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异化的伊甸园与苏醒的牧羊人
“别动，让这玩意儿长进去，它就会吃掉你的脑子。”
林野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个正在缓慢蠕动的蓝色伤口。他咬牙切齿地用匕首尖挑开了那块皮肤，将那株试图钻进血管的嫩芽硬生生地挖了出来。
“滋——”
伤口处冒出一股蓝色的烟雾，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香。林野疼得满头冷汗，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兜里掏出一瓶高浓度工业酒精倒了上去。
“这里的空气有毒，或者更准确地说……这里的每一口呼吸，都在试图感染我们。”
林野随手把那株还在挣扎的嫩芽捏碎，扔进了脚边的粘稠液体里。
这里就是“起源之地”。
没有天空，头顶是五彩斑斓的极光云层；没有大地，脚下是一片由某种生物分泌物汇聚而成的粘稠海洋。
而他们的家——那艘巨大的“伊甸园号”，此刻正半沉在这片粘液海中。
最恐怖的是，这艘钢铁巨舰正在“发芽”。
无数粗大的藤蔓、苔藓和不知名的肉质花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伊甸园号”的外壳。原本银白色的合金装甲被侵蚀，变成了某种软趴趴的生物组织。
“该死！这帮植物疯子把我们的船当成培养基了！”
林野踩着滑腻的甲板冲向舰桥。
一路上，他看到那些原本坚硬的金属墙壁正在渗出绿色的汁液，电子设备被某种红色的真菌覆盖，发出滋滋的短路声。
“Eve！伊芙！还能听到吗？”
“滋……滋滋……”
通讯器里全是杂音。
就在林野踹开舰大门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花粉味扑面而来。
舰桥内一片狼藉。
Eve昏倒在指挥台上，她的半个身体已经被从地板缝隙里长出来的藤蔓缠住，那些藤蔓正试图往她的接口里钻。
而在她身旁，伊芙正单膝跪地，手中的浮游炮正在疯狂切割那些试图靠近的植物。她的机械眼闪烁着红光，显然也是强弩之末。
“别过来！”
伊芙看到林野进来，反而举枪对准了他。
“指挥官……你的体温在升高。心率不齐。你被感染了。”
“我没事！这点小毒还死不了！”林野举起双手，“先把 Eve弄醒！这艘船的防御系统是这唯一能挡住这些东西的东西！”
“我也想……”
伊芙的声音焦急，“但是那些藤蔓……它们在吸取 Eve的数据！如果把它们强行切断，Eve的大脑会烧毁的！”
“那就别切断。”
林野走上前，从腰间拔出那把还在滴血的战术匕首。
“跟它们抢。”
他把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接口狠狠地刺入那些藤蔓的核心节点。
“水晶！给我黑进去！把这些野草的数据流给老子烧断！”
“滴！高能数据注入！滋滋滋——”
水晶瞬间化作一股暴虐的电流，顺着藤蔓冲了进去。
那些原本还在嚣张生长的植物突然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起来，然后迅速枯萎、发黑，最终化为灰烬从 Eve身上掉落。
“咳咳……”
Eve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不断涌入的怪物。
“这里是……母星的‘子宫’。”Eve的声音颤抖，“所有的实验品最终都会回到这里，被分解，被重组。我们逃不掉的。”
“逃你个头！”
林野一把将她拉起来，把伊芙也拽到身后。
“只要没死透，老子就能把你拖出去！V-00呢？还有那个小怪物小花？”
“小花……被吸走了。”伊芙指向舰桥窗外，“她在刚才爆炸的时候，被那个巨大的根系卷走了。”
“至于 V-00……”
伊芙愣住了。
这时候，一直安静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林野猛地回头。
只见 V-00正缩在那个控制台下面。她没有看林野，也没有看外面的世界，而是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地板上疯狂地画着什么。
她的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
“画个圈圈……诅咒……画个圈圈……把大家都关起来……”
“那是……什么？”Eve皱眉。
林野凑过去一看，头皮发麻。
V-00画的不是涂鸦。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精密到令人发指的星图结构图。而且，随着她笔尖的移动，地板上的金属竟然开始软化，按照她画的图形开始蠕动、重组。
“这丫头……”林野咽了口唾沫，“她好像正在试图重写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
“她是‘原初素体’。”Eve脸色苍白，“在这个地方，她的权限比园丁还要高。如果她失控，这颗星球可能会直接崩溃。”
就在这时，外面的粘液海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伊甸园号”。
林野抬头看向舷窗。
只见一个高达数百米的“人”，正从粘液海中缓缓站起来。
它没有皮肤，全身是由无数根白色的骨骼和发光的脉络组成的。它的头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如同太阳般的光环。
而在它的光环里，嵌着无数个……人类的头颅。
每一个头颅都在哭喊，都在祈祷。
【迷途的羔羊……回家了。】
那个巨大的存在并没有开口，但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声音慈悲、宏大，却带着令人作呕的控制欲。
【把你们身上……那些肮脏的铁锈……去掉吧。】
【回归……纯洁。】
它伸出一只巨大的骨手，抓向了半沉在水中的“伊甸园号”。
“这是……‘牧羊人’。”Eve绝望地说道，“园丁文明的守护神。物理法则的具象化。”
“物理法则？”
林野冷笑一声，感觉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老子就是那个专门砸烂法则的流氓！”
“Eve！能不能把这艘船的最后一点能源都给我？”
“你要干什么？船已经……”
“别问！给我！”
Eve一咬牙，将手按在控制台上。
“能量回路……逆向输出！引爆！”
“轰——！！！”
“伊甸园号”剩余的所有动力炉同时过载爆炸。
这并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反推！
巨大的爆炸力像一只巨手，狠狠地将半截“伊甸园号”推离了那个“牧羊人”的抓取范围。
飞船像一颗炮弹一样，贴着海面冲了出去，撞碎了无数漂浮的肉块植物。
“我们要去哪？！”伊芙死死抓住扶手。
“去把小花找回来！”林野指着远处那座耸立在云端下的骨肉城市，“既然那东西叫牧羊人，那小花肯定被关在羊圈里！”
“而且……”
林野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画圈的 V-00。
“这丫头好像给我们画了条路。”
他一把抱起 V-00，不顾她的挣扎，冲出了即将解体的舰桥。
“所有人，准备跳伞！目标——那座城市的顶端！”
“既然是地狱，那就杀进阎王殿去！”
“牧羊人是吧？”
林野在空中展开降落伞，看着那个正在海水中愤怒咆哮的巨大骨架神明，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今天老子就要把你身上的羊毛，全部薅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