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枯萎的女王与回收的代码
“哒哒哒哒哒！”
高斯步枪喷射出的钨合金弹雨，像金属风暴一样撞击在绿母面前的花瓣护盾上。
每一颗子弹都足以击穿坦克的装甲，但落在那层薄薄的绿色花瓣上，只是激起了一层层涟漪，然后无力地滑落。
“没用的，小虫子。”
绿母慵懒地靠在花骨朵做的王座上，指尖轻轻划过虚空。
“在这里，我就是法则。所有的物质，所有的能量，都必须听命于……生命的进化。”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斗兽场地面上的那些碎石、残肢，甚至是泥土，突然像活了过来一样，瞬间凝聚成无数根尖锐的石刺，像雨点一样射向林野等人。
“雕虫小技！”
林野冷哼一声，身上那件漆黑的几丁质战甲突然裂开，数道骨刺从他的肩膀、后背弹出，像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叮叮当当！”
石刺撞击在骨刺上，碎成齑粉。
“你也配谈进化？”
林野大步向前，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真正的进化是适应环境，而不是把环境变成垃圾堆！你这种只会制造污染的玩意儿，顶多算是个……癌细胞！”
“癌……细胞？！”
绿母那张精致的脸庞瞬间扭曲，原本绿色的皮肤下，一条条黑色的血管暴起。
“侮辱母亲！大不敬！把他撕碎！我要把他的肠子掏出来做花肥！”
她身后的那三颗悬浮的大脑突然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原本还在冲击伊芙和小花的那些怪物，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双眼通红，完全不顾防御，疯狂地扑向林野。
“伊芙，不用留手了！把这地方给我平了！”
林野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冲入怪群。
“了解。”
伊芙眼中的红光闪烁。她不再使用浮游炮进行点射，而是将所有的能量集中在背后的推进器上。
“过载模式：开启。”
“嗡——”
她手中的两把高频振动刀瞬间延伸到五米长，像两柄光轮，在怪群中横扫。
所过之处，怪物的残肢漫天飞舞，切口平滑如镜。
而小花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她像一只贪吃的饕餮，只要敢扑上来的怪物，直接被她一口咬掉脑袋。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
“这个脆！这个有嚼劲！这个……呸，是屎味的！”
在两个“小怪物”的疯狂杀戮下，原本汹涌的怪潮竟然被硬生生逼退，让出了一条通往高台的直路。
“不……这不可能！”
绿母惊恐地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的男人。她发现，自己的精神控制对他完全无效。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比她更高阶、更纯粹的“神性”，在全方位压制着她。
“V-00！”
林野大喊一声。
此时，V-00已经走到了高台的台阶下。
她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试图攻击她的藤蔓和怪物。因为在她身边一米范围内，所有物质都在不断地崩解、重组。
任何触碰到她的东西，都在瞬间变成了无害的尘埃。
她就像是行走在现实世界的一个“BUG”。
绿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身后的那三颗大脑上。
“大脑们！攻击她！用精神风暴撕碎她的意识！”
三颗大脑同时转向 V-00，发出了足以让普通人瞬间脑死亡的尖叫。
“吵死了。”
V-00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三颗疯狂旋转的大脑。
“那是……我的代码。”
V-00伸出手，像是去摘树上的苹果。
“还给我。”
“崩！”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也没有任何声音。
V-00的手只是虚空一抓。
那三颗原本还在疯狂发射精神波的大脑，突然停止了转动。
紧接着，它们就像是被抽走了骨架的软体动物，瞬间干瘪、萎缩，最后化作三团绿色的粉尘。
“啊啊啊啊！！！”
大脑毁灭的瞬间，绿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与那三颗大脑是共生的。大脑是她的 CPU，而她是执行端。CPU被拔了，她也就完了。
“我的力量……我的生命！你们……你们干了什么！”
绿母从王座上跌落下来。她引以为傲的绿袍迅速枯萎、发黑，露出了下面那具早已腐烂、被无数植物根系寄生的躯体。
“我们只是做了一次……系统回收。”
林野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女王”。
“说实话，你现在的样子，比你那些怪物还难看。”
“你……不懂……”绿母趴在地上，肺部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我是……为了人类……我把自己……献给了……园丁……是为了……延续文明……”
“延续个屁。”
林野蹲下身，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
“把人类变成肥料，把文明变成野兽，这不叫延续，这叫灭绝。”
他举起手中的枪，抵在了绿母的额头上。
“而且，真正的延续不需要下跪。”
“晚安，绿母。”
“砰！”
枪声清脆。
绿母的身体一僵，随即彻底瘫软。紧接着，那些寄生在她体内的植物根系迅速枯死，她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随着绿母的死亡，整个斗兽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怪物们像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只有远处那些被种在地里的人类，依然发出微弱的呻吟。
“结束了？”伊芙收起长刀，走到林野身后。
“这才刚开始。”
林野站起身，看着那座巨大的、由白骨堆砌的圣山。
“V-00，拿到什么了吗？”
V-00依然站在那里，手中捧着那团并没有完全消散的绿色粉末。
“拿到了。”
她轻声说道。
“这颗星球……被锁定了。”
“地球的坐标，已经被发送给了园丁的‘主脑’。”
“那个绿母……其实就是个报警器。她的死亡，就是信号。”
林野心里一沉。
“你是说，她死了之后，园丁就知道地球‘失控’了？”
“嗯。”
V-00看着天空，虽然那里依然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但她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大气层。
“它们……已经在路上了。”
林野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挺好的。”
“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把那帮杂种全都引过来。”
“正好，我们也需要一个合适的……葬礼现场。”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幸存者老者和刚刚走进斗兽场的七。
“喂，老头，这里有没有还能用的广播系统？”
“有……在大厅的地下室里。”老者颤抖着回答。
“伊芙，去修好它。”
林野整理了一下领口，眼神变得锐利。
“我要向全人类喊话。”
“告诉所有还活着的人，不管是在地洞里，还是在垃圾堆里，不管变成了怪物还是半兽人。”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那些把你们当猪养的神，死了。”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上……只有猎人。”
“七，去把那些被种在地里的人拔出来。只要是口气的，都给老子救活。”
“是！是！”
七激动得连连点头，眼泪夺眶而出。他转身冲向那些“农田”，拼命地开始挖掘。
圣山脚下，林野站在巨大的白骨堆上，身后是两个如同神魔般的少女。
一场真正的、为了夺回人类尊严的战争，就在这片废墟之上，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