饿,当然也是原因。
蒋家的儿子果然已经不在教室。蒋家儿子有时候回家会比其他学生晚一些,因为他会有一些时间在体育训练上,于是,经常会多多少少拉下一些课程。学校就会组织一些老师为他补一下课。
三年来,郭家女孩经常会看到这样的情况。
学校也安排了成绩最好的几位学生为蒋家儿子补课。一般都是同班的,有男同学,有女同学。郭家女儿知道这个事情。
其实,蒋家儿子的成绩并不差,排在年纪一百五十多位学生的二三十位的样子。这是公开的信息。这样的成绩和排位,大致考个本科时没有问题的。蒋家女儿的排名,基本在第一第二的样子,考清华北大是没有可能,但第一批录取的学校是没问题的。
人人都知道,蒋家儿子的成绩可以更好的。郭家女儿记得初二那一学期,蒋家儿子的物理是全班最高的满分。那一年,蒋家儿子被选拔到县田径队,于是成绩开始下降。
那一年,他们两人在同一个班级。她还记得,他们的班主任是物理老师,当蒋家儿子同意去田径队后,把蒋家儿子拉到教室外,狠狠的训了,据说,物理老师后来还找了校长和蒋爸爸,说你们在毁了一个好孩子。但不知为什么,最后蒋家男孩还是去了田径队,在初三有整整一个学期没有到学校上课,据说是集中训练,参加省运会。
郭家女孩记得自己和蒋家儿子的同学感情就是从那不见的半年开始疏散些的。
想到这些,郭家女孩暗暗叹了口气,那时候,他们是并列第一的一对金童玉女。她记得很多人这么说。都说他们俩是最漂亮的一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