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禅佛寺——归善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演武场的晨光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的金斑,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林景辰一身深色劲装如墨浸长夜,悄然融入角落阴影,下颌线紧绷,眼底翻涌着不耐与戾气,手中长枪骤然一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凌厉枪花挽出半轮寒月,落樱枪法裹挟着呼啸枪风席卷而出——无数紫红色樱花瓣凭空涌现,随枪势翻飞旋舞,其间紫色雷电如蛇般窜动,滋滋电流声划破晨的静谧,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撕裂,带着锐啸直逼对面。
对面的白慕宇一袭白衣胜雪,身影轻盈如孤鹤掠空,面容沉静如古井无波,唯有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戏谑。素心剑法起势轻灵若云,他手腕微旋,长剑划过之处,朵朵洁白杜鹃随剑风凝露绽放,水润剑气携着清冽寒意弥漫开来,与紫红樱瓣、紫色雷电轰然相撞。枪尖与剑尖频频交锋,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整个演武场,火星四溅中,两人身形交错如黑白流光:林景辰攻势迅猛,每一招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眉头紧蹙,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微跳;白慕宇则从容不迫,长剑轻旋便轻松化解攻势,白衣翻飞间,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然浅笑,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对方的破绽。两人一刚一猛似惊雷裂石,一柔一巧若清风拂柳,打得难解难分,周遭草木被强劲气劲掀得猎猎作响,簌簌落英混着断叶漫天纷飞。
“你这家伙,先前还骂落白渊是不值一提的废物,如今倒巴巴地跟我抢起来了?”林景辰怒喝一声,枪势陡然加重,枪尖雷电暴涨,直刺白慕宇心口,眼底杀意凛然,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你先前不也嫌弃她,怎不见你把她让给我?”白慕宇侧身避过,长剑顺势撩向林景辰手腕,语气轻淡,眼神却带着几分挑衅,白衣掠过林景辰身侧时,带起一阵清风。
“我与落白渊可是同生共死,联手斩杀过二阶银月狼王!”林景辰怒吼着旋身,枪杆横扫,带起漫天樱瓣与雷电,攻势愈发狂暴,额上汗珠滚落,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什么?”白慕宇眸色骤变,心头巨震,握剑的手指微微一紧——银月狼王虽只有5级实力,但其速度之快,连6级修冥者都可能殒命爪下,他们两个四级修冥者竟能将其斩杀?他知晓,林景辰一人绝无可能将其斩杀,他剑势一沉,眼神变得坚定无比,语气冰冷:“不行,落白渊我势在必得!跟我争,没什么好下场。”
“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白家势大,还是我林家枪硬!”话音未落,林景辰双目赤红,枪势再增三分,枪尖直逼白慕宇面门,周身气劲暴涨,连地面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白慕宇眼神一凛,不再留手,长剑挽出层层剑花,洁白杜鹃剑气如潮水般涌出,与林景辰的樱瓣雷电再次碰撞,震得周遭落叶纷飞,两人身影愈发迅疾,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落白渊自上次临渊一别,便将得来的月钱化作修炼的资源,搜罗聚灵阵材料后,闭关半月巩固改良版的七情诀。谁知出关第一天,就撞见白慕宇与林景辰在校场中央大打出手。她伸了个懒腰,眼底还带着刚出关的慵懒,望着场内激战的两人,挑眉道:“这是演哪出?比武较技?我闭关半月,错过了什么热闹?”
“白队和林队分别组建了一队和二队,都是外勤队的常驻队长。前几天出了个佛禅寺的案子,是于浨大队长亲自跟进的,危险程度极高,听说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咱们这些新队的成绩主要看存活人数,你现在可是两队抢着要的香饽饽!”阿兰凑上前,压低声音解释道,脸上满是八卦的兴奋。
“落令,佛禅寺具体是什么情况?”落白渊转头看向身旁的落令,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落令立刻回道:“似乎是太子麾下的残余势力,这案子,大概是太子党衰败的第一个节点。”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剑气骤然劈入两人战圈,“铛”的一声震开了相交的枪剑。于浨收剑而立,面色沉肃,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两人冷声道:“吵什么?成何体统!落白渊这次跟白慕宇走,林景辰,你们二队随我护送主上。君雁带队去调查宣王动向,这次佛禅寺的接应任务,就由白慕宇你单独带队完成,别让我失望。”
三日后,佛禅寺外的密林深处,白慕宇带着落白渊一行人潜伏在灌木丛后,他面色凝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不远处的寺庙山门,手指轻轻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落白渊则趴在白慕宇的旁边,神情淡然,丝毫不慌。
远处,一队人影悄然潜入禅佛寺,为首的正是于浨,他面色冷峻,脚步轻盈无声,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身后紧紧跟着一位身材高挑的白发男子,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眼神淡漠地扫过四周,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林景辰则断后,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后方,手中长枪微微抬起,确保队伍安全。或许是白发男子察觉到落白渊的目光,猛地转头望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落白渊思索片刻,竟抬手朝那人挥了挥,脸上还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算是打了个招呼。白发男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紧接着被她这大胆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身对于浨传音道:“这次的新人,倒挺有意思。”于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巧撞见落白渊挥手的动作,一阵无语涌上心头,额角似乎划过一滴冷汗,低声传音:“主上,不必理会她。”说罢,便带领队伍继续向寺内潜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禅佛寺的侧门打开,四名僧人合力抬着一个石缸,走向山林深处,“落令,扫描。”落白渊低声下令,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下一秒,一行人身前便浮现出石缸内的画面——白花花的肉骨头汤中,竟竖着一只纤细的人手,手上的皮肉早已软烂脱骨,零散的碎肉颤巍巍地挂在惨白的骨头上,令人不寒而栗。阿兰看得脸色发白,忍不住捂住了嘴,落令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嫌弃的表情,眼神中满是不解与不适。
白慕宇眉头紧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沉声道:“落令,随我去探查。”落令转头看向落白渊,她淡淡点头,语气轻松:“去吧,回头找于浨要双份月钱。”落令立刻应声,跟着白慕宇悄然向僧人离去的方向摸去。
四个僧人抬着石缸,径直走向林深处的一座古老祭坛。他们分别站在祭坛四个方位,划破掌心,将鲜血汇入祭坛凹槽,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纹路缓缓流淌,直至布满整个法阵,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祭坛中央缓缓旋转下沉,一道肥胖的身影缓缓升起,正是那胖和尚,他双手盘着佛珠,脖子上还挂着腕口大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语气中却没有半分慈悲,反而带给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惧。
“归善师叔!阿弥陀佛!”四个僧人双手合十,恭敬地弯腰鞠躬,随后将石缸搬到归善面前,其中一人还递上一坛醉仙楼的美酒。归善立刻丢开佛珠,眼中闪过一丝迫不及待的狂热,抓起酒坛猛灌一口,随即伸手从石缸中捞起碎肉,大快朵颐起来,嘴角沾满了油污,模样狰狞可怖。
落令屏幕上一脸嫌弃,小声嘀咕:“你们人类……还真有点……变态……”白慕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疑惑——他分明记得,归善七年前因酒肉破戒被老方丈逐出佛门,后来又因赈灾银税案被斩首示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落令,放大归善的画面。”白慕宇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落令立刻操作,将归善的身影放大,白慕宇清晰地看到,他脖颈间那串硕大的檀木佛珠下方,竟掩盖着一道狰狞的缝合痕迹,皮肤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是被强行缝合的。
就在这时,归善的动作骤然停滞,那双没有白眼球,全黑的眼睛死死盯住白慕宇藏身的方向,他面带笑容,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凶戾,仿佛是一种看到食物的喜悦。
白慕宇心头一紧,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不由得往后撤了半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悸,握剑的手微微发颤——这双眼睛,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睛!还未等他抬手戒备,归善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肥胖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带起一阵腥风。落令反应极快,立刻撑开淡蓝色的能量护罩,“嗡”的一声将他挡在外面,归善的手掌拍在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护罩瞬间泛起涟漪。
“素心剑法,杜鹃啼血!”白慕宇强压下心头的惊惧,眼神一凛,长剑出鞘,一道凝练的白色剑气带着清冽寒意直刺归善面门,剑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点点白色杜鹃花瓣,却异常轻松的被归善的手掌挡下,连同剑身被归善的手掌压的粉碎,直逼白慕宇的命门。落令用尾巴揽着白慕宇的腰上往后撤去,惊恐的喊道:“落落!救命!”话音未落,一道白光闪过,落白渊已被瞬间传送到面前。
她还未搞清楚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迎面对上归善的一掌。她反应迅速,一掌打了出去,掌心相撞的瞬间,落白渊只觉一股阴寒的力道袭来,她眉头微蹙,随即她的手臂上的劲肉被这股力量寸寸震碎,鲜血还未渗透衣袖,她紧接着用膝盖狠狠顶向归善的下颌,归善闷哼一声,动作迟滞了半分。落白渊趁机迅速转身,一脚踏在归善胸口,借着反冲力,左手拦住白慕宇腰身将白慕宇推了出去,落地时稳稳站定,眼神依旧冰冷,扫了眼惊魂未定的白慕宇,转身看着归善。白慕宇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多了几分诧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