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重力崩坏与天使坠落
“轰——！！！”
并非火药那种震耳欲聋的爆鸣，而是一种闷雷般的低频震荡。
高爆手雷在地板中央炸开，瞬间释放出的不是弹片，而是高浓度的粘性烟雾和电磁干扰尘。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瞬间被白茫茫的混沌吞没，那些昂贵的全息投影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咳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我的义眼过载了！”
衣香鬓影的精英们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
而在混乱的中心，伊芙如同黑色的幽灵般屹立不动。手中的【风暴高斯步枪】枪口还在冒着蓝色的电弧，那是一级充能完毕的标志。
“目标锁定。热源反应：十二个。”
伊芙冷冷地报出数字，随后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如同死神的丧钟。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穿透了浓重的烟雾，钻入【炽天使】机甲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能量核心。
巨大的机甲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坠落，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引发一连串殉爆的火光。
“干得好！别恋战，撤！”
林野一把拉住伊芙的胳膊，试图将她带向后方的破碎墙壁。
但伊芙没有动。
她那双异色的瞳孔此刻正死死盯着二楼那个挂着“V-00”牌子的包厢，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指令……冲突……”伊芙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检测到最高权限代码……无法抗拒……必须……回归母体……”
“见鬼的母体！那是个陷阱！”
林野心中一惊。那个小女孩手里的东西，居然能直接远程操控伊芙？！这哪里是什么拍品，分明就是这帮“女武神”的原始控制终端！
“醒醒！伊芙！”
林野大喊一声，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在伊芙那张冷艳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伊芙愣了一下，眼中的狂暴红光稍微黯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痛觉……确认。”她喃喃自语。
“痛就对了，痛说明你还活着，还是我的队友，不是那帮孙子的玩具！”林野抓住她的肩膀，眼神凶狠，“谁敢把你当玩具，我就把谁炸成灰！”
就在这时，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打我的狗？你是第一个。”
“嗡——”
整个拍卖大厅的空间突然凝固了。
不是修辞，是物理意义上的重力凝固。
林野感觉脚下的地板突然变得像铅块一样沉重，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甚至连周围漂浮的烟雾尘土都被死死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那群原本还在尖叫的贵族们瞬间趴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只有那个包厢里的小女孩，依然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轻轻抚摸着怀里的三眼机械猫。
“重力控制装置……”林野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这小鬼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是‘反重力奇点’的核心应用。”水晶在他脑海里惊呼，“小心！她在瞄准你！”
二楼的包厢窗户无声无息地滑开。
三只眼睛的机械猫突然张开了嘴，一股紫色的毁灭光束缓缓凝聚，目标直指被重力束缚的林野和伊芙。
这一击下去，别说是人，这栋楼都能被轰穿。
“完了……”水晶绝望地闭上了眼。
伊芙此时勉强挣脱了精神控制，她猛地抬起枪，试图反击。
但重力锁死让她无法转身，枪口只能无力地垂下。
“别动！”林野突然大吼一声，一把按下了伊芙的枪口。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从背包侧面扯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圆球——那是他从黑曜巨鳄尸体上拆下来的【备用液压泵】，里面残留着巨鳄那腐蚀性的酸液。
重力光束轰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野将那个腐蚀球狠狠砸向了头顶那盏巨大的、悬挂着数吨重水晶吊灯的钢索！
“给老子——断！”
滋滋滋——
经过强化的酸液瞬间腐蚀了钢索。
“崩！”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重力场的作用下，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势，毫无阻碍地砸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林野他们的上方，同时也挡住了那道致命的紫色光束。
“轰隆——！！！”
水晶吊灯炸裂，无数碎片像暴雨梨花般四散飞溅。
虽然挡住了直击，但冲击波依然将林野和伊芙狠狠震飞出去，两人撞破了脆弱的落地窗，向着千米之外的下城区坠落！
“啊啊啊啊！”
失重感袭来。
“快开反重力！你有外骨骼！”林野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乱抓。
“能量……被重力场压制，重启需要10秒！”伊芙冷静地汇报，任由身体在寒风中翻滚。
看着脚下那片飞速放大的云层和云层之下如蝼蚁般的城市废墟，林野闭上了眼睛。
“才10秒……够摔死我们八百回了。”
“抓紧我！”伊芙突然伸出手，一把死死扣住林野的腰带，随后，她背后的纳米战衣突然弹出四根尖锐的倒刺，狠狠扎进了垂直墙壁上的一根巨大的排水管。
“滋——！！！”
火星四溅，两人沿着那根排水管向下滑行了数百米，速度之快，摩擦产生的热量几乎将战衣烧红。
“停！”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排水管不堪重负断裂。
两人再次被抛飞，但这次，他们幸运地砸进了一片从上城区边缘垂落的巨大藤蔓林中。
“砰！啪！”
枝叶折断，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层厚厚的苔藓上。
良久。
“咳咳……我还活着吗？”林野感觉全身骨架都要散了，从一堆烂叶子里探出脑袋。
“生存率：99%。”伊芙躺在他旁边，身上的纳米战衣已经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金属植入物，“除了左侧肋骨骨裂，软组织挫伤，其他并无大碍。”
“那就好……”
林野刚想松一口气，口袋里的水晶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
“别躺了！快跑！那帮家伙追下来了！”
林野抬头看去。
只见头顶那座悬浮城市的边缘，数十个黑点正跳了下来。那不是机甲，而是一群长着翅膀、手持光矛的……真正的人类战士？不，经过改造的“天使”。
“这帮上城区的狗腿子，追得还真紧。”林野咬牙爬起来，但他实在跑不动了。
“前面有个山洞。”伊芙指了指藤蔓深处的一个幽暗洞口，“里面有乱流……可能通向地下。”
“地下？又回下水道？”
“不。”水晶纠正道，“根据扫描，那是‘旧时代通风井’，直通盆地底部的……热流层。那是所有流窜者的禁区，也是唯一的死角。”
林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禁区好啊。到了禁区，咱们就是地头蛇。”
他一把扛起那把沉重的高斯步枪，扶着受伤的伊芙，跌跌撞撞地钻进了那个黑暗的洞穴。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天使”已经降临，手中的光矛照亮了整片藤蔓林。
“抓到老鼠的踪迹了。”领头的天使冷冷地说道，“把这一片烧了。”
火焰，开始在夜色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