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巨人的愤怒与闭眼之键
“轰隆——！！！”
那团混沌的光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主眼”的表面。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那一瞬间，整个太阳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油中。
“滋滋滋——”
主眼表面的那层晶莹薄膜开始疯狂波动，光球所蕴含的能量被瞬间吞噬，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让那只巨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透出一股贪婪的愉悦。
【多么……美味的能量。】
【这是‘起源’的味道吗？虽然混浊，但充满力量。】
一股肉眼可见的精神冲击波，以主眼为中心，横扫了整个星系。
“呃啊！！”
“长城号”舰桥内，陈海和老船员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痛苦地捂住脑袋倒在地上。普通人的精神防线在高级园丁的注视下，脆弱得像一张纸。
“伊甸园号”的舰桥内，警报声响彻云霄。
“护盾读数归零！装甲完整度下降至 30%！”
Eve狂敲键盘，脸色惨白：“它的反击不是物理层面的，它直接攻击了飞船的生物核心！我们的船……它在害怕！”
“怕个屁！那是它在流口水！”
林野死死抓住扶手，才没有被那股冲击波掀翻。他看着屏幕上那只毫发无损的巨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小花！咬不到肉就把眼皮给我扯下来！”
“我在试啦！”
太空中，小小的身影如同金色的流星，狠狠地撞击在主眼那巨大的角膜上。
小花张开嘴，露出了那一排排细密而锋利的牙齿，像是一只正在攻击西瓜的蚂蚁，拼命地在眼球表面撕扯。
“好硬！像石头一样！”小花含糊不清地抱怨着，双手化作两把巨大的金色镰刀，狠狠地插进眼球里，“但是……流出来了！绿色的汁水！”
【蝼蚁……】
主眼显然被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激怒了。它的瞳孔猛地转动，一道红色的视线聚焦在小花身上。
【滚开！】
恐怖的念力化作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小花身上。
“噗！”
小花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像一颗流星般被击飞，直接撞穿了旁边的一颗小行星。
“小花！”伊芙（武神型）惊呼一声，想要冲出去救援。
“别去！那是送死！”
林野一把拉住伊芙。
“它的眼睛在盯着我们！只要它还能‘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算计之中！”
“那怎么办？那个大家伙皮糙肉厚，小花都咬不动！”伊芙急得眼眶发红。
“它不是皮糙肉厚。”
一直沉默的 V-00突然开口了。
她站在舰桥中央，那双异色的瞳孔正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主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待数据结构的冷漠。
“它在‘连接’。”
V-00伸出手，指着主眼下方无数根连接着地球、延伸到太阳系各个角落的金色丝线。
“它不是在看东西。它是一个……终端。”
“那些金网，那些人类的痛苦，都是它的‘电源’。只要地球还在痛，它就死不了。”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园丁要把地球关起来养猪！这玩意儿就是一个插在地球上的吸管！”
“想要杀了它，光靠打是不行的。”
林野转头看向 V-00。
“小祖宗，你能拔管子吗？”
V-00歪了歪头。
“能。但是……会很痛。”
“对于谁？”
“对于管子。也对于……被拔管的人。”
V-00看着那颗蔚蓝色的地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
“如果强行切断连接，积压了五十年的精神洪流会瞬间反噬。地球上的人类……会疯掉一半。”
舰桥内一片死寂。
切断连接，地球可能会崩溃。不切断，他们会被这只眼睛活活玩死。
“疯掉总比变成干尸强。”
林野的声音冷得像冰。
“而且，谁说一定要让他们反噬？”
林野走到全息星图前，手指在“长城号”的位置点了一下。
“陈海还没死透吧？”
“陈将军生命体征微弱，但还活着。”
“这就够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疯狂。
“V-00，你负责切断‘主眼’和金网之间的物理连接。”
“伊芙，你带着‘赤影号’去地球轨道，开启所有的精神干扰增幅器！既然能量会反噬，那就把那股能量……给我弹出去！”
“弹向哪里？”
“当然是……弹向我。”
林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老子现在这副身体，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怪物，但好歹也流淌着‘素体’的血。再加上‘伊甸园号’这个生物质容器……”
“这点‘精神洪流’，老子吞得下！”
“你疯了吗？！”Eve尖叫道，“那是亿万人的精神力！你会变成白痴的！”
“变成白痴也比变成死人强！”
林野猛地推开 Eve，冲到控制台前。
“Eve，把‘伊甸园号’所有的生物抑制器解除！打开所有的进风口！”
“准备……吃顿大餐！”
“动手！”
“指令……确认。”
V-00闭上眼睛。
在她身后的虚空中，一把巨大的、由无数光符构成的“剪刀”缓缓成型。
【断。】
“咔嚓！”
太空中，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彻灵魂。
连接着主眼和太阳系金网的那些粗大能量管线，被整齐地剪断。
“吼——！！！”
主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原本源源不断输送给它的能量突然中断，它就像一个断了电源的机器，巨大的瞳孔瞬间涣散。
“伊芙！就是现在！”
“赤影号”全速冲向地球轨道，开启了最大功率的精神增幅屏障。
果然，失去了宣泄口，那股积压在人类潜意识中五十年的绝望、痛苦和愤怒，瞬间化作了一股金色的风暴，直冲云霄。
但这股风暴在接触到“赤影号”屏障的瞬间，被强行改变了方向。
它变成了一条金色的巨龙，咆哮着冲向了半空中的“伊甸园号”。
“来吧！！！”
林野站在舰桥的最顶端，直接拉开了顶部的紧急舱盖。
狂暴的气流瞬间灌入舰桥，但林野一步未退。
他张开双臂，面对着那股足以撕碎灵魂的金色洪流。
“给老子……进肚子里去！”
“轰——！！！”
金色的洪流撞击在“伊甸园号”的舰体上，也撞击在林野的身上。
“啊啊啊啊！！！”
林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的大脑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搅动，眼前所有的画面都变成了血红色。
无数人的哭声、笑声、怒吼声在他耳边炸响。
“救救我……”
“我想回家……”
“为什么……”
“活下去……”
那是亿万人的心声。
那是……人类的灵魂。
“都给我……闭嘴！！！”
林野死死咬着舌尖，利用鲜血的疼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他的血管暴起，皮肤表面裂开，渗出了金色的光芒。
那朵被封印在他体内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它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这股庞大的精神力。
随着吞噬，林野的气质变了。
原本那种粗犷、不羁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高高在上，仿佛神祗般的威严。
他的瞳孔消失，变成了两片燃烧的金色领域。
而在太空中。
失去了能量来源，又被 V-00切断连接的“主眼”，终于彻底慌了。
它想要逃跑，想要缩回高维空间。
但一道黑色的身影挡住了它的去路。
那是已经吸收了亿万精神力的林野，或者说……现在的“伊甸园号”之主。
他悬浮在太空中，没有穿宇航服，但他周围的金色领域比任何护盾都要坚固。
“你要走？”
林野的声音在宇宙中回荡。
“你刚才不是看得很开心吗？”
“现在，换我来看你了。”
林野伸出右手，对着那只巨大的主眼，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既然你这么喜欢看，那就永远留在这里，看着人类怎么把你……吃干抹净！”
“伊甸园号！吞噬！开饭！”
身后的黑色战舰猛然张开，露出了一张足以吞噬行星的巨口。无数根触须像捕食的章鱼一样，瞬间缠住了那只惊恐的主眼。
“不……不要……我是高贵的……”
【啊啊啊啊啊！！！】
主眼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它被硬生生地拖进了“伊甸园号”那充满了强酸和酶的消化舱里。
这一刻。
猎人与猎物，身份互换。
太阳系边缘。
那层笼罩了地球五十年的金色牢笼，失去了主脑的控制，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化作漫天的星尘，缓缓飘落。
久违的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照耀在了长城号残破的舰体上。
陈海挣扎着抬起头，透过满是血污的舷窗，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黑色的怪物战舰，正在把那个不可一世的“神”，一口一口地嚼碎。
“这……就是……救世主吗？”
老人笑了，两行热泪滑落脸庞。
“疯了……这世界彻底疯了。”
“但……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