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法则
“主……”落白渊浑身一僵,她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法则之力,她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抬眼扫视四周——眼前皆是她笔下塑造的人物,上一世她明明已将世界法则尽数补全,按理来说这不会在这里出现法则之力的波动,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是当时遗漏了一些吗?好像在君允川身上,这股力量会不会波及南宫溯?虽然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但是万一呢?毕竟他还没有觉醒,不行,保险起见还是按照法则来吧……
她猛地松开南宫溯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却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朝君允川走去。
“主上,”落白渊拽住君允川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惶恐与依赖,轻轻晃了晃,“我刚刚受了惊吓,脑子到现在都昏沉沉的……我跟你回府好不好?”
南宫溯眉头紧锁,薄唇微抿,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落白渊抢先截断:“劳烦师父替我跟司天监通个气,我今日受到了惊吓,身体不适,就不去了……”
南宫溯亦能清晰感知到那股不详的法则之力,他眸色沉沉地望着落白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剩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转身步履沉沉地离去。
于浨瞥了眼身旁沉默的落令,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家主子向来如此?见一个缠一个,这般水性杨花?”
落令垂眸不语,片刻后,尾尖凝出一片金纹流转的玄色龙的逆鳞,递到于浨面前,声音冷冽:“放在心口处,别丢了。”
于浨瞳孔骤缩,震惊地盯着那片泛着淡淡灵光的龙鳞,语速飞快地追问:“这是龙鳞?还是逆鳞?!你怎么会有龙鳞?到底从哪得来的?”
“话多。”落令淡淡瞥了她一眼,身形一晃便飘到前方,只留下一句,“跟上落落,别掉队。”
陆景楦正领着人收拾现场残局,林景辰匆匆赶来,目光扫过依偎在君允川身侧的落白渊时,脚步微顿,随即敛去眼底的异样,上前帮忙清理。
陆景楦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小将军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是因为落白渊?”
林景辰摇了摇头,避开她的目光。陆景楦却不打算放过他,嗤笑道:“那女人手段可深着呢,前阵子还黏着我哥,转头就攀上了别人……你可得多留点心,别栽在她手里。”
“?”林景辰猛地抬眼,满脸诧异:“这次又是谁?”
“国师离渊。”陆景楦率先迈步,领着队伍朝君王府的方向走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白慕宇的那边刚平息,君允川这边还未解决,又冒出来个离渊,偏偏个个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啧。”
他暗自咬了咬唇,低头小声低咒,眼底满是不甘与烦躁。
“主上~”落白渊亲昵地挽住君允川的胳膊,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娇软。君允川素来冷硬的眉眼竟柔和了几分,唇边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浅淡笑意。“宣王要进京了。”
“他怎么来得这么早?”落白渊歪着脑袋,抬眼望向君允川,眼底满是疑惑。
君允川脚步微顿,转身垂眸看她,眸底闪过一丝讶异:“提前?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落白渊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神秘兮兮,“悄悄告诉你个秘密,我们其实都活在一本书里,我是这本书的作者,而你,是我笔下的男主角!”
君允川闻言,非但没有丝毫震惊,反而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平淡:“确实,这次宣王进京,比原定时间早了不少。”
落白渊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你信我了?难道这就是爱的力量?!”
“阿莲,跟我说说,离渊国师是什么人。”君允川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转移了话题。
落白渊立刻收起兴奋,眉眼弯弯地解释:“他可厉害着呢!是天禄书院出来的,那个神秘到没人敢轻易提及的天禄书院,还是皇帝亲自挑选的国师,权柄滔天!”
君允川指尖微顿,缓缓问道:“那之前你常提起的南宫溯,和他比起来如何?”
落白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双手捧在胸前,抬眼望向天空,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崇拜:“我家南宫溯自然是极其厉害的,是月下的清冷仙人,是我华国第一少令……只可惜他不在这个世界。”话音落下,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主上你不知道,我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可现在回不去了,他也没跟着我一起来。”
君允川静静看着她,唇边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没有说话。
次日中午,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房间,落白渊从柔软的床榻上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一旁立着的落令:“落令,把我国师府的床搬过来吧,我一时半会儿不回去住了。”
“知道了。”落令点头应下,语气平淡,“你睡过头了,现在都日上三竿了。君允川说让你好好休息,他已经带着人去查碎尸案了。”说完,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国师府内,清风拂过窗棂,吹动帘幔轻摇。南宫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冰蓝灰的长发如瀑般垂落,铺满了身前的地面,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孤寂的气息,整个人看上去格外落寞。
落令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房间里,飘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落落走了,你就寂寞了?脸色这么难看,不开心?”
南宫溯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窗台,语气复杂:“你家小主笔下的角色,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又出什么事了?”落令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问道。
“君净让我即刻南下,为百姓祈福,一来一回要最少半个月,还要沿途勘察各地命数气运。”南宫溯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疲惫。
“他平日里不是把你当成珍宝一样护着吗?怎么舍得让你跑这么远的路?”落令歪着脑袋,满脸不解。
南宫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还不是君允川,跑到皇帝面前告状,说我抢他的人。明明是你家小主主动凑上来的,倒成了我的不是。”
落令微微歪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语气里一丝的不耐烦,目光直视着他:“你不喜欢她?”
南宫溯闻言,身体微僵,眉头缓缓皱起——他自己也说不清对落白渊的感觉。她轻浮浮夸,偶尔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做作,占有欲极强,却总能记住他不经意间说过的话,拼尽全力为他寻来想要的东西。他好像早已习惯了她毫无保留的偏爱,可真要谈及共度一生,又觉得她太过跳脱,不值得托付真心。或许可以陪她玩玩,可让他付出真心,却始终做不到。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落令见状,缓缓点头,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我知道了,你不必勉强自己和她在一起。委屈了你,她只会更难过。但你若是真的负她,我保证,你永远也走不出这个世界,一千万种让你悄无声息消失的方法,我有的是法子,即便你到了星域我也不会放过你。”
南宫溯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他大言不惭:“你是忘了你身上的条令了吗?”
“就算万劫不复,我也会杀了你。”落令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你这么做,她会伤心的。”南宫溯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一下子失去两个重要的人,你觉得她会不会疯掉?”
“啧,她对你的滤镜,还真是厚得离谱,换做旁人,你这样的她会把你砍成臊子”落令冷哼一声,转身飘出窗外,转身要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对她没有感觉的?”南宫溯笑了笑。
“之前没有不确定,我不确定你对她的感情是什么,也不确定上一世咱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确定你对她的感情究竟如何,但是爱的话,不会真的让她被君允川带走,也不会冷漠的待她。你不是一个高冷的人,你只是没有那么喜欢她而已。起码现在没有。”落令摇了摇头。
南宫溯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纹路,喃喃自语:“爱吗?正如你所说,比你好的女子数不胜数,喜欢我的人也不在少数,我未必非你不可……若论谈婚论嫁,光清清一人就比你稳妥多了。我也不是那种会喜欢你的类型……或许吧……”
另一边,落令回到君王府时,落白渊正坐在窗边发呆。他上前一步,说道:“你要的床已经拿回来了,起来一下,我帮你整理。”说着,便轻轻抬了抬尾巴,将落白渊移到窗边的软榻上。
“落令,”落白渊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迷茫,“君允川好像不太对劲……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是真的很喜欢我,而我……好像并没有很喜欢他……”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纠结:“南宫溯就在在我身边,一边是师父,一边是君允川,我该选谁啊?是选一个我爱的呢,还是爱我的?君允川好像也不错……”
落令在心底暗自吐槽,语气却依旧平静:“先不说你为什么突然爱上君允川,他本身就疑点重重——和他相关的所有事都在提前发生,原本该是大胜南昭后才改的国号,现在君净不知抽了什么风,竟提前改了。更关键的是,你现在根本进不去法则之地,我之前勉强闯进去一次,发现里面多了一条强制法则:世间所有女子,必定倾心于男主君允川。不查清这条法则是上一世你留下的隐患,还是白芷兮的缘故,还是其他的什么,你现在没有恢复力量,很是被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再者,南宫溯根本不在乎你的心意,你所有的付出在他眼里都是多余的,纯属白费功夫。而且你也没机会了,现在南宫溯要南下,你也出不去这个君王府,现在你没有的选了。”
落白渊听完,无奈道:“你说的对,我现在好像只有君允川一个选择,怎么看都是君允川合算一些……罢了实在不行我当个女帝,把他们都收入后宫……嘿嘿嘿。”
落令翻了个白眼,继续整理床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