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活体战舰与沉默的防线
距离逃离“起源之地”已经过去了三天。
对于普通人来说，三天可能只是一个假期。但对于“伊甸园号”上的幸存者们来说，这三天就像是一场噩梦后的苏醒。
林野站在舰桥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星空，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合成咖啡。
虽然口感像刷锅水，但至少是热的。
“这就是现在的银河边缘？”
他放下杯子，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枯寂的星域。
经过那场疯狂的逃亡，现在的“伊甸园号”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银白色的圣洁外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黑色的、类似几丁质的外骨骼装甲。这些装甲不仅坚硬得离谱，而且还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只要有足够的“食物”。
是的，食物。
这艘船现在是个怪物。它不再需要核聚变棒，而是需要吞噬高能有机物。
为此，林野不得不让人去抓几颗富含生物质的小行星扔进炉子里。看着那巨大的引擎像野兽一样咀嚼岩石的场面，船上的难民们有好几天没吃下饭。
“指挥官，坐标解密完成。”
水晶（逻各斯）的声音打断了林野的沉思。
那张从瓦罗那里拿来的芯片，在 Eve和 V-00的联手破解下，终于吐出了它的秘密。
“全息投影展开。”
一副星图在空中展开。
那不是普通的星图，而是一张密密麻麻标注了红色“X”的死亡地图。
在那条通往地球的航线上，原本繁荣的殖民星系，现在全是一片死寂。
“这里……是人类最后的防线。”林野指着星图边缘的一片陨石带，“代号：铁壁。”
“那里驻扎着联邦最后的第三舰队。”
“还有这。”水晶的手指划过地球所在的坐标，“太阳系。它被……包围了。”
林野眯起眼睛。
在太阳系的外围，有一圈巨大的、肉眼无法观测的力场。那不是人类的防御罩，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鸟笼。
“园丁把地球关起来了。”Eve此时正坐在副官席上，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但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忧郁，“它们在圈养人类。就像在起源之地圈养其他样本一样。”
“等着被收割。”
“呵。”
林野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空杯子捏得粉碎。
“想养猪？那它们最好先检查一下猪圈够不够结实。”
“准备跃迁。目标：太阳系外围，小行星带。”
“既然门都关着，那就从墙上爬进去。”
……
“嗡——”
并没有普通战舰那种刺耳的轰鸣，现在的“伊甸园号”在进行空间折跃时，更像是一条深海巨鲸在滑行。
周围的星光被拉长，然后瞬间倒退。
下一秒，飞船从虚空中浮现。
眼前的景象，是一片壮丽而凄凉的战场残骸。
无数破碎的战舰残骸漂浮在太空中，有的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有的还很新鲜。这里是太阳系的门户，也是人类的坟场。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
水晶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正前方，距离 5000公里，侦测到锁定信号！”
“这怎么可能？！”Eve惊讶道，“我们的隐形系统是仿制起源之地的，怎么会被发现？”
“因为长得太显眼了吧！”
林野话音未落，十几道红色的激光束就刺破了黑暗，狠狠地打在了“伊甸园号”的黑甲上。
“当！当！当！”
火星四溅。但诡异的是，并没有发生爆炸。那些足以击穿巡洋舰装甲的激光，打在黑色的几丁质外壳上，只是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焦痕。
“硬得离谱。”林野拍了拍控制台，“看来这身黑皮不错。”
“那是自然。”小花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舰桥上，嘴里叼着根能量棒，“这是用‘牧羊人’的那个大骨头渣子养出来的，当然硬。”
“不过……”小花指了指屏幕，“那些虫子咬人了。”
只见在那片残骸中，钻出了十几艘造型奇特的小型战舰。它们涂装灰白，上面印着地球联邦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雄鹰。
但它们的攻击方式却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是自杀式。
“是人类舰队！”伊芙辨认出了信号，“是……第三舰队残部的‘游骑兵’！”
“他们把我们当成园丁的生物兵器了！”
确实也是。
现在的“伊甸园号”，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恐怖电影里爬出来的太空巨兽。黑色的外壳，还在呼吸的装甲，加上那还在冒着绿色烟气的引擎……换谁谁不害怕？
“停止攻击！我们是友军！”
林野立刻打开了公共广播频道，使用了最高级别的联邦指挥官代码。
“这里是前‘普罗米修斯号’指挥官林野！代号：救世主！重复，这不是园丁的生物兵器！”
然而，那边的攻击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猛烈了。
“少骗人了！”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粗鲁的吼声，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园丁的杂种早就学会模仿人类的声音了！去死吧！为了地球！”
一艘看起来像是自杀艇的小船全速冲了过来，它的弹头亮起刺眼的光芒。
“这帮死脑筋！”
林野有些头疼。
“Eve，能不能在不伤害他们的前提下，让他们闭嘴？”
“可以。”Eve手指飞舞，“反物质护盾……稍微张开一点点，把那艘船弹飞。”
“滋——”
“伊甸园号”前方的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荡开。那艘冲过来的自杀艇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被反弹了回去，打着旋儿飞向了远方，引擎都撞灭了。
“什么？！”
那边的通讯频道沉默了。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仿制了联邦的指挥代码，还拥有反物质护盾……甚至连伊芙级武神机甲的数据都能伪造。”
那个声音顿了顿。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们为了荣耀而死？”
林野叹了口气。
“荣耀个屁。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转头看向 V-00。
“小祖宗，给它们露一手。告诉它们，咱们是‘真货’。”
V-00此时正盯着屏幕上那个自杀艇的信号源，眼神有些复杂。
“那个信号……很可怜。”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屏幕。
“我也……给你们唱首歌吧。”
下一秒。
整个太阳系的边缘，所有的联邦通讯频段里，同时响起了一段旋律。
那是一首古老的歌，是三百年前地球联邦的军歌。
而且，这不仅仅是一首歌。
随着旋律的响起，那些攻击“伊甸园号”的战舰火控系统突然全部瘫痪了。它们所有的屏幕上，都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背影，以及一行闪烁的金字：
【欢迎回家。】
【这里是……泰坦。】
“泰坦？！”
那个苍老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是……传说中的泰坦机甲的识别码？！不可能！那东西早在三百年前就毁在泰坦要塞了！”
“活着。”林野淡淡地说道，“不仅活着，我还把它带回来了。顺便把那帮想把地球当韭菜割的园丁，给揍了一顿。”
“现在，如果你把枪口挪开，我们可以谈谈。”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一分钟。
那十几艘灰白色的战舰，缓缓熄灭了武器，让开了一条路。
而在残骸带的深处，一艘虽然破旧、但依然威风凛凛的战舰缓缓驶出。
那是一艘无畏舰。它的舰身布满了修补的痕迹，甚至有一半都是用废铁拼凑的。但在它的舰桥上，悬挂着一面依然鲜艳的联邦旗帜。
“我是第三舰队残部，现任指挥官，陈海。”
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但是，欢迎回来，孩子。”
“地球……还在等你们。”
林野看着那艘孤零零的无畏舰，又看了看身后那艘已经变成怪物的“伊甸园号”。
“是啊，还在等。”
但他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笼罩着太阳系的隐形“鸟笼”时，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只不过，想要进去，咱们得先把这把锁……给砸烂。”
“Eve，解析这个力场。”
“小花，准备好你的牙齿。”
“今晚，咱们就在这太阳系的门口，吃顿热乎饭。”
“然后……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