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残骸
片刻后，三人抵达国师府。
落白渊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府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门便被推开，南宫溯一袭白衣，缓步走了出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磁性。此时，落令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不再是方才那惊艳绝伦的美男子。
陆景楦看着走出来的南宫溯，心中暗自感慨——一天之内见到两个颜值与身材都顶尖的人，南宫溯体型偏瘦，气质温润如玉，带着几分清冷的美感，不像落令那般英气逼人，却另有一番韵味……他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落令，发现他已经变回了普通模样，顿时激动地冲上前，一把将落令抱在怀里，上下打量着：“哇塞哇塞……你怎么又变回去了？刚刚那个样子多好看啊，快再变一次我看看！”
落令嫌弃地皱了皱眉，尾巴死死抵着陆景楦的脸，将他推开，眼神里满是嫌弃，偏过头看向别处，懒得理他。
“师父，你竟然亲自来了。”落白渊语气里带着些许意外南宫溯的目光落在落白渊身上，声音带着沙哑，却透着几分温柔：“你来，我自然得来。”
落白渊听到这沙哑的嗓音，耳朵尖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清了清嗓子，避开他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这场戏，其实你不必亲自出来的，派个下人传话就好……”
“我也想亲眼看看，我这得意门生的占星本事，到底有几分火候。”南宫溯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期许，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落白渊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落白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内心默念：“不能如此，我现在爱的是君允川，是君允川！”随即她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说道：“虽然国师府离司天监不远，就隔了几条街，但夜观天象加占卜祈福，总得骑着马去，才算得上圆满。按现在的路程算，我们准时出发，丑时五刻刚好能抵达司天监。落令，报时。”
“回落落，距离丑时五刻，还有一盏茶的时间。”落令沉声说道，语气精准无误。
落白渊点了点头，霸气地翻身上马，动作看似利落，实则眼底藏着几分慌乱。她给了落令一个眼神，随即看向陆景楦，高声喊道：“陆景楦！我们出发吧，别耽误了吉时！”
陆景楦笑着摇了摇头，翻身上马，刚要开口问南宫溯要不要一同骑马，就听到落白渊一声惊呼。
“救命啊——！”
只见落白渊骑着的骏马突然失控，扬起前蹄，疯狂地向前冲去，落白渊死死抓住马缰，整个人在马背上摇摇欲坠，瞬间就消失在了陆景楦的视线里。
陆景楦脸色一变，连忙策马追了上去，高声喊道：“白渊！抓紧马缰，别松手！”
南宫溯愣了一下，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足足反应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他清楚地记得，落白渊根本就不会骑马！
“落白！别怕！为师来救你！”南宫溯脸色骤变，连忙吩咐下人备好马匹，翻身上马，朝着落白渊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眼底满是焦急与担忧。
片刻后，幽深小巷里，落白渊彻底晕了方向。她也总是总算稳住了躁动的马匹，她趴在马背上，有气无力地对着落在马头的小家伙比了个中指，咬牙道：“我让你引马去目的地附近，没让你用‘马失前蹄式’教学……”
“起码有个好消息呀，你现在不是会骑马了？”落令摇了摇的尾巴，语气里满是邀功的雀跃。
话音未落，陆景楦的身影就追了上来，挑眉打量着狼狈的落白渊：“什么情况？计划好的一环？演得倒挺逼真。”
“演个屁的计划！马是真失控了！”落白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视线精准锁定罪魁祸首，“本来按原计划，落令帮我引到附近，我以占卜为由推测路径，直接去藏尸点，再假装路痴算错方向圆场，顺理成章查出碎尸案，借着国师弟子的身份帮你哥查案，然后开启甜甜的恋爱副本——”
她垮下脸，狠狠瞪了落令一眼：“结果倒好，真迷路不说，时辰也错过了……他们这会儿该出发了，赶紧给我规划路线！”
落白渊动作较之先前已然熟练不少，扬鞭轻喝：“驾！”骏马踏着蹄声朝着司天监方向奔去，不得不说落令的规划确实合理很多，路径上恰好循着经过运尸人的路径。
落令跟在旁侧，笑得狡黠：“放心，这么一折腾，时间刚刚好~”
“你说的‘折腾’，是指马失控那茬？”落白渊语气里满是怀疑。
落令立刻抛出诱饵：“回头给你烤羊排。”
落白渊瞬间眼前一亮，眼睛瞪得像铜铃：“真的？！不对，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的！我要两扇，肥一点的！”
“好~我的小主，友情提示一下，开车不能不看路，骑马也是一个道理哦，小心哦~”落令坏笑着拖长尾音。
话音未落，转角突然冲出一辆推车，落白渊措不及防猛拉缰绳，受惊的骏马猛地急刹，巨大的惯性让她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眼看就要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一道白色的身影骤然闪过，南宫溯及时伸手将她稳稳接住。可混乱之中，受惊的马匹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恭桶，浑浊的粪水劈头盖脸朝着两人泼来，南宫溯下意识抬袖护住落白渊，替她挡下了大半污秽。
落白渊转身，怒火中烧地瞪向落令，刚迈出去一步，脚下突然踩到个软乎乎的东西。她猛的地低头，赫然看见一只满是粪渍的人手躺在地上！“啊——！”凄厉的尖叫划破小巷，她如同只受惊的小猫，猛的窜进南宫溯身上。陆景楦也瞬间收敛了看热闹的神色，长剑出鞘，寒光直指拉车人的脖颈，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
南宫溯轻轻扶住落白渊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吓到吧？”
落白渊却突然“哕”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对上南宫溯瞬间僵硬的笑容，她慌忙摆手解释：“我不是……是……是粪水太臭了，恶心到了！”
空中的落令飞得高高的，半点污秽都没沾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热闹，活脱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落白渊咬牙，暗中给落令传音：“这也在你的计划里？”
落令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目光。落白渊气不过，伸手就去够空中的小家伙，却连衣角都没碰到。她抬头看向身旁的南宫溯。南宫溯无奈地摇了摇头，勾了勾唇角，抬手将他拍飞出去。低头时，恰好对上落白渊心满意足的笑脸，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落令晕头转向地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跌跌撞撞飞到落白渊面前。它立刻摇尾施法，将两人身上的污秽一扫而空，随后讨好地钻进落白渊怀里，脑袋轻轻蹭着落白渊的身子，尾巴轻轻蹭着她的手腕，软声撒娇：“落落，别生气好不好~我错了嘛~我给你做生腌，还能变帅哥给你抱，别生我气啦~”
“生腌？”落白渊瞬间眼前一亮，怒气消散大半，“可以！帅哥就算了，最近见的帅哥太多，都审美疲劳了~”
“不一样的，我变的帅哥，你随便摸。”落令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坏笑。
南宫溯脸色微沉，伸手将黏在落白渊怀里的落令揪了出来，随手丢到一旁，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身为我的徒弟，言行举止该有分寸。”
落白渊刚想开口辩解落令和别人不一样，手腕就被南宫溯轻轻一拉，整个人直接撞进他温暖的怀里。熟悉的清冽气息萦绕鼻尖，落白渊瞬间脸颊爆红，心跳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陆景楦刚处理完拉车人的事情，回头就看见南宫溯将落白渊紧紧抱在怀里，瞳孔骤缩，震惊地开口，“你在做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浓浓的不悦和隐忍的怒意：“落白渊，你在做什么？”
君允川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浅黄色锦袍遮不住他面色的阴沉，目光死死锁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落白渊眸光在君允川与南宫溯之间转了一圈，毫不犹豫地扑进南宫溯怀里，脸颊蹭着他微凉的衣料，扬声笑道：“主上，给你隆重介绍下，这位便是我的师父大大，离渊国师。”
君允川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到几乎要嵌进掌心，一道紫红色的灵光在指缝间飞快闪过，下一秒，一缕温润的金光悄然拂过落白渊周身，她瞳孔微颤，抬眼撞见君允川的瞬间，心头像是被点燃了一簇暖火，浓烈的欢喜翻涌而上。她猛地推开南宫溯，裙摆轻扬着扑向君允川，声音里满是雀跃：“主上大大！”
“落白。”南宫溯的声音轻缓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眸中星光流转，“天快亮了，再耽搁片刻，便要错过司天监的星星了。”
落白渊脚步一顿，转身望向南宫溯。即便半边银质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容颜，露在外的眉眼依旧俊美得令人失神，眼尾的弧度似浸了月光般柔和。她硬生生刹住奔向君允川的脚步，转而亲昵地挽住南宫溯的胳膊，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袖：“主上，我约了师父去司天监看星星，先行告辞啦。”
君允川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声音里藏不住压抑的怒火，微微发颤：“矜持些，这般拉拉扯扯，免得污了离渊国师的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