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新园丁与第一道行政命令
救生穿梭机内，空气凝固了大概整整十秒钟。
“你刚才说……”
林野艰难地从地板上坐起来，揉了揉耳朵，仿佛刚刚听错了什么惊天大笑话。
“那个想杀全宇宙、把人类当猪养的家伙，临死前……把它的房子、车子、存款，还有那几千亿只打手，全都留给我了？”
“是的，老板。”
水晶（逻各斯）的语气非常认真，认真到甚至带着一丝一丝的……幸灾乐祸。
“根据‘起源之脑’崩溃前上传的最后一条底层协议，它判定无法‘格式化’你，为了防止整个园丁文明系统因逻辑死锁而全面崩溃，它自动触发了‘最高权限转移’。”
“代码显示，你是目前唯一能完美兼容‘混乱因子’的管理员。”
“简单来说：只有你这种不讲道理的疯子，能驾驭这群不讲道理的怪物。”
“噗。”
正在旁边擦眼泪的伊芙没忍住笑了一声，但看到林野杀人般的目光后，赶紧捂住了嘴。
小花倒是没那么多顾虑，她把那把断剑往地上一扔，眼睛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那是不是说……以后我想吃多少肉，就有多少肉？”
“那帮大家伙……以后都得给我当打工仔？”
林野翻了个白眼，心里一阵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算什么事？辛辛苦苦打了五年，最后一刀把大 Boss砍了，结果 Boss倒下前把钱包硬塞给你，说：“兄弟，看你有缘，这帮手下送你了，以后帮我看场子。”
“那个……水晶，我能拒绝吗？”
“不能。”
水晶回答得斩钉截铁。
“只要你拒绝，或者断开连接，那 1204个星区的收割舰队就会瞬间因为失去指令而暴走。到时候，它们不仅仅是攻击地球，而是会互相吞噬，最终把整个银河系变成一片死域。”
“所以，恭喜你，老板。”
“你现在不仅是地球的救世主，还是这片星区名义上的……‘神’。”
林野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吐出一个字：
“操。”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外面，原本那些正准备发动自杀式攻击的园丁生物战舰，此刻正如同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玩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它们依然狰狞，依然充满了毁灭的气息，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指令的恭顺感，就像是一群正在等待主人牵绳的恶犬。
“陈海……哦不，陈峰那边什么情况？”
“陈峰司令已经发来八十八条通讯询问了，都在问为什么敌人不动了，是不是咱们都被吓傻了。”
“接进来。”
屏幕亮起。陈峰那张金属义脸看起来快要炸开了，背景里还能听到地球指挥中心里乱成一锅粥的嘈杂声。
“指挥官！怎么了？！为什么不反击？是不是武器系统全灭了？虽然我很感动，但别送死啊！我们可以打游击……”
“闭嘴，老陈。”
林野摆了摆手，打断了连珠炮似的担忧。
“没灭。不仅没灭，事情……有点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窗外那漫天的生物战舰。
“看到这些大家伙了吗？”
“看到了啊，怎么了？”
“从现在起，它们归我管。”
陈峰愣住了。
“哈？”
“我说，它们以后不是地球的敌人了，而是……地球的‘保安’。”
林野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水晶，给我接通那支‘第一收割编队’的指挥官频道。”
“连接成功。”
林野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一副黑社会老大的架势。
“喂？那边的那个长满眼球的大家伙，对，就是你。”
“听得见吗？”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低沉、嘶哑，但充满了敬畏的电子音：
【至高尊者……属下在此。】
“别叫什么尊者，难听死了。”林野皱眉，“叫我老板……或者园长。”
“现在，我下达第一条命令。”
“把你们所有的武器系统，全部给我锁死。炮口朝下，不准对着地球。”
“还有，让所有战舰后撤至柯伊伯带外围。谁敢越过那条线一步，我就自己过去把它拆了当废铁卖。”
【遵命……园长大人。】
下一秒。
太空中出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
原本密密麻麻、如同乌云压顶的几千艘外星战舰，竟然整齐划一地调转了船头。那些狰狞的生物炮口纷纷垂下，像是一群向君王俯首称臣的臣子。
随后，它们缓缓后退，给太阳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屏幕前的陈峰彻底傻了。
他张大了嘴，机械下巴甚至发出“嘎吱”一声。
“这……这……”
陈峰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们……赢了？”
“不单是赢了。”
林野转过身，看着屏幕里那个已经快要疯掉的老战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是我们翻身了。”
“老陈，通知地球那边。警戒解除。所有人可以出来晒太阳了。”
“顺便告诉你一声，以后咱们的快递……能送到仙女座了。”
……
半小时后。
穿梭机降落在“伊甸园号”的甲板上。
医疗机器人已经将 V-00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林野站在甲板边缘，看着那些正在有序撤离的园丁舰队，以及远处那颗终于重获新生的蔚蓝色星球。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老板。”
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林野回头。
V-00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毯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伊芙推着她，小花则蹲在轮椅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想削给她吃，结果把苹果削得像土豆泥一样。
“醒了？”林野走过去，蹲下身子，平视着她，“感觉怎么样？脑子没烧坏吧？”
V-00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没坏。只是……格式化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以前，我脑子里只有数据，只有任务。”
“现在……我有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比如……不想死。”V-00看着林野，“比如……想和你一起，继续在这该死的宇宙里，当个……不讲道理的乱码。”
林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一起当。”
“反正现在是咱们的天下了。”
V-00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星空。
“老板，那些‘园丁’的舰队……真的会听话吗？”
“暂时会。”
林野站起身，看着远方。
“因为恐惧。它们恐惧力量，恐惧无法掌控的东西。”
“但恐惧不是忠诚。”
“总有一天，那些隐藏在星系深处的‘旧势力’，或者其他像起源之脑一样的怪物，会想挑战这个新王座。”
“到那时候……”
林野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来自“继承”的浩瀚力量。
“咱们就再打一场。”
“把想当神的都拉下马，把想圈地的都拆了房。”
“告诉全宇宙……”
“这片星域，不养闲神，也不养奴隶。”
“这里……是人类的‘伊甸园’。”
“也是所有被压迫者的……避难所。”
小花终于把那个烂苹果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
“那……我能当‘避难所所长’吗？”
“你个吃货，当‘食堂大厨’还差不多。”
“嘿嘿，只要管饱，当厨师也行！”
夕阳（或者说远处的恒星光辉）洒在他们身上。
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那影子里，仿佛映照着未来无数个波澜壮阔的日日夜夜。
战争结束了。
但属于“新园丁”的传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