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金色的牢笼与最后的晚餐
那艘名为“长城号”的无畏舰内部，充斥着机油、霉味和挥之不去的绝望。
陈海老司令官的会议室里，灯光昏暗。他手里端着一杯用循环水勾兑的劣质烈酒，看着坐在对面的林野，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所以，你的计划是……开着这艘看起来像怪物一样的飞船，伪装成园丁的‘造物’，混进太阳系？”
陈海放下酒杯，声音沙哑。
“年轻人，你知道那个‘笼子’是什么吗？”
他指着屏幕上那张太阳系全息图。
在冥王星轨道外侧，有一层巨大的、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网格。这层网格包裹了整个太阳系，像是一个巨大的灯罩，把太阳的光芒困在里面。
“那不是防御罩。那是‘提纯器’。”
陈海的眼神变得痛苦。
“园丁把地球变成了一个养殖场。每隔五十年，那层金网就会收缩一次，收集从地球上散发出来的‘精神力’和‘灵魂波’。那是它们的食物。”
“这五十年里，人类被禁止进行太空探索，禁止使用高能武器。我们在它们眼里，就是圈在猪圈里的……肉。”
“你想混进去？只要靠近那层网，只要你的生物特征不是‘被饲养的人类’，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林野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 V-00给他的那朵枯萎的小花。
“伪装？不。”
林野摇了摇头。
“老人家，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们现在，确实不是人类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外面那艘黑漆漆的“伊甸园号”。
“我的身体里流着‘素体’的血。我的船吃的是‘起源之地’的肉。我的船员里，有园丁的原型机，有吞噬世界的植物怪，还有一个能把物理法则当橡皮擦擦的神童。”
林野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直接戳在那层金色的网格上。
“与其说是伪装，不如说……我们现在的身份，是‘越狱的狱卒’。”
“这招……行吗？”陈海愣住了。
“赌一把呗。”
林野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输了，我们就在这金网外面变成烟花，给你们看场好戏。”
“赢了……老子就带你们把那个猪圈拆了，吃顿烤肉。”
……
十分钟后。
“伊甸园号”引擎重启。
这艘通体漆黑、覆盖着外骨骼装甲的战舰，拖着长长的暗绿色尾焰，缓缓驶向了那层金色的网格。
“所有人，坐稳了。”
林野坐在舰长席上，手里握着操纵杆。
“Eve，关闭所有主动防御系统，模拟‘堕落者’的生物波段。”
“V-00，准备好你的密钥。等我们靠近那个‘守门人’，你就把它塞进去。”
“小花……饿了就吃，别吃船。”
“知道啦！”
随着飞船的推进，那个巨大的金色网格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它确实美得令人窒息。金色的丝线在真空中律动，上面流动着数以亿计的光符。
就在“伊甸园号”即将触碰到网格的一瞬间。
“嗡——！！！”
一道神圣而庄严的意志扫过这艘黑色的战舰。
【检测到……序列错误。】
【警告：该单位存在高度污染。不属于‘牧羊人’管辖。】
【执行……清除。】
那些原本柔和的金色丝线瞬间变成了锋利的激光束，像无数把长剑，刺向“伊甸园号”。
“果然被发现了！”
林野大吼。
“少废话！开饭！”
“伊甸园号”那类似巨兽的装甲突然裂开，露出了无数张布满利齿的“口器”。那些口器不是用来咬人的，而是用来吸收能量的。
“给我吸！”
V-00伸出双手，猛地按在控制台上。
“密钥……注入！”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伊甸园号”爆发而出，直接撞在了那层金网上。
那是“原初素体”的权限密码。
整个金网剧烈震颤起来。那个原本准备清除“伊甸园号”的意志似乎陷入了混乱。
【权限……无效？不！那是……那是主人的私钥？！】
【放行……放行！】
金网在接触到 V-00波动的那一瞬间，竟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就是现在！冲进去！”
林野猛推节流阀。
“伊甸园号”像一条黑色的泥鳅，趁着重启前的瞬间，硬生生地钻进了那个缺口。
“滋——”
随着飞船完全进入，金网重新闭合。
但就在这一刻，警报声大作。
“不对！这网在收缩！”Eve惊恐地喊道，“因为我们强行闯入，触发了‘紧急收割协议’！”
只见外面的太阳系变了。
原本宁静的星空瞬间变得血腥。
那层金网开始疯狂地挤压，试图将闯入者碾碎。而地球上，无数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那是亿万人类在恐惧中释放出的精神力，正源源不断地被金网吸收，转化为毁灭性的能量炮。
“它在拿地球当电池来打我们！”
林野看着雷达上那个恐怖的能量读数，眼角抽搐。
“这帮园丁是真狠啊！连自家的猪都杀！”
“长城号”通讯接入：“指挥官！你们怎么样了？”
“别管我们了！”林野吼道，“带着你的人躲到小行星带后面去！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老年人看！”
“小花！能不能把这层网给吃了？”
小花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那些金色的能量流，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好吃！看起来像糖果！”
“那就别客气！张嘴！”
小花背后的翅膀猛然张开，化作无数条金色的触须，直接穿透了“伊甸园号”的护盾，伸向了外面的金网。
“咔嚓！”
触须咬住了金网的一角。
“唔……好硬！还有点……电！”
小花被电得浑身炸毛，但眼神却变得兴奋起来。
“这种刺激的味道……我喜欢！”
她开始用力撕扯。
“给我……断开！！！”
“崩——！！！”
那层号称能封锁恒星的金色牢笼，竟然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太阳的光芒，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照进了这片黑暗的宇宙，也照亮了那艘黑色的“伊甸园号”。
但就在这时。
在裂口的深处，那个一直隐藏在太阳光芒背后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巨大的眼球。
它漂浮在太阳和地球之间，直径足有月球那么大。眼球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正死死地盯着这只闯进来的“苍蝇”。
【谁……打扰了我的用餐？】
那个眼球眨了一下。
一股几乎摧毁意识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太阳系。
“这是什么鬼东西？！”陈海在通讯里绝望地喊道，“这是……‘主眼’？！园丁的直系后代？！”
“眼球？”
林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屏幕上那个恐怖的巨眼。
“正好。”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别人盯着我看。”
“尤其是这种——想吃人的眼神。”
“伊芙！V-00！全员备战！”
“既然门已经开了，那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给这只大眼珠子……来个针灸！”
“伊甸园号”主炮充能。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神罚”，而是结合了“伊甸园号”生物质引擎的生命力、V-00的空间法则、以及伊芙的核心碎片的混合炮弹。
炮口聚集成了一团混沌的、无法形容颜色的光球。
“发射！！！”
“吼——！！！”
光球带着怒吼，直奔那个巨大的眼球而去。
与此同时，小花也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了出去，直扑眼球的瞳孔。
“开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