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水患遇红妆
南宫溯将地上的蓝色冰花和掉落的一支紫色的花捡了起来,一支放在了花瓶里,另一支放在了自己的袖子里,最后他看着落白渊离开的方向摇头叹了一口气:“痴儿。”
落白渊跑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偷偷地抹着眼泪,她的袖子粘上了眼泪,眼泪化作了蓝色的冰晶样的晶体,抖了下去:“真是的,我也没打算一次就成功,我只是没忍住……人家都是掉珍珠,到我这里怎么就是掉冰碴子……”
“呦呵~是谁躲在这里偷偷哭鼻子?”落令带着于浨瞬间出现在了落白渊的面前。
“我没有……”落白渊扭头说道,“这家伙怎么又趴在你的脑袋上?”
“还嘴硬呢?”落令化作人形蹲在落白渊的面前,捏起了她身上的一块冰晶,“啧啧啧,看看里面的哀之情都饱和了,还说没有~看你这样子七情诀第一情你就修的哀呀~是谁前几日还自信满满的说,我第一情要修爱,我看着是口误要修哀吧~”
“呜呜呜。”落白渊直接哭了起来,眼泪没有再变成冰晶块,而是普通的泪水。缠在落令的脖子上的于浨吐了吐蛇信子,顶了顶落令下颌:“你把她弄哭了。”
落令耸了耸肩:“哭出来就好了,你看都没有冰晶了,过多的力量流逝对她身体不好~”
“你强词夺理!”落白渊上去就给了落令一巴掌,落令抓住了落白渊的手,轻声哄道:“别哭别哭,我给你摸摸我的腹肌~我的完美身材你绝对会喜欢~”
落白渊瞄了他一眼,并没有继续管他便继续哭着,落令一把抓住脖子上的于浨:“不喜欢我的没关系,于浨也有腹肌,你摸他的也成……”
“呜呜呜,我要摸南宫溯的!”落白渊哭着说道。
于浨摇了摇头:“你家主上某种程度上真的是油盐不进呐……”
“今晚上我给你做烤牛肉,好不好~”落令轻声哄道。
落白渊:“两扇牛排。”
“好好好~没问题,两扇,两扇。”落令把落白渊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
……
穆青遇到了一片迷雾,便停下了马车,转身掀开车帘,就看到了南宫溯对着车窗在笑,穆青看到自己师父笑起来的模样不由得震惊,南宫溯闻声抬眸,他唇边噙着一抹淡笑,眸光潋滟,像盛了一汪春水,明明是随意的笑,却无端生出几分惊艳,连周遭的喧嚣都静了下来,穆青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自己打扰到了这份宁静。
“这是瞧见了什么?这么震惊?”南宫溯微微歪头看着穆青。
穆青慌乱地摇了摇头,心想:书本上的狐妖都没有自己师父一半魅惑吧?
穆青说道:“遇到鬼嫁拦路了。”
“……”南宫溯脸上的笑容几乎是瞬间消失,他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总是遇到嫁娶的事情,他想起之前落白渊在他耳边常常讲的天昭令,这应该是南下水患的婚嫁桥段,本该是白芷兮的剧情,现在看样子要他来破局了……
外面不知何时飘来一阵童声歌谣,调子是孩童嬉闹般的轻快,却偏偏裹着夜风里的冷意,听着竟透着说不出的怪异:“新嫁娘,上花桥,红绫遮面眉梢摇。风萧萧,雾袅袅,拜过荒丘听更敲。新嫁娘,莫心焦,随影同行到天晓。”
穆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发颤拽住身旁人的衣袖:“师父,这歌谣听着邪门得很,倒像是山里老辈人提过的古怪婚俗调子……听得人头皮发麻。”
话音未落,他一转身,便看见一身着大红织金嫁衣的南宫溯,他霞帔垂落肩头衬得眉眼昳丽夺目,艳得让人移不开眼。穆青瞬间看呆了,先前那点莫名的惧意荡然无存,连鼻腔里涌上来的热意都没察觉,殷红的血珠顺着鼻翼滑了下来。
南宫溯本就面色沉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此刻见穆青这副呆愣模样,脸色更黑了,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了几分。若非有所顾忌,他怕是此刻就要将眼前这没规矩的小子拎起来丢出去。
穆青再次转身便对上了一个鬼娃娃的脸,他迅速后退,猛的靠上了南宫溯的腿,再次抬头就对上了南宫溯想要灭口的脸。
“姑娘,莫要让我家公子久等了~”纸人向着南宫溯伸出一只手。
南宫溯起身把手搭了上去,跟随着纸人的动作踏着白骨搭成的阶梯一步一步下了马车。
花轿是血红色的,透着一股血腥气,夹杂着一股很难闻的香甜味,空气里满是甜腥的气息,难闻到想吐。穆青迅速起身准备跟上去,被纸人娃娃拦住了去路,她递给了穆青一个篮子,篮子里面装满了纸钱,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莫要靠这么前,莫要冲撞了新嫁娘,你就跟着乐手在后面撒钱吧,他们可是都是一些老手哦~”
乐手们转身朝着穆青,红色衣服之下是白森森的白骨,穆青咽了咽口水:“确实老手……”他转身看向南宫溯,南宫溯提着裙摆,迈进了花轿,四个白色骨架轿夫抬起来花轿,歌声再次响起,穆青边走边撒着纸钱,他的衣服也渐渐的变成了血色。
南宫溯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歌声,他在努力回忆南下水患的具体细节:
白芷兮南下,遇到了正在准备祭祀的村民。
“姑娘啊,你来我们这里有段时日了,你的家人呢?”一个老婆婆拉起了白芷兮的手,轻声问道。
“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继母和妹妹都不喜欢自己,我此次……”白芷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婆婆打断了。
“老婆子啊,膝下就只有一个孙女,她今年才七岁,也没有了父母,她的父亲被朝廷征兵征走了,她的母亲在噩耗来的时候又嫁了出去,就只剩下我和囡囡了……”老婆婆摇了摇头,“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奶奶……”
“奶奶……”白芷兮柔声喊道,她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动容,她的母亲在她五岁的时候就死在了她的面前,她的父亲在她母亲死后就把她送去了乡下,乡下的人见她就欺负她,打她,直到13岁她才得以归家,“我这里有一些银两,你先收下,我……”
白芷兮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婆婆用带有迷药的布给迷晕了,再次醒来她身上便穿上了婚服,被推上了河边的祭台。
“花婆婆,这么美的美人有劳了,这是她的身上的银两,这一半给你了,你们家的囡囡就不用去了,回去好好过活,往北方走……”一个大胡子大叔说道。
他转身来到白芷兮的面前,对着白芷兮上了三炷香:“江河水清,神显灵彰!昔年浊浪吞城郭,今岁澄波映鬼光——恭请河伯神君,驾螭临坛!”
“惟神人面鱼身,掌百川潮汐,主一方水泽。昔年怒掀洪涛,黎民流离;今岁水清河晏,非为圣降,实乃神思佳偶,欲纳贤淑为妻!”
“今备牛羊牺牲、清酌玉帛,更献玉女一枚,冰肌玉骨,洁比清波,愿侍神侧,永居水府!伏惟神君,歆此微礼,长护河清,勿复为殃!”
“执事者,鸣金三通,唢呐奏迎神之曲!”
唢呐声起,哀婉如泣,与水声相和,白芷兮看着面前汹涌澎湃的河水,她又低头苦笑着,花婆婆走到了她的面前,对她行了跪拜礼,她双手合十说道:“苦命的娃啊,婆婆给你赔罪了……若有来生,你投个好人家,再也别遇着这河伯娶妻的荒唐事!”
“哈哈哈,来生投个好人家?”白芷兮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道,“丞相之女,千古第一丞相白柏之女,这个身份还不够好吗?我怜你,你却将我推上了祭坛,封住了我的力量,想要我性命,反过来怪我命不好……”
白芷兮还没有说完就被花婆婆拿着一块红布堵住了嘴,她慌乱中搓着手指:“什么千古第一丞,我不知道……你是我花婆婆的孙女,名叫花娣,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花婆婆转身离开,慌乱中蹭到了祭祀的香烛,没有来得及扶便离开了。
白芷兮见状彻底寒了心,自己明明是来救她们的,可是为什么如此不公?将他们的薪火推入江海,明明她有办法,只需在河道设桥堤,灭了那作乱的河妖就好……明明离成功就很近了……
就在白芷兮绝望之际,一道剑影划开了她的枷锁,她的身体倒向了江海,君允川一身红衣接住了她:“我的王妃,我来晚了,你受苦了……”
“你来了……”白芷兮倒入了君允川的怀里,“你每次都恰到好处地赶到,从未缺席过一次……就像既定的剧本,明明我有整个世界,却不得不围着你转……可笑……”
“祸乱江河的妖孽,本君已亲自出手镇杀,江波已定,再无风浪掀天!尔等且放宽心,不必再携家带口流离失所!疏浚河道之法,丞相之女早已擘画周详;所需钱粮物资,慕容相枡愿倾尽所有襄助。本君在此立誓,旬月之内,必让河道畅通无阻,堤坝坚如磐石!届时尔等重返家园,耕有良田,饮有清泉,从此再无水患之苦!”
君允川抱着白芷兮站在高处,冷冷地说道。于浨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河妖的头颅,他将巨大的河妖头颅丢到了祭坛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