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夫妻3
蒋芃能够安静呆一会，无人打扰独坐一会，这是蒋芃现在唯一想要的。平息一下自己的沮丧和无望无助的心情，和为回家的犹豫增加点勇敢。一会也许解决不了问题，只是此刻，孤寂这份苦情却成了一贴良药。此刻的苦与甜，分不清，却有味，也有效。此时此刻此地的昏暗无声，无人打扰的环境，和蒋芃此时此刻的心情，真是最贴切不过了。
原来，在黑暗中，有时候滋生的不是害怕，却是安逸！
公司要不要停业，其实从疫情开始的第一年，就一直是股东之间的话题。今天关门的决定，也是必然会到来的结果。但心知肚明也不代表就能够接受。
员工们也是一样明白。每次股东开会，员工都会问蒋芃：“老板，有没有说关门的事情？”
今天，员工看到股东们进入公司时，就已经有员工这么问蒋芃。蒋芃二点多出去时，也有员工这么问蒋芃。蒋芃笑笑，没有回答。而聪明的员工，看到蒋芃把私人物品往车上搬，应该也能明白一切。
但人是自我欺骗的动物，不到最后一刻，即使真相如画，挂在眼前，也会以自欺，对真实无动于衷。
蒋芃不仅暗谈这世界果真有趣：“心里明白和“心照不宣这两个词好像最能形容这人吧？”
从今天开始，在今后一段时间里，家庭将没有任何一分钱的收入了，而且这个时间何时是个头，却看不到。但支出是少不了的，一万三千元一个月的房贷要支付，这是刚性的。然后就是夫妻两人的生活费，这并不多，一个月3000多一点，肯定是够了。因为前几年买房和这几年还房贷，以及支持女儿的学习，尤其是公司在疫情几年的负债经营，蒋芃蒋芃的现金也是都填窟窿一样，扔进了这个无底洞。蒋芃蒋芃其实现在是身无分文，外欠百万债的状态。
关于欠债的事情，蒋芃蒋芃并没有告诉家人。他不想家人有心理负担。而且，他也倾向于认为这是男人的责任。
蒋芃蒋芃最怕的是女儿的心态变化，以前经济状况好的那几年，蒋芃蒋芃把女儿送去加拿大读书。老天也是会凑巧安排，总是把关联着的不同的事情的出现时刻安排得异常机巧。股东们决定歇业的时间，正是蒋芃蒋芃女儿研究生毕业的时间，这是蒋芃蒋芃唯一可以松一口气的事情，因为读书的大额花费——学费和生活费，终于可以不用蒋芃作为爸爸来支付了。如果还要继续交，此刻的蒋芃蒋芃真是无能为力。
借是唯一的办法，但蒋芃蒋芃爱人有一个癖性，就是不愿意借钱，即便是她自己的兄弟姐妹和父母，她也是极力避免借钱。蒋芃蒋芃也不知道这习性是不是太过矜持。从这件事情，蒋芃能够感知爱人的自尊性格。这和蒋芃蒋芃的想法不一样，蒋芃蒋芃总是认为钱是流动的，在亲人之间借钱，也是一种亲情互助的行为。但蒋芃蒋芃把家人这个想法判为好坏参半。只是所有的艰难就只有蒋芃蒋芃来承受了。
不过蒋芃蒋芃爱人倒是不特别介意蒋芃蒋芃姐弟和父母之间的金钱往来。
女儿即便工作，能自力更生了，自立前的前半年的租房费用和发工资之前的生活费用，还是要蒋芃蒋芃夫妻准备的，其实就是蒋芃准备。蒋芃蒋芃爱人犹豫了很久，最后看到蒋芃蒋芃迟迟不再向婆婆和姑子开口，也被逼无奈，问自己的姐姐借了5万人民币。
那天，蒋芃蒋芃听着爱人的姐姐和妈妈一再和蒋芃蒋芃的爱人讲——多拿些，现在你们困难，为生活考虑，这样会宽松型。但蒋芃蒋芃爱人坚决不同意。只要借恰好的5万。
蒋芃蒋芃内心是生气而酸楚的。尽管蒋芃蒋芃已经在为未来做些准备了。不过，作为半辈子在生意场里混的人，蒋芃蒋芃清楚，自己纵然有多条道在准备着，但也不是也未必就一定成功，而且有收入的时间也是未必如自己所想的这么快。
蒋芃蒋芃当时的内心是希望爱人能够多借的，这样，自己的担子会轻些。不过，蒋芃蒋芃没有吱声，他内心知道高傲的爱人，是绝不会容许自己亏欠任何人，尤其是她家的亲人们。蒋芃蒋芃内心酸楚，他感觉到自己的爱人没有体量自己。那一刹间，蒋芃蒋芃仿佛觉得爱人对自己的难处不是没感觉，是没感受和不理解，他觉得爱人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认为，养家糊口的责任，这付担子就是男人应该挑起的。因此，那时刻，蒋芃蒋芃心中的酸楚仿佛又变成了伤心，好像有种想流泪的感觉。爱人的拒绝，就像一副重担，就这样，被自己的爱人轻轻一挥手，就压在了蒋芃蒋芃已经疲惫不堪的肩上。就像一把小刀，轻轻划过蒋芃的心，在蒋芃的心划出一道轻易难见的伤口。心有些小痛。
这付重担蒋芃蒋芃倒不是认为沉重到无法扛起，只是给蒋芃蒋芃的时间太短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实现赚钱的目标，蒋芃蒋芃感到压力是如此的巨大，好像一个从来没有被训练的人，在小小的肺活量下，要极快速地飞跑，而且是长距离奔跑，那无法承载的肺活量，将会要跑者的命。蒋芃蒋芃想象着自己未来几个月的状态就是这样。
蒋芃“到今天的地步，居然还是不能体会我的难处。”蒋芃蒋芃当时的心境里还夹杂了一些悲愤，和因为体会到爱人不理解的绝望。
蒋芃有那么一刹那，感到爱人的绝情和无情。
但蒋芃蒋芃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
当然，蒋芃蒋芃并不是完全的绝望，他还有一个最好的靠山和希望，就是他的姐姐。姐姐这两年也是因为疫情，生意亏本。但姐姐家大业大，事业小成，姐夫做银行行长，尽管是一个清廉之行长。蒋芃蒋芃也从没有从这个姐夫身上得到任何的生意扶持，哪怕一丝丝的照顾。
有姐姐在，蒋芃蒋芃知道自己即便到了绝境之时，也还会有这个姐姐纾困的。所以，自己是不会到跳楼这样绝境的。
蒋芃蒋芃仍然是沮丧和苦闷的，蒋芃蒋芃内心是不希望自己靠姐姐的。这也是蒋芃蒋芃内心埋怨爱人的原因之一，。
蒋芃尽管认为男人应该挑起养家的责任这付担子，但男人的内心总也有柔软薄弱的地方，压力在把蒋芃的柔弱挤压出来。蒋芃好像看到挤压出来的柔弱好像白乎乎的浆糊，不咸不淡，也不臭。
只是，蒋芃蒋芃内心的不痛快不仅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