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母亲的拥抱与钢铁洪流
“滚开！凡人！”
一股纯粹的精神风暴在狭狭的实验室里炸开。
林野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拿着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后脑勺，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合金墙壁上。
“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指挥官！别试图用肉体对抗精神冲击！”雅典娜尖叫道，“那是旧时代最高级别的生物兵器‘女武神原体’！只要她愿意，一瞬间就能把你的大脑烧成白痴！”
“那我还能怎么办？看着伊芙被那大肉球吃了？！”
林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踉跄着想要站起来。
此时，伊芙已经完全被那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个巨大的培养槽。她身上的纳米战衣正在瓦解，化作黑色的流体，被那根巨大的触须吸入。
“不……不想……回去……”伊芙虽然眼中还是漆黑一片，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我是……伊芙……”
“回来！”林野咆哮着，强忍着剧痛，从怀里掏出那颗暗红色的灾厄动力炉。
“这玩意儿能干扰能量波，我就不信干扰不了你的脑电波！”
他猛地将动力炉举过头顶，想要强行冲过去。
“轰——！！！”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穹顶被粗暴地撕开了。
一道粗大的等离子束直接轰击在那个巨大的培养槽上，绿色的液体瞬间沸腾，大量的蒸汽弥漫开来。
“发现高价值目标！‘原体’就在这里！重复，原体就在这里！”
刺耳的机械扩音声从天而降。
一台高达二十米的红黑色机甲轰然落地，每一步都让整个废墟颤抖。那台机甲背后背着六联装的导弹巢，手中是一把正在旋转的链锯剑。
是铁血军团的“暴君”级重装机甲！
而在它身后，还有十几台小型的“猎犬”型机甲正在破墙而入。
“该死……这帮狗皮膏药来得真快！”林野暗骂一声。
但他很快发现，那些入侵者似乎比他更倒霉。
“谁……打扰……沉睡……”
培养槽里的巨大胚胎猛地转过身。那张酷似人类女性的脸上，原本只有一只眼睛，此刻却裂开了嘴，露出了里面层层叠叠的利齿。
“吵死了……全死……”
“滋滋滋——”
那根原本试图连接伊芙的触须，突然像鞭子一样甩向半空中的“暴君”机甲。
“叮！”
触须竟然硬生生地切开了“暴君”机甲的能量护盾，像切黄油一样刺入了机甲的肩膀。
“警告！护盾失效！装甲受损30%！”
“这是什么东西？！物理攻击无效！快撤退！”
“暴君”机甲的驾驶员显然也是个狠角色，大吼一声，背后的导弹巢全弹发射。
“轰轰轰轰！”
数十枚微型导弹在狭小的空间里爆炸，火海瞬间吞噬了整个实验室。
爆炸的气浪再次将林野掀翻。
“伊芙！”
他在火光中看到伊芙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倒在地上，那只巨大的胚胎发出痛苦的尖啸，绿色的液体四处飞溅，腐蚀着接触到的一切。
“趁现在！水晶，分析那个‘暴君’的弱点！”
“它在右侧的散热口！但指挥官，你没武器了！”
“谁说没武器？”
林野一把拽起旁边吓傻了的V-00，指着那台正在重新装弹的“暴君”机甲。
“喂！小鬼！你不是说你有权限吗？那是你的‘祖宗’（母体），你也算是她的管理员吧？！”
V-00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没有权限控制母体……她是失控的！我只……只能……只能引导她！”
“引导个屁！那就引导她去咬人！”林野怒吼，指着那台机甲，“给那个大肉球下命令！让那帮铁血王八蛋滚蛋！”
V-00愣住了。
“下……命令？”
“对！告诉她，那些穿着铁皮的家伙是想把她抓回去切片研究的！让她……让她吃了他们！”
V-00看着周围那些正在疯狂开火的机甲，又看了看那个正在痛苦嘶吼的母体。作为被制造出来的“神”，她从未有过这种命令，但此刻那种求生欲和对毁灭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闭上眼睛，脖颈上的项圈红光大作，发出了尖锐的电子信号波。
“保护……我！消灭……他们！”
信号波瞬间传导到那个巨大胚胎的大脑中。
原本还在因为疼痛而翻滚的母体突然停住了。那只巨大的白色眼球瞬间变得血红，死死锁定了那台“暴君”机甲。
“伤害……孩子……不可饶恕……”
“吼——！！！”
一声超越听觉范围的咆哮响起。
母体身上的触须瞬间暴涨，竟然直接贯穿了培养槽的玻璃壁，像是一张巨大的捕兽网，瞬间将那台二十米高的“暴君”机甲缠住。
“这……这是什么力量？液压系统失灵！结构完整性……崩溃！”
“咔嚓！”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台重装甲机甲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一个铁球。
“救……救命……”
驾驶员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母体的触须刺入驾驶舱，直接吞噬了里面的生物质。
“干得漂亮！”林野大喊。
此时，实验室里的其他“猎犬”机甲吓坏了，纷纷掉头想跑。
“一个都别放走！”
林野捡起地上的一把破碎的能量枪，对着那些逃跑的机甲后背连开几枪，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但给母体指明了方向。
“去吧！那是自助餐！”
母体像一只发狂的章鱼，带着无数触须冲出了废墟，向着外面的玻璃森林扑去。惨叫声和爆炸声在远处的废墟中此起彼伏。
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还在燃烧的火焰，和冒着烟的绿色液体。
林野喘着粗气，跑到伊芙身边。
伊芙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身上的纳米战衣虽然破烂，但核心似乎还在运作。
“伊芙？”
“系统……严重受损……正在强制重启。”伊芙微弱的声音传来，“数据……丢失……30%。”
“丢就丢了吧，反正大部分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杀人技巧。”林野松了一口气，把她背了起来。
然后，他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的V-00。
这个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小鬼，此刻正抱着膝盖，眼神空洞。
“站起来。”
林野冷冷地说道。
“刚才那招‘指挥’不是挺顺手吗？以后这招就是你的保命技能。”
V-00抬起头，看着林野。
“我们……要去哪？”
“去哪？”林野看了一眼正在疯狂破坏周围、看起来已经彻底失控的母体，又看了一眼远处铁血军团更多正在赶来的运输船。
“这地方不能呆了。那个母体一旦杀完那帮机甲，肯定还会想抓你回去‘融合’。”
林野扶着墙，往外走。
“雅典娜，定位最近的旧时代战舰‘舰桥’。那是唯一还能防御这种级别怪物的地方。”
“路线已规划。距离：三公里。途径：地下熔岩层。”
“走吧，大小姐。”林野回头对V-00说道，“欢迎加入‘下城区’求生小队。现在，你是第3号后勤人员，兼职‘大肉球控制器’。”
“我不是……后勤。”V-00小声抗议，但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你是战利品，想当后勤还得看心情呢。”林野咧嘴一笑，尽管笑起来牵动了伤口很疼，“不过别担心，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让你看看……没有神的世界，到底有多精彩。”
三人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玻璃森林已经彻底沦为了地狱。巨大的母体矗立在火焰中，对着天空狂啸，而在云层之上，一艘足有航空母舰大小的战舰正在缓缓压下阴影。
那是铁血军团的“总督座舰”。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