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武装伊甸园与审判官的凝视
“赤影号”的涂装已经变了。
原本那层吸光的哑光黑被保留下来，但在机身两侧，多了两道血红色的流线型条纹。这是伊芙用纳米机器人一点点“画”上去的。
“加上这个，速度能提升5%。”伊芙站在机库的高台上，手里拿着扳手，眼神专注，“根据空气动力学……虽然在真空中没什么用，但这看起来很凶。”
“凶就好。”
林野拍了拍崭新的装甲板。这艘船现在不仅修好了，甚至还利用“伊甸园号”内部那恐怖的工业能力，加装了一组微型反物质鱼雷发射管。
“小影子，感觉怎么样？”
“爽翻了，老板！”小影子的全息投影比了个摇滚手势，“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咬下一颗恒星！”
林野笑了笑，转身看向这艘巨大如山岳般的机库。
这里停放的不仅仅只有“赤影号”。
在那庞大的装配线上，数百架外形如黄蜂般的无人机正在被快速制造出来。这是利用“伊甸园号”自带的蓝图生产的——“工蜂”级无人战机。
虽然它们单体很脆弱，只有两门脉冲激光炮，但胜在数量。
当几百架“工蜂”像蜂群一样飞出机库时，那足以遮蔽星光。
“这就是工业化战争吗……”林野感叹了一句，手里把玩着那颗从“泰坦”残骸里捡回来的、已经冷却的动力核心碎片。
“指挥官。”
水晶（逻各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Eve醒了。”
林野收敛了笑容。
“我去看看。”
……
舰桥后方的休息室里。
那个曾经被称为“母亲”的少女，正缩在沙发的一角。
她穿着一件从难民那里找来的、有些宽大的灰色工装，显得格外瘦弱。她那双原本充满神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空洞。她双手抱着膝盖，甚至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小花正蹲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咔嚓咔嚓地啃着，眼神警惕地盯着Eve。
“她没能量了。”小花含糊不清地说，“现在是块烂肉。”
林野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Eve对面。
“能说话吗？”
Eve颤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我是罪人。”
“我吃了他们……这艘船上的一万三千名乘客……我都把他们变成了养分……为了维持那个美梦……”
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杀了我吧。求求你。”
林野看着她，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
“那时候的你，只是个被插了管子的傀儡。凶手是‘园丁’，不是你。”
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一张星图，指着上面一个闪烁的红点。
“现在哭没意义。如果你想赎罪，那就拿起武器。”
Eve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个红点。
“那是……什么？”
“那是即将到来的死神。”林野冷冷地说道，“水晶，接通她的神经链接。给她这艘船的副官权限。”
“可是指挥官，她的精神状态……”
“没有比她更了解这艘船的人了，也没有比她更恨‘园丁’的人了。”林野打断道，“仇恨有时候是最好的燃料。”
【神经链接……强制建立。】
【副官权限……已移交。】
Eve的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在她眼中浮现。她原本死灰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随后转为一种冰冷的决绝。
她缓缓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背脊挺直了。
那种属于“方舟管理者”的气场，再次回到了她身上，但这一次，她是自由的。
“系统自检完成。”Eve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能量储备85%。主炮充能完毕。机库甲板开放。”
她转向林野，深深地鞠了一躬。
“伊甸园号，向您报到，指挥官。”
“很好。”林野点了点头，“现在，让我们去迎接客人。”
……
“伊甸园号”缓缓驶出了宙斯暗区的迷雾。
前方的星空中，三艘漆黑的、形似十字架的战舰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审判官”级巡洋舰。
它们的风格与之前的寂静者完全不同。寂静者是沉默的吞噬者，而审判官……是带着仪式感的处刑者。
每艘战舰的十字架顶端，都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水晶透镜，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红色威压。
【检测到非法文明遗迹。】
【方舟‘伊甸园’……确认为违禁品。】
一个庄严、没有任何感情的审判之声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根据‘园丁’第一法则：未经授权的进化，即为罪孽。】
【判决：立即执行‘净化’。】
三艘审判官战舰的前端，那巨大的水晶透镜同时亮起刺眼的红光。空间开始扭曲，三道足以蒸发小行星的红色光束正在凝聚。
“它们动作真快。”林野站在舰桥中央，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Eve，这层壳能扛住吗？”
“护盾只能抵挡一发。”Eve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快舞动，“第二发就会击穿主装甲层。”
“那就别让它开第二发。”
林野猛地挥手。
“全无人机群，出击！目标：那些水晶透镜！”
“嗡——”
伊甸园号两侧的巨型机库大门轰然打开。
一千二百架“工蜂”无人机像金色的蝗虫一样涌出，在太空中拉出了一条条长长的尾焰，铺天盖地地冲向那三艘审判官战舰。
“虫子。”那个审判之声音冷冷地说道。
审判官战舰周围瞬间展开了六道自动防御光幕，像旋转的绞肉机一样，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架无人机瞬间切成碎片。
“拦住了？”
就在它们以为阻挡住攻势的瞬间。
密集的无人机群突然在空中散开，并没有直接撞击，而是——自爆。
“轰！轰！轰！”
数百架无人机同时引爆，形成了连绵不断的爆炸云。虽然单机爆炸威力不大，但几千架的叠加效应，瞬间干扰了审判官的锁定光路。
那三道即将发射的红色主炮光束发生了轻微的偏离。
“滋——”
一道光束擦着“伊甸园号”的护盾飞过，烧毁了外面的一层传感器阵列。另外两道则射偏了，消失在深空中。
“就是现在！”
林野大吼。
“Eve！给它们尝尝这个！”
“‘神罚’系统……锁定！”
“伊甸园号”的舰首缓缓裂开。
一门长达数百米的、由无数金色线圈缠绕的超级轨道炮，显露了出来。
它不像是一门火炮，更像是一只睁开的巨眼。
蓄能已久的能量在一瞬间释放。
“嗡——轰！！！”
一道蓝色的、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光束，撕裂了虚空。它不像之前的激光那样锋利，而是带着一种沉闷的碾压感，像是一根天柱直接捅了过去。
光束精准地击中了正中间那艘“审判官”战舰的水晶透镜。
没有任何悬念。
那艘所谓的“审判者”，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就像是一个被锤烂的易拉罐。它的护盾瞬间崩解，舰体从中间被整齐地切断，然后在一声无声的爆炸中化作了宇宙尘埃。
一击必杀！
剩下的两艘审判官显然被吓傻了。它们停止了攻击，开始向后退却。
“想跑？”
林野眼神一冷。
“赤影号，伊芙，去收割战利品！别让它们跑了！”
“明白！”
早已在暗处埋伏多时的“赤影号”突然启动相位隐形解除，像一只黑色的猎豹从侧翼杀出。伊芙驾驶着战机，两枚特制的“电磁脉冲雷”狠狠地扎进了那两艘战舰的动力系统。
“滋滋滋——”
两艘战舰瞬间瘫痪，像死鱼一样漂浮在太空中。
“干得漂亮。”
林野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结束的时候。
那个庄严的审判之声，并没有消失。
反而变得更加宏大，更加压抑，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共鸣。
【一只蚂蚁，咬死了一只大象。】
【很有趣。】
【但是……你们惊动了‘园丁’的注视。】
Eve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回头，指着屏幕边缘那片漆黑的星域。
“林野……快跑！”
“那是……‘审判庭’的主舰队！”
林野猛地看向雷达。
只见那里的黑暗中，空间正在剧烈扭曲。
无数个巨大的红色折跃门正在缓缓打开。
在那门后，是一支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舰队。数不清的战舰像乌云一样遮蔽了星光，而在舰队的最中央，漂浮着一朵……
巨大的、燃烧着的黑色莲花。
“我的个乖乖……”林野感觉喉咙发干。
“这他妈……是要把整个星域都犁一遍啊。”
他看着那压倒性的力量，又看了一眼身后刚刚安定下来的难民，和那两个正在等待命令的少女。
突然，林野笑了。
那是一种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笑。
“跑？往哪跑？”
“既然已经惊动了‘园丁’，那就在这儿……跟它们玩命吧！”
“Eve，把伊甸园号所有的能源都转给护盾！”
“小花，准备好你的‘花园’！”
“这一仗，老子要让全宇宙都知道……人类这块骨头，是最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