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锈蚀的要塞与沉睡的战神
“赤影号”的起落架重重地砸在布满油污的金属甲板上，激起一片陈年的灰尘。
这里就是“泰坦要塞”的机库。
与其说是机库，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四周岩壁上开凿出了成千上万个蜂巢般的停泊位，但绝大多数都是空的，或者堆满了生锈的废铁。
随着舱门打开，一股带着铁锈味和霉味的空气涌入舱内。
林野提着枪，率先走了出去。伊芙紧随其后，手中的浮游炮处于预热状态。小怪物则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趴在林野的肩膀上，眨巴着大眼睛打量着四周。
而在他们前方，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正举着简陋的武器，战战兢兢地指着他们。
那些人大多穿着改装过的旧式宇航服，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甚至有些半边脸都已经换成了生黄铜色的机械面甲。他们的眼神中不仅有警惕，更有一种深深的绝望和疲惫。
“别开枪！自己人！”
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虽然满头白发，但脊梁挺得笔直。他的左眼是一个红色的义眼，右腿是一条粗大的液压机械腿，走起路来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但他身上披着的那件破旧的军大衣，依然被收拾得一丝不苟。
“我是瓦罗，泰坦要塞的守备司令。”
老人行了一个标准的联邦军礼，那只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在眉角停顿了许久，眼眶微红。
“三百年了……终于有联邦的军官，活着走进这片坟墓了。”
林野看着他，回了一个不算标准的礼。
“幸存者林野，前‘普罗米修斯号’指挥官。我现在是个光杆司令，带着这群……乌合之众，刚从培养皿里逃出来。”
“不管你们是谁，既然来了，就是客人。”瓦罗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虽然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过期的营养膏和满地的锈。”
“我们不需要好酒好菜。”林野直入主题，“我们需要补给，需要修船，还需要……这地方最大的那个‘玩具’。”
他指了指头顶。
透过机库巨大的天窗，可以看到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掌，而在手掌的掌心，也就是要塞的最核心位置，耸立着一尊令人窒息的钢铁巨人。
那是“泰坦”。
它高耸入云，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它的装甲上布满了斑驳的弹痕和修补的痕迹，手中的巨剑几乎刺破了苍穹。
“那是‘亚当’。”瓦罗的声音低沉下来，“人类建造的第一台，也是最后一台‘神级’机甲。三百年的最后防线。”
“它能动吗？”林野问。
瓦罗沉默了，那只红色的义眼闪烁了一下。
“理论上……能。它的核心还在沉睡，动力炉是冷聚变的，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它能再战一万年。”
“但是……”
老人抬起头，看着那尊巨像，眼神中充满了悲哀。
“我们没有驾驶员了。三百年前，为了把‘园丁’赶出这个星系，最后的驾驶员将生命耗尽在了里面。从那以后，它就只是一座雕像。”
“而且……它需要一个特殊的‘钥匙’。不是普通的启动程序，而是……能够与它神经同步的大脑。”
林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V-00。
“巧了。”
他让开身子，露出了身后的医疗舱。
“我好像带了个修理工来。”
V-00此时正睁着那双异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尊巨大的泰坦机甲。她没有说话，但身体在微微颤抖，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频率吸引着。
“她……”瓦罗愣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原初素体’？”
“不管叫什么。”林野打断了老人的感慨，“别废话了。给我们补给。修好我们的船。”
“还有，带我们去见见你的这位‘老朋友’。”
……
半小时后。
林野一行人站在了“亚当”的脚下。
从下面看，这尊机甲简直就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巨人。每一块装甲板都有一座房子那么大。
“这里是驾驶舱的入口。”瓦罗指着一根连接着巨人脚踝的升降梯，“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运行过了。”
“不需要那个。”
V-00突然开口。
她挣脱了林野的手，赤着脚走到那巨大的金属墙壁前。
“他在呼唤我。”
“谁？”
“哥哥。”
V-00伸出小手，按在冰冷生锈的装甲上。
“嗡——！！！”
那一瞬间，整个要塞都震动了起来。
原本死寂的“亚当”，胸口处那个如同太阳般巨大的反应堆，突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从机甲的脚踝处，无数根蓝色的神经光缆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样破土而出，瞬间缠上了V-00的四肢，将她整个人拉向高空，送入了那个位于巨人头颅内部的驾驶舱。
“V-00！”伊芙想冲上去，但被那些光缆挡住了。
“别怕。”
水晶（逻各斯）在伊芙的脑海中响起，“她在同步。这才是她真正的使命。她是这台神器的副脑，或者说……灵魂。”
随着V-00的升空，整个泰坦要塞开始苏醒。
沉睡了三百年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无数机械臂开始运转，地底深处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天啊……”瓦罗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它醒了……亚当真的醒了……”
然而，就在这充满希望的一刻。
“警告！警告！外围防御网被突破！”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撕裂了欢庆的气氛。
小影子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林野身边，脸色焦急。
“老板！那些‘寂静者’疯了！它们竟然冲进了磁暴区！虽然被炸毁了好几艘，但是还有十几艘冲进来了！它们正在强行登陆要塞！”
“轰隆隆——！！！”
远处的山体突然崩塌。
十几艘白色的骨棺状战舰撞进了要塞，无数白色的“寂静者”机械士兵像白色的潮水一样涌了出来，见人就杀。
“该死！这帮疯狗！”林野拔出枪，对着那些涌来的怪物扣动扳机，“瓦罗！你的人能顶住吗？”
“顶不住！我们的武器杀不死它们！”瓦罗绝望地吼道，举起手中的重机枪疯狂扫射，但子弹打在寂静者身上直接消失不见。
“那就让刚醒过来的大家伙活动活动筋骨！”
林野看向头顶那尊巨大的泰坦。
此时，V-00的声音已经在整个要塞上空回荡。
不再是那个虚弱的小女孩，而是一种宏大、冰冷的机械女皇之音。
【神经链接……完整度 100%。】
【系统重启……完毕。】
【武器系统……解锁。】
“咔咔咔……轰隆隆——”
那尊巍峨的钢铁巨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动了。
它先是动了动手指，接着，那双巨大的电子眼猛然亮起，射出两道贯穿天际的蓝色光柱。
“亚当”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它的动作，无数碎石和灰尘从它身上滚落。它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那柄巨剑，剑锋划过岩壁，火星四溅。
“伊芙，小花，上我的肩！”
林野大喊一声，抓住伊芙和小怪物的手，在V-00的精神牵引下，飞身跃上了“亚当”的肩膀。
驾驶舱内。
V-00坐在那个巨大的操纵台前，无数的数据流在她面前飞舞。她看起来那么渺小，却掌控着这足以毁灭星球的力量。
林野冲进驾驶舱，站在她身后。
“感觉怎么样，小鬼？”
V-00回过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数据流。
“感觉……非常饿。”
她握住操纵杆。
“那就开饭。”
林野指着下方那群正在肆虐的白色虫潮。
“把它们都踩死！”
“吼——！！！”
泰坦机甲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电子咆哮，抬起那只比军舰还巨大的机械足，重重地踩了下去。
“轰隆！！！”
十几艘刚登陆的寂静者战舰，连同成千上万的机械士兵，在这一脚之下，瞬间变成了废铁。
紧接着，亚当手中的巨剑挥出。
一道长达数百米的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将要塞的一半山峰削平。
这就是神的力量。
“来啊！”
林野站在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前，对着漫天的敌人竖起中指。
“想收割人类？先问问这一千米的巨人答不答应！”
“指挥官……”水晶突然提醒道，“虽然亚当很强，但是它的能量消耗也是恐怖的。按照现在的功率，只能战斗十分钟。”
“十分钟？”林野冷笑，“足够我们把这片星空……捅个对穿了！”
“V-00！全功率输出！目标——寂静者母舰！”
【指令确认。】
【终极武器……‘创世纪之光’……充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