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地心炮与清理管道的“怪物”
“轰隆隆——”
脚下的钢铁甲板在震颤，仿佛某种沉睡在地壳深处的巨兽正在翻身。巨大的轰鸣声顺着岩壁传导，震得舰桥穹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反应堆重启完毕。动力输出：15%……30%……正在爬升。”
雅典娜的声音变得激昂而清晰，“‘普罗米修斯号’主系统上线。欢迎回来，指挥官。”
林野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看着那艘呈环形的巨型战舰在虚拟影像中亮起一个个绿色的光点。但这艘船太大了，大部分船体都已经深深陷入了地幔之中，被岩浆和岩石死死压住。
“别高兴得太早。”
那个半机械化的长老拄着拐杖走了上来，他的机械义眼转动着，看向头顶那厚厚的岩层，“虽然动力恢复了，但我们的引擎被三千米厚的玄武岩锁死，起飞是不可能的。我们只是一座……会喷火的地下监狱。”
“起飞？”林野冷笑一声，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线条，“谁说要起飞了？”
他指着头顶，那里是地表，是铁血军团总督座舰的位置。
“雅典娜，检查主炮状态。”
“主炮‘盖亚之光’充能状态良好。等离子发生器正常。”雅典顿了一秒，随后说道，“但是，炮口被堵住了。我们需要一个畅通无阻的弹道通道，否则开火的瞬间，巨大的热能会回涌，把整个舰桥连同我们一起炸成蒸汽。”
“堵住了？”林野皱眉。
“是的。根据扫描，正上方是一条废弃的地质勘探井，里面充满了坍塌的矿石，以及……”
雅典娜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以及刚才那只‘女武神原体’。她似乎把巢穴筑在了我们的炮管……啊不，地质井里。”
“那是妈妈！”旁边的V-00突然跳起来抗议，“她才不是垃圾！”
“她现在就是垃圾。”林野毫不留情地说道，“如果不想被天上那帮混蛋扔下来的钻地弹炸死，我们就得让主炮开火。想让主炮开火，就得把炮管清干净。”
就在这时，舰桥的警报声凄厉地响彻起来。
“警告！警告！侦测到高能震动波！方位：正上方！距离：2500米！”
雅典娜急促地喊道：“是铁血军团的‘地壳穿透弹’！他们想把我们的头顶炸穿，然后直接投送部队！”
林野脸色一变。
“还有多少时间？”
“第一次打击将在90秒后到达。”
“来不及了。”长老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金属足尖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凹坑，“清理岩石至少需要十分钟，更别说还要赶走那只怪物。”
林野沉默了一秒，目光落在了V-00身上。
V-00被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你……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说你能控制她吗？”林野蹲下身，直视着V-00的眼睛，“听好了，现在是唯一的生存机会。”
他指了指头顶的岩层。
“你的‘妈妈’现在挡住了我们的枪口。我不在乎你是让她让路，还是让她……吃掉那些掉下来的石头，总之，给我把那条管道清出来！”
V-00瞪大了眼睛：“那是不可能的！她听不懂这么复杂的指令！而且她现在很生气，她只会毁灭……”
“那就让她毁灭那些石头！”林野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告诉那些石头，它们是敌人！告诉那只怪物，这是她的‘进食时间’！如果不清理好，我们全都会死，你也一样！”
V-00愣住了。她看着周围那些正在忙碌的守望者，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林野和虽然虚弱但依然握着枪警戒的伊芙。
那种名为“求生”的本能，在这个小鬼心中疯狂滋长。
她咬着嘴唇，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脖子上的项圈。
“连接……强制连接。”
V-00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数据流顺着她的神经冲向那颗古老而疯狂的母体大脑。
“妈妈……听我说……”
……
岩浆湖深处。
那巨大的、触手丛生的“女武神原体”正焦躁地在岩浆中翻滚。上方传来的震动让她感到不安。
突然，她的脑海中响起了那个熟悉又稚嫩的声音。
“饿了吗？”
“有……很多……很多食物……正在掉下来。”
原体猛地抬起头。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
第一枚地壳穿透弹带着钨合金的弹头，像一颗陨石般砸穿了岩层，直奔下方的岩浆湖而来。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黑色的弹雨遮蔽了头顶的微光。
“吼——！！！”
原体发出了一声兴奋至极的咆哮。
在她眼中，那些足以毁灭战舰的穿甲弹，竟然变成了从天而降的巨大“坚果”。
无数触须瞬间暴涨，像是一张交织成的大网，疯狂地迎向那些坠落的毁灭之物。
“砰！砰！砰！”
触须与穿甲弹在空中对撞。原体虽然表皮被炸得鲜血淋漓，但触须强韧的吸附力死死缠住了那些弹头，然后猛地塞进那张深渊巨口之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地下回荡。原体竟然真的在……生吞导弹！
“这就是……清理管道？”
舰桥的屏幕上，林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原本堵塞地质井的岩石被爆炸震碎，而那些弹头还没来得及落到主炮炮口，就被这只贪吃的怪物半路截胡吃了下去。
不仅如此，原体为了追逐“食物”，竟然顺着地质井疯狂向上攀爬。
她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把巨大的刷子，所过之处，所有的碎石、残骸、障碍物，统统被她扫开、或者吞噬。
“通了！”
雅典娜惊喜地喊道，“弹道通道已清理！虽然狭窄了一点，但足以让主炮的光束通过！”
“好机会！”
林野猛地拍向控制台上的红色发射钮。
“伊芙，辅助瞄准！长老，稳定能量输出！”
“了解。”伊芙虽然虚弱，但迅速连接上了火控系统。
“守望者们，为了这一刻，我们准备了三百年！”长老大吼一声，身后的十几名守卫同时将各自的机械接口插入了辅助控制台，将残存的生命能全部注入战舰。
“普罗米修斯号，开火！！！”
“嗡——”
舰桥周围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所有的能量在这一刻汇聚向舰体中央那根长达数百米的巨型主炮。
下一秒。
一道通天彻地的白色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它穿过岩浆，穿过原体刚刚清理干净的地质井，穿过数千米的岩层，直接贯穿了大地！
“轰——！！！”
地表。
铁血军团的总督座舰正悬停在废墟上方，准备投放下一波空降舱。
突然，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还没等舰长反应过来，一道恐怖的白光从地底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座舰引以为傲的重型护盾，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直接将这艘长达数公里的空中堡垒切成了两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地底的……反击！”
在无数惊恐的目光中，断成两截的总督舰在空中发生剧烈的殉爆，化作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缓缓坠向远方的废墟。
而那道光柱并未消散，而是直冲云霄，将那厚重的毒气云层硬生生地戳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久违的、纯粹的阳光，顺着这个窟窿洒了下来，照耀在那片被战火烧焦的玻璃森林上。
舰桥内。
随着主炮停止发射，整个系统陷入了短暂的过载瘫痪。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上。
V-00更是直接晕了过去，脖颈上的项圈冒着青烟。
“呼……呼……”
林野大口喘着气，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巨大的战果，脸上露出了一丝狂野的笑容。
“看见没？这就是……来自地底的问候。”
他转头看向长老。
“现在，这路通了。我们虽然飞不起来，但这炮管，就是我们的通天塔。”
长老看着林野，那双浑浊的人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光亮。
“不……指挥官。这不仅仅是通天塔。”
长老颤抖着指向屏幕上显示的能量读数——刚才那一击似乎唤醒了什么更深沉的东西。
“您那一炮，似乎……打穿了更重要的东西。”
屏幕上，在那个贯穿天地的光柱消失的地方，云层之上，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之前从未被发现的金色符文。
水晶（逻各斯）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在死寂的舰桥中响起。
“那是……‘封印’的坐标。”
“指挥官，您刚才那一炮，可能把这个世界……真正的‘门’，给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