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陨落之城与名为“零”的钥匙
“轰——！！！”
逃生舱并没有想象中的缓冲软着陆，它像一块从天而降的陨铁，狠狠地砸进了“玻璃森林”的深处。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震碎了舱门，原本坚固的合金外壳像蛋壳一样扭曲变形。如果不是林野在最后一刻用身体护住了伊芙和那个小鬼，光是这撞击的加速度就足以把人的内脏震碎。
“咳咳……呸。”
林野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沙子，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变形金属板。
“活着……真好。”
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抬头看向天空。
那一幕，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壮烈、也最残酷的景象。
那座悬浮了数百年的“天空王座”，此刻已经变成了漫天燃烧的陨石群。巨大的建筑碎片拖着黑色的浓烟，划破大气层，如同神明的眼泪一样坠向大地。
“轰隆！轰隆！轰隆！”
远处，下城区的锈蚀城方向腾起无数朵巨大的蘑菇云。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
“真是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啊。”林野苦笑着，转身去拉身后的两人。
伊芙已经自动进入了休眠保护模式，虽然外表有几处擦伤，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而那个之前不可一世的小女孩……
林野把她从一堆碎布里挖了出来。
此时的V-00，也就是那个自称“神”的小鬼，衣衫褴褛，原本精致的蕾丝裙沾满了油污和泥土。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喂，醒醒。”林野拍了拍她的脸，“别装死。”
“我的……我的猫……”小鬼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没了……都没了……”
“那是它命不好。”林野没好气地说道，“倒是你，害死了这么多人，难道还想让我给你擦眼泪？”
小鬼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恐惧压了下去：“你……你是坏人。你会破坏秩序的。没有我们，世界会毁灭的。”
“秩序？”林野指了指外面正在坠落的废墟，“这就是你们的秩序？把穷人踩在脚下，把地球挖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赐秩序？”
他一把揪起小鬼的衣领。
“听着，从今天起，你不是神了。你叫V-00，或者是‘零’。你是我的战利品，也是……这把钥匙。”
林野指了指她脖子上那个还在闪烁微弱红光的项圈——那是连接浮空城主系统的终端，也是刚才雅典娜说的最高权限密钥。
“只要我在，你就别想死。你要亲眼看着，没有神的世界，到底会不会毁灭。”
就在这时，雅典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指挥官，坏消息。”
“还有更坏的？”林野吐槽。
“坠落的不仅仅是废墟。”雅典娜调出一张地图，“浮空岛的主控制核心——也就是那颗真正的‘心脏’，并没有解体。它带着剩余的能量，砸向了盆地的正中心。”
“那里……是旧时代战舰的埋骨地，也是辐射最强的死寂区。”
林野皱眉：“所以呢？”
“所以，现在的零点盆地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磁铁。”雅典娜解释道，“所有的派系，包括被压制的异种生物、地下的爬虫，甚至是深渊里的东西，都会被那股能量吸引，向中心聚集。”
“这哪里是坠落，这是要把这里变成角斗场啊。”
水晶（逻各斯）插嘴道：“而且，我检测到了高速接近的热源。是铁血军团的‘空降舱’。看来那位将军不想放弃这块肥肉。”
“几个？”
“一整编队。三台泰坦级重装机甲，还有……那是‘暴君’级机甲？”
水晶的声音听起来很牙疼，“这下麻烦了。你的泰坦机甲刚才报废了，伊芙还在昏迷，你自己拿着把步枪，估计连人家的防都破不了。”
林野看了一眼手里那把有些变形的高斯步枪，又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小鬼V-00。
“那就跑呗。”林野很光棍地说道。
“往哪跑？”水晶问，“这里是玻璃森林，一马平川，根本藏不住。”
“不往平原跑。”
林野抬头，看向远处一个冒着滚滚黑烟的巨大撞击坑——那是刚才坠落的一部分浮空岛残骸。
“往最危险的地方跑。”
林野背起伊芙，拽着小鬼，向着那个巨大的烟尘中心冲去。
“你是疯了吗？！那里辐射值爆表！”水晶尖叫。
“正因为那里辐射爆表，那帮铁血王八蛋才不敢轻易进来！”林野咬牙切齿地说道，“而且，那块残骸看起来像个……巨大的仓库。如果运气好，我能给伊芙找个备用能源；如果运气不好……”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颗暗红色的灾厄动力炉。
“我就再引爆一次，把这帮追兵全埋了！”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残骸的阴影中。
身后，数艘涂装成血红色的空降舱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落在玻璃森林里，舱门弹开，一群全副武装的重装机甲如钢铁洪流般涌出，开始搜索猎物。
“目标踪迹丢失！”
“展开地毯式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此时，在残骸的深处。
林野终于停了下来。他们将身体挤在一块倾斜的合金板下面，暂时躲避了外面的扫描。
“呼……呼……”
V-00缩在角落里，依旧在发抖。但林野注意到，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间残骸墙壁上的一个标志。
那是一个被荆棘缠绕的沙漏。
“你认识这个？”林野敏锐地问道。
V-00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这是……‘时间禁锢’实验室。”她小声说道，“这里关押着……第一批‘失败品’。还有……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
“能让时间倒流……或者说，能让文明重启的‘原初代码’。”
林野愣住了。
时间？文明重启？
“你是说，这艘坠毁飞船里，藏着重启地球的秘密？”
V-00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那个东西……不是机器。它是活的。”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他们头顶传来。
“咔……咔咔……”
这间看似已经废弃的仓库内部，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地板缓缓裂开，一个巨大的培养槽从地下升起。
里面充满了浑浊的绿色液体。而在液体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类似胚胎一样的生物。它没有四肢，只有无数根触须连接着周围的管子，但在它那巨大的脑门上，竟然长着一张酷似人类女性的脸。
那张脸，和伊芙……有七分相似。
但她的表情更加痛苦，更加狰狞。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精神波动！】
【目标：女武神原体型·母体（暴走状态）】
【危险等级：？？？】
水晶（逻各斯）的声音都在颤抖：“跑！快跑！这东西醒了！它在……它在吃掉周围的能量！”
“轰！”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横扫而出。
林野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鼻血瞬间流了出来。怀里的伊芙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身上的纳米战衣开始疯狂报警。
“伊芙？！”
伊芙猛地睁开眼睛。
这一次，她的双眼不再是异色，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深渊般的黑色。
她没有理会林野，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巨大的胚胎。
“母……亲？”
伊芙发出了陌生的声音。
而那个巨大的胚胎也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
它看着伊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心灵感应声音：
“孩子……回家……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