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废墟幽灵与苏醒的亡灵
“给我接上那根电缆！别管什么绝缘层！快！”
“阿赖耶识，把第7区的备用反应堆拆了，搬到‘复仇者号’的肚子里去！那是唯一的动力源！”
巨大的船坞内，火花四溅，轰鸣声震耳欲聋。
林野站在一座高悬的平台上，像个暴君一样指挥着这场疯狂的“造物运动”。在阿赖耶识那庞大的算力支持，以及V-00作为“中央密钥”的强制统御下，这支沉睡了三百年的残骸舰队，正在以一种违背工程学常识的速度重新复活。
无数只机械臂在虚空中飞舞，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它们从报废的战舰上切割下完好的装甲板，焊接到那些还能动弹的骨架上。
“指挥官，这是胡闹。”
雅典娜看着屏幕上那些像补丁一样拼凑起来的战舰，语气里充满了崩溃，“‘复仇者号’的右侧护盾发生器是从一艘运输船上拆下来的，功率只有标准的30%。还有那艘‘无畏级’战列舰，它的主炮甚至还没校准，随时可能炸膛！”
“这不叫胡闹，这叫‘废土朋克’。”林野头也不回地说道，“只要能开火，只要能动，哪怕是用胶水粘起来的，我也要把它们开出去！”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指挥台核心处的V-00。
小鬼的周围布满了无数根粗大的神经连接线，将她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中。她的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在渗着血丝。
“V-00，状态如何？”
“连接数……一万两千……”V-00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线，“好吵……好多船……它们在哭……都在喊疼……”
“告诉它们，疼就对了。”林野走到她面前，伸手擦去她鼻血，“不疼怎么知道它们还活着？只要不沉底，老子带它们去报仇。”
“嗯……”V-00用力点了点头，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撑住……我要撑住……”
【警告！侦测到高维波动！星云边缘！】
阿赖耶识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它们来了。”林野猛地握紧了拳头，“比预想的要快！”
全息屏幕上，在那片漆黑寂静的星云深处，游荡出了三个诡异的身影。
那不是机械战舰，而是一种类似水母的、半透明的生物能量体。它们在真空中游动，身体周围散发着扭曲光线的引力波。
【目标识别：虚空巡洋舰（先锋级）。】
【描述：敌人的斥候。它们能吞噬能量，并在短时间内复制敌人的攻击手段。】
“只有三艘？”林野冷笑一声，“刚够热身。”
“可是……”水晶看着屏幕上拼凑起来的舰队，“我们的主力舰还没修好，只有‘普罗米修斯号’和十几艘驱逐舰能动。硬碰硬我们赢不了！”
“谁说要硬碰硬？”
林野打了个响指。
“伊芙，准备好‘幽灵模式’了吗？”
伊芙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套全新的战甲——那是阿赖耶识用纳米技术为她特制的“夜行者”型。黑色的涂装在星光下几乎隐形。
“随时可以执行。”伊芙的声音冷静而致命。
“那好。”
林野跳进了一艘特制的突击艇中，那是他用“普罗米修斯号”的逃生舱改装的，上面挂载了一枚从军火库里翻出来的“逻辑病毒炸弹”。
“V-00，把所有战舰的引擎开到最大，但是不要开火！让它们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制造混乱！”
“明白！”
“阿赖耶识，把所有能量都集中在我的这艘小船上，给我造一个‘假的能量特征’。我要让那三只水母以为，我是旗舰！”
阿赖耶识沉默了一秒：“极高风险。一旦被锁定，生存几率为零。”
“富贵险中求。动手！”
……
虚空中。
三只虚空巡洋舰像优雅的猎食者，缓缓向这片残骸场逼近。它们感应到了这里突然涌现出的庞大能量波动，那是食物的味道。
突然，雷达上亮起了一个耀眼的红点。
一艘看似破破烂烂的小船，正拖着惊人的能量尾焰，从舰队侧翼疯狂逃窜。
那个能量读数……竟然是S级！这必定是敌方旗舰的逃生艇！
“吼——”
三只虚空水母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瞬间转身，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个红点扑去。
“它们上钩了！”
坐在突击艇里的林野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三座大山，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就是现在！伊芙！”
在那三只水母即将张开捕食触须的瞬间，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黑影，从它们侧后方的残骸阴影中浮现。
伊芙背后的六翼浮游炮并没有发射激光，而是射出了六枚特制的“电磁锚钉”。
锚钉并没有攻击水母的本体，而是精准地钉在了它们周围的空间节点上。
“空间锁定……展开。”
嗡——！
一张由电磁力场构成的立方体大网瞬间张开，将那三只体型庞大的虚空水母硬生生地罩在了里面。
“该死！这是陷阱！”
水母们惊慌地想要冲破束缚，但它们越是挣扎，那电磁网就收得越紧。
“轮到我了。”
林野按下了手中的红色按钮。
“逻辑病毒……全频段广播！”
突击艇弹射出一枚黑色的球体，直接钻进了电磁网中央，然后引爆。
那不是物理爆炸。
那是数据的风暴。
无数混乱的、充满恶意的代码像病毒一样入侵了那三只以生物能量为核心的虚空水母体内。
“啊！！！”
虚空中竟然传来了尖锐的精神啸叫。
三只水母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半透明的表皮下，原本流动的能量光流开始变得浑浊、停滞，最后变成死寂的灰色。
它们眼中的光芒熄灭，巨大的身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在真空中僵直了。
“赢了？”水晶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这么轻松？”
“别大意，这只是斥候。”林野松了一口气，额头满是冷汗，“而且……我的船也要散架了。”
突击艇的引擎终于在一阵悲鸣中熄火，开始在太空中打转。
“阿赖耶识，回收我和伊芙！顺便……把那三具尸体拖回来。”
“收到。”
阿赖耶识的主炮炮口伸出引力光束，将渺小的突击艇吸了回去。
……
二十分钟后，舰桥。
虽然只是一场小胜，但整个舰桥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那些原本沉默、冰冷的守望者和AI们，此刻看着林野的眼神中多了一份狂热和敬仰。
他做到了。他用废铜烂铁，干掉了敌人的侦察兵。
“把它们拆了。”林野指着那三只被拖进机库的虚空水母尸体。
“虽然恶心了点，但它们的能量核心应该能修好我们的‘无畏级’战列舰。”
他走到全息星图前，看着那片依然深邃黑暗的星云。
“这一枪，是我们先开的。”
林野转过身，看着满脸疲惫但眼神明亮的V-00，以及刚刚回来的伊芙。
“但这只是个开始。”
“阿赖耶识，舰队修复进度？”
“主力编队修复进度提升至45%。预计在6小时后可以进行第一次跃迁。”
“6小时……”林野眯起眼睛，“足够了。”
他把那个代表指挥官身份的铭牌重重地拍在控制台上。
“传令下去。所有舰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我们的目标不是逃跑，也不是苟活。”
林野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星云深处那个红色的X标记上。
“我们要冲进去，把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老巢……掀个底朝天！”
“这不仅仅是为了复仇。”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那个他们刚刚逃离的培养皿。
“也是为了让那下面的人，以后抬头看天的时候……不再需要一个假的天花板。”
“舰队，起航！”
随着林野的命令，这片沉寂了三百年的巨大坟场，突然亮起了成千上万盏灯火。
无数的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尾焰，像是一群从地狱归来的亡灵，浩浩荡荡地冲向了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