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噬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璃南景哲转头看向南宫溯。
“我,南宫溯,他是穆青。”南宫溯言简意赅地替两人做了介绍。
“那条鱼我见过,不过是头体型骇人的巨鲤罢了。可你们的修为,压根不是它的对手——那孽畜的实力,稳稳卡在六阶。你们一个五阶、一个三阶,掺和这种凶险事,纯属自讨苦吃。这鱼就当朋友一场,我送你们的见面礼了。”璃南景哲笑了笑,“穆青你可以护好你师父。”
穆青二话不说,横剑挡在南宫溯身前。南宫溯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摇了摇头:“倒没想到,我也有要旁人护着的一天。”
璃南景哲抬手一展,那幅金边山河图便在空中徐徐铺展,画中山峦叠嶂、大河奔腾,气势浑然。“山河共画,风月共笺——云涌!”随着他一声低喝,大河顿时波涛翻涌,一头遮天蔽日的灰色巨鲤,应声破水而出。
“山海同画,风月共笺——神魂共鸣!”又一道法诀落下,那狂躁挣扎的巨鲤,竟瞬间被山河图散发的灵光牢牢缚住,动弹不得。
“笔墨画山河!”璃南景哲手中陡然多出一杆灰缨长枪,他纵身跃起,长枪破空而下,只听“噗嗤”一声,巨鲤的头颅便被齐崭崭斩落。
他提着那颗血淋淋的巨大鱼头,随手掷在祭坛之上。
“搞定。”璃南景哲拍了拍手,脸上扬起几分得意的笑意。
“你竟这般厉害?方才怎么被我师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穆青满眼崇拜地望着他,璃南景哲对还没来的及享受穆青的崇拜,就被他泼了一盆冷水,穆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南宫溯,“师父,你和师妹早就认识?”
“上辈子,亦是师徒。”南宫溯颔首应道。
“那我是不是该喊她师姐?”穆青摸着下巴,认真思忖起来。
“叫师妹就好。”南宫溯摇了摇头,“她嫌叫师姐显老,况且她今年二十三,比你还小三岁呢。”
“接下来该处理水患了。穆青,你去寻当地府吏,让他们照着这个法子改道修渠,所需银两从我的私库支取,回头找君净报销便是。”南宫溯说着,递给了穆青一封信件,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京城的方向。
数日后,河道修缮工程已近尾声。客栈内,南宫溯望着窗外,轻声自语:“此番,总该能回京了吧?”
“怕是不能。”穆青捧着刚送来的消息,面露难色,“陛下说,除了水患,南下附近还有其他祸事,要您一并解决了再回来。”
南宫溯闻言,掌中的茶杯“咔嚓”一声,应声碎裂,他怎会不知,这是君允川故意不让他回京。
“君家的人,当真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他眼底翻涌着怒意,却终究是无可奈何。恰在此时,一道金色闪电划破天际,直直劈向京城方向。南宫溯蓦地想起上次自己动怒时,落白渊竟用天罚去劈君净的荒唐事,不由得低低笑出了声。
“师父?您又在笑什么?”穆青好奇地凑了过来,他暗自推测:他的师父,南宫溯终究是顶不住君家的压力得了失心疯。
南宫溯摇了摇头,眼底笑意未散:“没什么,只是突然心情好了许多。”
“还能笑什么,定是相思入骨了呗。”璃南景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抬脚迈进门槛,一道金光便骤然落在他身上。
“这是……新诞生的法则?”璃南景哲惊得话音未落,落白渊的傀儡身便凭空出现,冷冷地盯着他吐出一字:“走。”
下一秒,璃南景哲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卷走,几乎是瞬间他就被送去了天昭护卫队驻地。
南宫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一路,倒是少了个能逗乐的家伙。”话音刚落,落白渊的傀儡身便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夜色渐浓,南宫溯凭窗而立,却见又一道金光劈向京城方向。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今日的天雷,倒是格外多啊……”
穆青看着南宫溯摇了摇头:果然是疯了,一会哭一会笑的……
十余日前,君王府。
于浨静立在君允川身侧,忍不住开口问道:“主上?她已经昏睡数日了,碎尸案的差事您也交给了白芷兮,您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只是单纯逼着她静养?”
君允川望向远方缓缓沉落的夕阳,眸色深沉,辨不清情绪:“她啊,就是性子太跳脱,不这样逼着,她根本不会安安稳稳歇上片刻。一月的时间……等她醒来,我定会把所有麻烦,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同一时刻,陆景楦正与君逸尘对坐。君逸尘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是他来接自己回京。如今的京都,太子与君允川的势力分庭抗礼,他原以为,来接自己的要么是君允川,要么是君以瑾,却唯独没料到,竟是小王爷陆景楦。
陆景楦何尝不知,自己此刻出现在这里迎接宣王,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可太子被禁足东宫,君允川又借口与君逸尘素无交情,不愿出面,这烫手的山芋,终究还是落到了他头上。他在心底暗暗叹气:罢了,都怪自己这该死的责任心。
当日深夜,君允川独坐书房,目光紧锁着墙上的京都局势图。天昭国的边疆,由林肆镇守,如今林肆早已归顺于他;宫廷禁军,尽数掌控在太子手中;而地方驻军,则分属各路王爷。太子太傅程屹,更是太子党羽中的中流砥柱。他本想钻着天地法则的漏洞,如上一世一般将其解决,可奈何如今天地法则基本完善,他的人手,根本无法渗透进太子军营半步。
君允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太子军营,向来是他登临帝位的最大阻碍,若不能收为己用,便只能彻底毁去。
当初,太子君以瑾为博白芷兮欢心,竟荒唐到以太子军营为聘礼,执意要迎娶她。可兵权乃是国之根本,岂能如此儿戏?程屹屡次苦劝,太子却置若罔闻。程屹心灰意冷,认定太子不堪大用,转而投向了君允川。正因白芷兮这层契机,君以瑾失了军心,最终不得不踏上临渊之行,却不幸遭南昭刺客暗杀。君允川也顺理成章,坐上了储君之位。
可上一世,白芷兮早早身死,太子军营这条线彻底断了。他被迫与太子正面硬撼,纵然最后成功夺权,自身亦是元气大伤。这一世,他屡次寻找契机,想要先一步拔除太子军营这个心腹大患,却始终无从下手。
“还在为太子军营的事烦心?”于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推门而入,一眼便看穿了君允川的心思。
“嗯,此事……无解。”君允川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心乱如麻,难道非要白芷兮出面,才能破局?
“今日可有什么新进展?”他抬眼看向于浨,沉声问道。
“白芷兮那边一切顺利,落白渊仍在昏睡。我们顺着君应川留下的线索,找到了炼魂之法——他们竟是想靠这邪术,强行提升修为。”于浨沉声禀报。
“炼魂之术?”君允川眸光微动,陷入了沉思,“太子军营那边呢?”
“程屹那边,暂无异动。”于浨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阿兰叩响了书房的门。
“进。”君允川抬眸望去,来人正是阿兰。因办事得力,阿兰已被破格提拔为队长,如今与林景辰、白慕宇等人各领一支小队。“何事?”
“回主上,太子军营附近,出现了一些赤色人形怪物。”阿兰语气沉稳地说道。
“赤色人形怪物?”君允川眉头骤然拧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头。这怪物,极有可能就是“噬”——上一次世界破碎后,曾出现过的凶煞之物。可当初那些怪物,不是已经被落白渊尽数斩杀了吗?如今整个天昭令封锁严密,绝无可能再出现……难道是因为她昏睡不醒,力量流逝,才导致天地法则出现了漏洞?让这些东西溜了进来?
“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亲自去一趟!你们先退下,切记不可轻举妄动。”君允川话音未落,身影便已凭空消失在书房之中。
他悄然抵达太子军营附近,抬眼望去,林子果然有着一道赤色人形身影。那怪物双目空洞,在林中里漫无目的地徘徊,喉咙中不断溢出低沉的嘶吼,声声都透着化不开的怨念与不甘。
他对这东西并不陌生,落白渊上一世曾对他提及:“此物身负业障之力,周身萦绕着蚀骨的不甘和怨恨。寻常人身死之后,神魂与血肉自会分离,分离后代灵魂没有了寄托或者是供养之地便会消散,可这些东西,却是被一股外力硬生生将二者熔铸为一体。它们背负着的不甘与怨恨,他们的灵魂主要就是世界蹦坏那些有一定的自主意识却又算不得真正灵魂的魂魄,不甘就此自散而产生的,如果正常人的魂魄他算作三级,那么他们的魂魄则是只有二级。”
“阿莲姐,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彼时的君允川站在落白渊身后,抬手替她揉捏着肩头,语气里满是好奇。
落白渊怔怔望着远方,眸中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不知在思忖些什么,良久才缓缓开口:“若是这方世界崩碎,此间所有生灵的神魂与血肉,都会因失去栖身之所,化作眼前这般模样。我为它们取名为‘噬’。至于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我去花了点时间去了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