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入君王府
君允川腾出一只手,抽出空间戒指中另一柄长剑,寒光破风之际只听“刷”的一声脆响——归善的头颅已滚落在地,颈间淅淅沥沥的滴了出几滴鲜血,一滴一滴的砸在了地上,散发出一股恶臭味。他垂眸瞥了眼那双还挂笑容的头颅,剑峰上的血珠顺着冷硬的纹路滴落在地,语气淡得像在拂去尘埃:“死了便死了,还回来做什么?”
君应川瞳孔骤缩,哪还敢多言,转身便要遁走,袍角翻飞间满是仓皇。君允川抱着落白渊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追至,长剑已精准抵在他颈侧,冷硬的剑锋贴着温热的皮肤,泛着刺骨寒意。他微微俯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拖得绵长,带着几分戏谑与压迫:“二哥,别着急啊~许久未见,想必父皇……想念得紧呢~”
“你竟然隐藏实力?!”君应川脖颈紧绷,剑峰下的皮肤泛着白,怒吼声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你费尽心机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君允川唇瓣微启,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清亮的目光。落白渊不知何时已醒,澄澈的眸子睁得圆圆的,正带着几分好奇的神色直直望着他。他心头微不可察地一惊,那份刚要外露的冷厉瞬间敛去,转而勾起一抹温润的笑,语气坦然又带着几分轻快:“多亏方才阿莲姐击败魇陀,给了我充足的时间突破境界。如今,我才有十足的把握,将你们一网打尽!”
落白渊眼睛瞬间亮成两颗星子,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亮晶晶地盯着君允川不放——睫毛轻颤,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早已炸开了烟花:“不愧是男主!又美又飒,天赋还这么逆天!哇塞,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吧!”
她正沉浸在这份惊艳里,忽然一愣:“等等……他为什么叫我阿莲姐?”
脑海里飞快回想昨日相遇的种种,好像确实只顾着惊叹对方的颜值和女主掐醋,压根没好好做过自我介绍。可这声“阿莲姐”,听着又甜又顺耳,莫名让人心里暖暖的。
落白渊偷偷抿了抿唇,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心里乐滋滋的:“不过……这个称呼还挺好听的嘛~嘿嘿嘿嘿~”落白渊小脑袋瓜里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连带着看君允川的眼神都更亮了几分。
“你的伤可有好些?”君允川俯身低头,声音温柔得像落日熔金洒在湖面,那双落日般的眼眸盛满暖意,几乎要将落白渊整个人裹住。她毫无防备的如实答道:“完全恢复还得一个月,要想动用力量得等半个月。我现在也就只能说说话、看看你,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提不起半点劲。”
“阿莲姐,”君允川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刚刚你为什么把枪对着我呀?”
话音未落,他的手缓缓下滑,掠过她的耳廓、颈侧,最后停在她的脖颈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颈动脉,力道不重,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落白渊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威胁,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满脸享受蹭了蹭他的手并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什么长枪指着你?你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许是突破太急,眼花了。”君允川声音温软如春风,指尖带着些许微凉,轻轻揉了揉落白渊的发顶,带着几分纵容,“你此次立下大功,回去领完奖赏,便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可别到时候反过来抱怨,说你家主君不体恤下属。
白芷兮静立岸畔,衣袂被晚风拂得微扬,目光如淬了寒的针,死死钉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落白渊发顶被君允川指尖轻揉的模样,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心口,心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怨怼:“此女分明是个祸水!不过刚露脸几时,便将允川的所有偏爱都抢了去……那些温柔纵容,那些特例相待,本该是属于我的才对!”她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翻涌的阴翳,与岸边粼粼的水光形成刺眼的反差。
三日后,君王府。
“主上主上!你看我能动了!身上一点儿都不疼了!”
落白渊刚能下床,便踩着轻快的步子撞进君允川的书房,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这些日子她住进君王府的隔壁院落,被君允川吩咐下人悉心照料,此刻脸色虽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眼底却亮得像盛了星子,雀跃地在君允川面前转了半圈,连带着发间的银饰都叮当作响。
君允川正低头批阅卷宗,闻言抬眸,眼底的清冷瞬间化开,漾起温柔的笑意,抬手虚扶了她一把:“慢点,刚痊愈就这般毛躁。”
一旁侍立的白芷兮脸色早已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团扇被她攥得骨节泛白,扇柄几乎要被生生折断。她跟着君允川这几日,除了对她之外,还从未见过他对谁这般纵容,更别提让旁人住进寝殿近旁——那原本是君允川许诺给她的位置。
落白渊眼角的余光早瞥见她的模样,偏要转头,故意眨了眨眼,声音甜得发腻:“芷兮姐~你怎么站在这儿不说话呀?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惹你不高兴了吗?”她微微歪着头,语气里的挑衅藏都藏不住,像是故意要在白芷兮面前炫耀这份特殊待遇。
白芷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阴恻:“阿莲姐说笑了,你重伤初愈,主上自然疼惜。只是妹妹身子刚好,还是该多静养,这般跑跳,若是再伤了,主上可要担心了。”话里话外,都在暗指落白渊不懂事,给君允川添麻烦。
落白渊说着,便顺势往君允川身边凑了凑,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藏着几分狡黠:“主上,你听听,芷兮姐都这么说了,我是不是真的不该这么冒失跑过来,给你添麻烦了呀?”
君允川自然听出了两人话里的机锋,目光掠过白芷兮紧绷的侧脸,最终落在身边人带着病气却依旧灵动的脸上,指尖不自觉地替她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声音温和得能溺死人:“胡说什么,你能痊愈,本王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觉得麻烦?”
他抬眼看向白芷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芷兮,阿莲刚痊愈,心性跳脱些是常理,何况她是功臣,些许任性,本王担待得起。”一句话,既护了落白渊,又不动声色地敲打了白芷兮。
落白渊得了撑腰,立刻扬起下巴,冲白芷兮挑了挑眉,那模样像极了得意的小狐狸。
白芷兮手中的团扇“啪”地一声脆响,扇骨断裂成两半,扇面上绣着的缠枝莲纹被撕得歪歪扭扭。她死死攥着断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被碎裂的竹片硌出红痕也浑然不觉。
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暗自咬牙:“正常下属间的勾心斗角,哪有这般拉主子下水的道理!落白渊这贱人,分明是故意踩着我讨好主上,仗着主上的偏爱便无法无天!”眼底翻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狠厉,可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按捺不住的怨毒。
君允川瞥了眼她手中的断扇,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扇子坏了,便下去换一把吧。”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饶有趣味的语气,仿佛在看一场大戏。
白芷兮强压下心头的戾气,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属下告退。”转身离去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像是在宣泄她无处安放的怒火。
落白渊的声音没有波澜,像一汪静水深潜着探究的微光,琥珀色眼眸直直落在君允川脸上,不疾不徐地开口:“你在笑什么?”她没有前倾身体,只是目光稳稳锁住他的嘴角,语气平淡得近乎客观,“这么喜欢看我和芷兮姐为你争风吃醋?这是什么恶劣趣味?”
君允川神情微顿,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事实:“你看错了,我没笑。”他指尖轻轻叩了叩书桌,目光转向不远处枝桠间的光斑,话题自然转开:“今日怎不见你的灵宠围着你转?”
落白渊摇了摇头,指尖拈着不知道哪里拿出来的帕子轻轻按在眼尾,一声叹息拖得绵长又委屈:“唉~这不还是要怪你家那位,你家那位也真是的,硬生生拉着他去跑任务,这一去就是好几天,怕是早忘了,他还有个落落在家独守空房呢……”
她声音里裹着刻意酝酿的鼻音,眼眶却亮堂堂的,半滴泪星子都不见,反而趁着低头“拭泪”的空档,偷偷抬眼觑向君允川,眼尾眉梢藏不住的狡黠,玩心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君允川倒是头一回撞见这般模样的人——明明是装出来的伤心,却演得半分不违和,那点藏不住的小试探、小调皮,反倒比真的悲春伤秋更显鲜活。他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觉得这人,实在有意思得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