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旧日领航员与星图之谜
锈蚀港的最深处，被称为“星冢”。
这里没有喧闹的霓虹灯，也没有嘈杂的叫卖声。只有无数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机械管线，深深扎入这颗巨型陨石的核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防腐剂味和臭氧味。
“我就……送到这儿了。”
那个负责带路的矮个子经理此时正抖得像筛糠一样，死死贴在墙角，再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前面是‘旧日领航员’的领域。进去的人，要么疯了，要么变成了墙上的装饰品。你们……保重。”
说完，这老头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林野站在一扇巨大的、布满灰尘的圆形金属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个巨大的、类似眼睛的凹槽。
“看起来像是个邪教祭坛。”林野撇了撇嘴，掏出那块灵能核心，“这玩意儿是钥匙吗？”
“扫描结果显示，那个凹槽需要高能能量源激活。”水晶（逻各斯）说道，“但这核心的能量级数太高，可能会导致系统过载爆炸。”
“过载就炸开门。”林野无所谓地耸耸肩，把灵能核心直接塞进了那个眼睛凹槽里。
“咔咔咔——滋滋滋！”
原本死寂的大门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一股蓝色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整个门体。大门并没有炸开，而是像眼皮一样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冰冷、干燥的气流从缝隙中吹出。
“欢迎……回家。”
一个苍老、断续，仿佛是从录音带里播放出来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林野握紧了枪，给伊芙和小怪物使了个眼色。三人呈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门后。
门后的空间大得惊人。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只不过书架是悬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影。每一个“书架”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星图坐标和红色的数据流。
在这些全息图的中央，坐着一个……人。
如果那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他只有上半身是肉体，下半身完全与周围粗大的机械光缆融合在了一起。他的双眼被挖去，眼窝里插着两根数据线；双手则被无数细小的机械臂替换，正在虚空中疯狂地舞动，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你们身上……有旧时代的味道。”
领航员没有回头，那些插在眼窝里的数据线疯狂闪烁，“还有……某种令人作呕的‘花香’。”
小怪物听到这话，不满地从林野身后探出头，对着领航员做了个鬼脸。
“老头，你才臭呢。”
领航员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种……波动。”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你是‘园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无数根自动防御炮管从天花板上垂下，瞬间锁定了小怪物的头。
“别动！”林野一步跨出，挡在小怪物身前，枪口指在领航员那个半机械的脑袋上，“老头，如果你想死，尽管开火。我保证在把你打成筛子之前，让我的‘小宠物’先把你这堆破烂变成废铁。”
领航员沉默了。
眼窝里的数据线转动了几圈，似乎在评估双方的力量对比。
“有趣……人类竟然敢威胁我。”
领航员缓缓转过身。他那被改造的脸庞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不是普通的拾荒者。”他盯着林野，“你用枪指着我的样子，像极了三百年前那些联邦指挥官。”
“我是谁不重要。”林野放低了枪口，但依然保持着警惕，“我听说你有全宇宙最全的星图。”
“我想去地球。给我坐标。”
“地球？”
听到这个词，领航员突然发出了一阵狂笑。
“嘿嘿嘿……地球……那是‘禁地’。是‘起源’，也是‘终点’。”
他挥手，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林野面前。那上面的星路错综复杂，而在星图的中心，有一个被无数红色警告标记围起来的黑点。
“想走这条路？你知道路上有什么吗？”
领航员的声音变得阴森。
“有‘虚空风暴’，有‘机械坟场’，还有……一直守在那里的‘守墓人’。没有任何船能活着飞进去。”
“那是你们。”林野冷冷地打断他，“我不是你们。”
“凭什么？”领航员反问。
“就凭老子不想在这个破盒子里等死。”
林野指了指身后的伊芙和小怪物。
“我有最强的兵器和最强的‘神’。只要给我路，就算是地狱，我也能捅个对穿。”
领航员盯着林野看了许久。
突然，他把目光转向了站在林野身后的伊芙。
“那个女武神……她的型号很特别。”领航员喃喃道，“不是量产的‘武神’，而是……‘女皇’型机体？”
伊芙抬起头，冰冷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数据流：“我不记得。我的记忆数据……是空白的。”
“被人为清除了吗？”领航员若有所思，“看来，你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啊，年轻人。”
他叹了口气，眼中的数据线停止了舞动。
“把那块灵能核心留下。我就把星图传给你。”
“成交。”
林野毫不犹豫地把核心放在了地上。反正这东西也是从坏AI身上扒下来的。
“哼，爽快。”
领航员伸出一只机械臂，抓过灵能核心，贪婪地吸收着里面的能量。随后，他拔出一根数据线，直接甩向林野。
“接口。”
林野咬了咬牙，从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拉出一根连接线，接了上去。
“滋——”
海量的数据瞬间冲入林野的大脑。
那不是简单的坐标，而是一条复杂的、充满了危险的航线。每一个跳跃点，每一个引力井，都像是刀尖上的舞步。
“警告！警告！侦测到外部入侵！”
小影子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尖叫起来，“老板！快跑！锈蚀港外围被包围了！是‘园丁’的‘寂静者’军团！它们……它们正在封锁整个碎星带！”
林野猛地睁开眼，拔掉数据线。
“妈的，来得这么快！”
领航员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们……把灾星引来了！”
“那是我们的特产。”林野嘿嘿一笑，“老头，谢了。这地图我就先拿走了。”
“等等！”领航员突然喊道。
他看着林野，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神色。
“既然你要去地球……帮我带一样东西。”
他操作着机械臂，从自己背后的金属脊柱里，硬生生地拔出了一个黑色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芯片。
“这是三百年前，联邦最后一位舰长交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走出这里，就把这个带回地球。”
“那是打开‘真正大门’的钥匙。”
林野接过那个芯片，感觉到上面传来的温热触感。
“好东西。我替你带回去了。”
林野把芯片揣进怀里，然后转身对伊芙和小怪物喊道：
“伊芙，开路！小花，准备拆家！”
就在这时，头顶的金属穹顶突然无声地融化了一块。
一只巨大的、惨白色的面具探了进来。
【找到……杂草。】
【清除……开始。】
寂静者，终于摸进来了。
“这下麻烦了。”林野看着那个占据了半个天空的怪物。
“轰！”
伊芙率先出手，背后的浮游炮喷射出蓝色的光束，狠狠地砸在寂静者的面具上。但光束接触面具的瞬间，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物理免疫？能量免疫？”林野咬牙，“这玩意儿怎么打？”
“它是‘概念抹除’。”领航员在后面大喊，“只要它‘看’到你，你就不存在了！唯一的办法，是……切断它的‘视界’！”
“切断视界？”
林野看了一眼身边的小怪物。
“小花，你能把那个鬼脸遮住吗？”
小怪物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笑得像个小恶魔。
“可以哦。给他戴个大花环，好不好？”
“随你便！只要别让它看见我！”
小怪物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那个巨大的寂静者，猛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孢子雾。
“散开！”
那些孢子在接触寂静者视线的瞬间，并没有被抹除，而是疯狂生长，瞬间在虚空中编织成了一朵巨大的、金色的食人花，直接“咔嚓”一口，咬住了寂静者的脑袋。
“吼——！！！”
寂静者发出了痛苦的咆哮，那股抹除一切的视线被食人花死死挡住。
“机会！”
林野一把拉起伊芙，背着小怪物，向出口狂奔。
“老头！你也快跑！不然要变成肥料了！”
领航员看着林野的背影，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微笑。
“跑？我早就……跑不动了。”
他拔下了连接陨石主脑的最后一根管线。
“但我可以……送给它们一份大礼。”
领航员看向那些正在涌入星冢的寂静者。
“锈蚀港……自毁程序，启动。”
“轰隆隆——！！！”
整个巨大的陨石内部，无数埋藏了三百年的反物质炸弹同时被引爆。
而在爆炸的前一秒，林野带着伊芙和小怪物冲进了“赤影号”。
“起飞！快起飞！！！”
“赤影号”的引擎发出怒吼，在巨大的火球吞噬星冢的前一秒，跌跌撞撞地冲入了混乱的碎石流中。
身后，那座巨大的“旧日图书馆”在火海中化为乌有。
林野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那场绚烂的“葬礼”，沉默了一秒。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滚烫的黑色芯片。
“多谢了，疯子。”
他看了一眼手中刚刚下载的星图，那条通往地球的航线，正在屏幕上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路有了。钥匙也有了。”
“接下来……就是真的地狱了。”
“全员，备战！”
“目标——地球！”