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前尘，于浨

“还女帝呢，这俩没一个是善茬。”落令身形一晃，已飞到落白渊跟前。

“行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去看看那桩碎尸案。”落白渊抬手推开门，被院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院中竟莫名多了不少人，将她的院子各个角落围得结结实实。

“这是怎么回事？王府怎么突然戒严了？是怕丢了什么贵重物品吗？”她转头看向落令，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不是早跟你说了？你出不去这君王府。”落令眼神里满是无奈。

“啊？！”落白渊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全都是看我的？！这也太突然了吧！原来我就是那个贵重物品？！”

“小主，这是主上吩咐送来的汤药，说能助您伤势恢复。”一道恭敬的声音响起，君雁微微躬身行礼，将药碗递了过来。

“？”落白渊接过汤药，便一饮而尽，放下碗时眉头微蹙，“雁雁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叫我小主了？”

“回小主，主上昨日已下令，您如今便是王府的第二主人，只要在王府之内，我等皆听您调遣。”君雁垂首应答，语气恭敬得一丝不苟。落白渊当即转头看向落令，眼神里满是询问。

落令翻了个白眼，直白道：“她的意思是，在王府里你能横着走，仅次于君允川；可出了这王府大门，你就什么都不是——说白了，你半步都踏不出王府。”

落白渊又看向君雁，见她沉默着默认，只能无奈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待着就是了。对了，我想吃酥山和烤鸭，你们帮我弄来，再带几本画本子……”话音未落，她眼前突然阵阵发黑，意识迅速被黑暗吞噬，身体直直向前倒去。落令反应极快，瞬间化为人形，稳稳将她抱在怀里，缓步放到床上。

君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终究只是默默抬手，轻轻合上了房门，没再多言。

落令俯身凝视着床上的落白渊，替她掖好被角，随后身形一缩，变回原来模样趴在她心口。他心里清楚，这一次，她恐怕要睡上许久了。

……

“阿莲姐，阿莲姐，您醒醒……”少年模样的君允川轻轻摇晃着躺椅上的落白渊，他今年14岁，生的比同龄人矮一些，也瘦一些，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阿莲姐，太阳都快落山了，您怎么还在睡呀？”

落白渊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恍惚，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方才去了趟法则之地，又补了一些法则。”

“师父总说法则之地，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呀？”君允川顺势坐在躺椅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落白渊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耐心解释道：“这世界是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你我、草木、虫鱼，皆是其中一环。人与人相遇便会结下牵绊，这是‘缘’；往后能否延续这份牵绊，便是‘分’。你我之间，就像系着一根无形的线，这线上可以是爱、是牵挂、是思念，也可以是恨、是悲、是仇。一旦线断了，所有的羁绊便会烟消云散，爱恨情仇皆成空。”

“这些羁绊，便撑起了世界的一角框架。不管是人与人、国与国，都是靠着这些羁绊相连，很多的羁绊最后就最后连在了一起，最终撑这个个世界的大部分，而产生这些羁绊的条件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就像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除此之外，还有刻在生命骨子里的生存本能——生灵会本能地寻找活下去的资源，由此生出竞争，才有了适者生存，才有了进化，这些呢，都是法则的一部分。”她顿了顿，语气渐渐沉了下来，“法则本就是支撑世界的根基，一天大法则，和数以千万的小法则交织，才构成了完整的世界。按理说，损坏的部分小法则会自行修复，这世界本就是新生，大法则都没有发育完整，就像腹中的胎儿，生命本该无比顽强，可谁知道白芷兮突然消失，整个世界瞬间硬生生缺了大半根基，要不是我恰巧进来，就真的散了……”

“原本靠着故事里的主线牵连，大框架之下，小框架就自己生长补全，如今倒好，直接塌了大半！”落白渊越说越急，语气里的火气不住往上冒，“刚开始的时候，日夜不分，梨花村都没加载出来建模，当然那可能是我们距离主线发展地太远的原因，毕竟京都里面就看上去很完美；出了村子，就只有几棵潦草的树，君殷岚他们那会儿村子里的因为游离主线，加上没了指引，人都出不了村。京城稍好点，却也没好到哪去，白芷兮没了之后，直接触发保护机制，直接暂停了时间，把我拦在门外。从京城到边疆，更是一片空白，没有日夜，没有时间，什么都没有！七年，我足足补了七年，才把世界拉回正常水平——这一切都是因为柳晗！把我女主弄没了！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君允川咬着唇，刚想开口劝，就被落白渊一眼瞥见胳膊上渗出来的血迹。她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拉住他：“这是怎么弄的？让我看看……”

“没、没什么……”君允川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想遮掩。落白渊却不容他拒绝，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掀开他的衣袖：“小小年纪，才到我脖子高，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枪的，还这么不小心，把自己伤的这么重……”

落白渊给他重新处理伤口，嘴上的关心就没有停过，君允川看着她认真处理伤口的模样，指尖微微蜷缩——她先用清水细细擦拭血迹，随后拿起一旁的白酒，正要往伤口上倒。他瞳孔骤缩，瞬间尖叫起来：“阿莲姐！饶命啊！别倒！啊——！”剧痛顺着胳膊蔓延开来，他整个人疼得发麻，直接趴在了落白渊怀里。落白渊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将他抱到床上，嗔道：“屁大点孩子，正事没学会多少，闯祸倒是一把好手。这点疼都受不了，以后两国交战你怎么办？不想疼，以后就要好好练武，别让自己受伤。”

君允川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说：“我那都是有正经事要做！受伤只是意外。”

“是是是，你有正事，就把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落白渊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君殷岚呢？又跑哪野去了？小令！小令！”话音刚落，就见落令用尾巴提溜着被蛇咬伤的君殷岚传送到了自己面前。落白渊立刻起身查看君殷岚腿上的伤势，见落令早已敷上了草药，才松了口气，随即沉下脸训斥道：“说了多少遍，别总往森林里跑，天天跟那几条蛇较劲有意思吗？现在外面法则基本补全了，该有的都有了，边疆的城池也很繁华，去城里多逛逛不好吗？”

她转头看向君允川，语气严肃了几分：“你是主角，肩上担子重。虽然女主那条线断了，但也不用慌，等你二十四岁回京，我帮你撑到结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林将军，还有和于浨……等等，于浨！”落白渊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猛地拍了下额头，“我把于浨给忘了！你们都在家等着，我去把人找回来！”说罢转身就要往外冲。

君允川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心里默默念着：这么好的人……只对我一个人好不行吗？对我好，对君殷岚也好，就连路边不认识的乞丐都肯善待……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为什么……

落白渊刚跑出去没几步，突然脚步一顿，猛地折返回来，一把抱起床上的君允川，君允川心里碎碎念还没念叨完，就被突然出现的落白渊吓了一跳，他听到她说：“差点忘了，这场戏你得在场才行。”她看向落令，吩咐道：“小令，你在家照顾好君殷岚，我去把这段剧情拉回来！”

落令望着她风风火火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君殷岚：“唉，你在这坐着别动，我去做饭。”目光扫过桌角的白酒坛时，他眉头微蹙——怎么莫名少了半坛？

君殷岚从床上爬了起来，拖着受伤的腿坐在了落白渊经常躺的躺椅上，落令见他出来，说道：“我刚给你包扎好，你又乱动，一个两个的不让人省心！”

“落令，于浨是谁？为什么阿莲姐这么在意他？”君殷岚趴在桌子上看着忙前忙后的落令。

“于浨，一只半妖，他的母亲是人类，他的父亲是一条金瞳玄蛇，他父亲是上一代妖王，原设定里面，是他被逼脱位之后重伤，便带着妻儿逃到京城，因为重伤，他在于浨三岁的时候殒命，于浨的母亲思念成疾，在于浨两年后也死了，于浨因为身上有鳞片，被同龄人当成了异类，母亲死后他流落街头，六岁就觉醒了血脉，半妖的形态，迫使他离开京城，七岁的时候被商人当成稀罕物，卖到了边疆，他逃出了后遇到君允川，和他签订契约，成了他的灵宠，后来他成了临渊的新妖王，带了临渊归顺天耀国，成了伐南的主要兵力，是君允川统一南昭最重要的助力。”落令摇了摇尾巴，“这件事本该在三年前，这边君允川一直跟咱们生活在了一起，把他给忘了，这迟了三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落令用尾巴卷着勺子递给了君殷岚，君殷岚尝了尝味道，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