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形落令

“醒了？”白芷兮的声音淬着冷意，像块浸过寒潭的冰，没半分温度。

落白渊倚坐在床沿，抬眼望她，眸底藏着几分桀骜：“芷兮姐这般……是想拿我逼问，还是另有打算？”

“我母亲在哪里？”白芷兮步步逼近，俯身时衣摆扫过床沿，阴影将落白渊半裹，语气冷得能冻裂空气。

“凭什么告诉你？”落白渊挑眉，不甘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尾音带着几分戏谑，“真想知道，不如回头问问你那位好爹爹啊~”

“你是故意不说，还是根本说不了？”白芷兮的视线锁在她眼底，锐利如刀，似要剖开她所有伪装。

“你猜？”落白渊翘着二郎腿，指尖轻轻敲着膝盖，“我清楚，用身份对你不奏效，也多谢你帮了我一把，肯把我带回来。只是这囚禁人的法阵……出现在这里容易遭人误会，显得芷兮姐的诚意，未免太浅了些~”

“说吧，要什么？”白芷兮转身坐在对面的梨花椅上，指尖摩挲着杯沿，眸光沉沉。

“两个要求。”落白渊慢悠悠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了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随后她目光扫过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第一，城中碎尸案，你不准插手，这个机会我要了；第二，你舍弃君王府的身份。”

“哼……好一副如意算盘。”白芷兮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却藏不住眼底的凝重。

“凤仪郡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这点牺牲，于你而言不算什么吧？”落白渊抬手，指尖轻轻挑起白芷兮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说到底，还是要看你母亲在你心中的分量——值不值得你赌上这些。”

“可以。”白芷兮垂眸，片刻后抬眼，眼底只剩决绝，轻轻点了点头。

落白渊反倒愣了一瞬，眸底闪过几分诧异：“你当真对这位母亲情深至此？为了她，连与君允川感情升温的关键剧情都肯舍？这般轻易就答应，倒让我有些意外。”

“世间万事，再重也重不过父母，百善孝为先。”白芷兮骤然抬手，死死捏住落白渊的下巴，指节泛白，语气冷厉如锋，“你若是再敢说这些不敬的废话，我不介意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好吧，你不后悔便好。”落白渊疼得眉梢微蹙，却依旧笑着说道，“我先前丢了一枚玉佩，藏在‘晓色初临林壑暗，残碑断冢没榛芜’之地。你帮我寻回来，我便告诉你你母亲的下落。”她顿了顿，补充道，“玉佩是冰川蓝的，水晶质地，上面刻着一朵蓝色海棠，晶莹剔透，很好认。你是凤仪郡主，总不会不重视沉默的吧？”

“你……”白芷兮眸色一沉，刚要怒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便离开，“好，我帮你找。但你若是敢骗我，后果自负。”

看着白芷兮决绝离去的背影，落令摇着尾巴，满脸震惊：“不愧是你笔下的女主角，一下子就跟上了你的节奏……”

落白渊扑到床上，揉着被捏得发麻的下巴，嘟囔道：“嘴巴也好麻……快帮我办几件事。”她抬眼看向落令，语气条理清晰，“第一，联系陆景楦，就说国师之徒，也就是我夜观天象，察觉星象有利，邀他明日丑三刻去司天监观星为我祈福。第二，给师父传信，让他见识见识他乖徒儿的本事，叫他提前告知司天监，丑时五刻开门迎客，我要同小王爷一同前往。第三，把我认丞相为父、拜国师为师的事传出去，闹得满城皆知，越沸沸扬扬越好。第四，让小王爷备好两匹马，再通知君允川，做好接手碎尸案的准备。记住，传消息的时候，把我是一个自信满满的路痴的模样刻画的明显一点，别露了破绽。”

“……”落令嘴角抽了抽，无奈吐槽，“你这一波操作下来，不累吗？就不能直接……”

落令突然想到了什么：“确实，那个人不好对付，确实……”

“风声越大，才越好摸鱼啊。”落白渊支起身子，欣赏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眼底满是得意，“这世间的鱼，向来喜欢在风雨欲来的时候浮出水面……”她转了转手腕，自恋地说道，“你看我这手，多好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我人也好看，腰细腿长，颜值爆表~”

“瘦得跟搓衣板似的，抱一下都嫌硌得慌。”落令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胸前没二两肉，大腿粗都没南宫溯的胳膊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平日里虐待你，不给你饭吃呢……”

“那是因为师父个子太高了，显得我娇小玲珑。”落白渊梗着脖子反驳，一脸认真。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落令挑眉挑衅，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天天熬夜到凌晨，睁眼就到晌午，一天只吃一顿饭，嘴巴还挑得不行，这不吃那不吃……你不瘦谁瘦？”

“……”落白渊瞬间沉下脸，恶狠狠地瞪着落令，眸底满是不悦，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落令转身离开：“我去帮你干活了~别再把自己气晕了~”

次日天还未亮，夜色依旧浓重，落白渊换上一身粉嫩的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桃花，特意扎了两个俏皮的小辫子，发梢系着粉色流苏，模样娇俏又灵动。她踩着晨曦未露的微光，坐着马车匆匆赶往君王府，去接陆景楦。

车夫将落白渊放下后，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骂骂咧咧几句，才赶着马车慢悠悠地回了相府。

陆景楦打着哈欠走出来，眼底满是惺忪睡意，语气带着几分抱怨：“天还没亮呢，就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到底要做什么？”

“天亮了就看不到星星了，观星祈福，自然要趁天未亮之时。”落白渊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语气理直气壮。

“丑时三刻，城门都还没开呢。”陆景楦无奈扶额，“难不成我们要在城门口蹲到天亮？”

“你说什么呢？”落白渊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神澄澈，“我们要先去国师府接师父，再一同去司天监，时辰刚好。”

“……”陆景楦愣了一瞬，随即失笑，摇了摇头说道，“行，看在你我酥山交情的份上，我就陪你疯这一次，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才对嘛。”落白渊笑着拉起陆景楦的袖子，眼神亮晶晶的，“你给我准备的马呢？我们快出发吧，别耽误了时辰。”

“在这儿呢。”陆景楦转身，将两匹神骏的骏马牵了过来，马身油光水滑，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好马。

落白渊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的骏马，眼神瞬间有些发怵，试探着伸手抓住马缰，颤颤巍巍地往上爬，刚爬了一半，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

陆景楦见状，忍俊不禁，正要上前搀扶：“我说你怎么只让我准备两匹马，原来是自己不会骑……我来帮你……”

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一道白色身影骤然截胡。陆景楦不可置信地抬头，眼前的男子身形颀长挺拔，他本身就算得上高挑，可眼前这人竟比他还要高出几分，气质清冷卓绝。男子留着一头白色的波浪长发，半扎成高马尾，发间簪着两支截然不同的发簪——一支是玄黑色的玄蛇造型，蛇眼紧闭，透着几分神秘威严；另一支是十二瓣莲花花苞，莹白剔透，雅致非凡。深红色的发带随风轻扬，衬得那双眼眸愈发夺目——那是一双纯粹的钴蓝色眼眸，眸光流转间，泛着淡淡的莹光，仿佛藏着一片深邃的星海，美得令人失神。他身材比例堪称完美，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温柔又带着磁性，悦耳动听。

男子纵身一跃，稳稳地骑上骏马，随即伸出修长的手，轻轻一拉，就将落白渊拉到了马背上，让她坐在自己身前。

“他……他是谁？”陆景楦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般容貌，这般身材，简直完美得不像真人……皮肤白的不像是真人，连眼睛都在发光……”

他仔细打量着男子，忽然瞳孔骤缩，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眼前的男子，竟然没有丝毫呼吸的起伏，胸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他竟然没有呼吸？！”陆景楦失声惊呼，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惊恐。

“大惊小怪的，这是我家落令。”落白渊反手给了身前的男子一个肘击，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参数重新调一下，身上太硬了，硌到我了。皮肤要柔软有弹性，再加上呼吸的起伏，你看你都把陆景楦吓成什么样了。”

“是是是，落落。”落令无奈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纵容，“好了，参数调好了，我们快出发吧，再不走，就赶不上约定的时辰了。”

陆景楦这才缓缓缓过神，骑着马跟在两人身后，眼神依旧有些恍惚，时不时偷偷打量着落令，满心都是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